《[网王TF/OA]Sloth》Carryand

6、Chapter 5

　　刚挂了忍足的电话，迹部抬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不二。他想了想，开口：“我要下班了。”
　　“嗯？”不二抬头看他，“所以你要和你家男人约会去，将我抛弃吗？”
　　迹部嘴角抽搐：“我没这么说。不过……”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而已。”不二扬了扬手上的手机，“手冢给我发短信说就要来接我，我不会当电灯泡的。”
　　这下轮到迹部笑了起来：“才一个晚上，手冢就把你收服了吗？”
　　不二瞥了他一眼：“大少爷现在也喜欢胡说了吗？我和手冢可清白得很，才不像你和忍足……”
　　“我和忍足本来就是那种关系，你的调侃不起作用。”迹部通过内线电话交代了秘书几件事，而后把不二从沙发上拉起来，“好了，我们走吧，他们该到了。”
　　“这么快？”不二疑惑地皱着眉，“手冢才刚给我短信。”
　　“能给你短信证明快到了，他俩一定是一起来的。”迹部走到门口，转头看着还站在沙发前的不二，“还不走？下去了就能看到他们了。”
　　不二半信半疑地跟着迹部下了楼，一走到地下停车场，果然看到正站在车边闲谈的两个男人。不二无奈地瞄了迹部一眼：“你是有多了解？”
　　迹部不理会不二，只朝他挥挥手，便径自走到忍足的车旁钻进了车里。忍足和手冢道了别，也上了车。
　　不二走到手冢身边，好奇地瞧了忍足车里一眼。只见这两只不知是不是故意在献宝的人竟然在车里拥吻起来，不二嫌弃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也快快溜上了车。
　　手冢无奈地耸肩，也跟着上了车。
　　忽略依然留在停车场内的忍足和迹部，手冢率先开车离开停车场。不二还好奇地向后瞄了几眼，一口的酸气：“没人性的家伙！”
　　这话说的自然迹部，手冢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噙笑：“等一下想做什么？”
　　不二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有些饿了。”
　　中午的时候虽然和迹部吃了一顿好的，但是整整一下午的活动让他的脑力消耗得比较快。
　　手冢会意地一打方向盘，转去了另一条路。
　　不二疑惑地看着眼前陌生的道路，转过头：“手冢，我们去哪？”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眼看手冢的车子已绝尘而去，忍足轻轻抚摸了一下迹部的头发，放开了他：“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迹部看着他，“只是忽然想这么做而已。”
　　忍足自然不会相信迹部的说法，但是他没问。他朝迹部微微一笑，问：“想去哪里？”
　　迹部松了松自己的肩膀，似乎有些劳累：“回家吧，我累了。”
　　忍足点头。
　　和迹部相处的这一段时间，忍足发现，迹部很少有夜生活。他的日子基本上就是两点一线，工作，然后回家。除了酒会宴会之类的应酬，他也甚少在外面用餐。没和忍足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回家。而和忍足在一起之后，每天晚上吃的都是忍足亲手做的晚餐。
　　现在，其实忍足基本不需要问，他也知道迹部需要的是什么。
　　回的家自然是忍足的公寓。
　　昨天迹部带他去的公寓让忍足觉得有些不安，他下意识地排斥那个地方，尽管那时迹部选择的住所，他也是如此。
　　回了家，忍足让迹部先去洗澡放松一下，自己则开始在厨房忙碌。迹部看着过的是大少爷的生活，但实际上他并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生活作风。最起码，和以前的自己就很不一样。
　　将意大利面放进了锅里，忍足正准备调制酱汁，忽而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将火调小一些后，忙去接起来。
　　来电显示的是一个私人号码，忍足蹙眉：“这里忍足。”
　　“侑士少爷，是我。”
　　忍足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瞧了大门紧闭的浴室一眼，而后走出阳台：“平叔吗？好久不见了。”
　　平叔，是关西忍足家的管家，从小看着忍足家的姐弟长大，和他们的感情十分深厚。
　　“好久不见了，少爷。自从您离开本宅以后，我们就有三年没有见面了。”平叔语调缓慢，忍足甚至听到他在电话的另一头轻轻叹气。
　　忍足沉默，他不知道应该说一些什么。私心里，他十分不想接到这个电话。
　　“少爷，老爷让我提醒您，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果然……
　　听到这话，忍足心中并没有多大的惊讶。他抿紧唇，心里盘算着怎么样让自己家的老头子从此死了让自己继承家业这个念头。
　　“平叔，我……”
　　没想到，电话另一头响起的声音却不是那慈祥苍老的声音：“侑士。”
　　忍足眯起了眼。
　　“最近我会到东京一趟，我们好好谈一谈。”忍足的父亲轻声开口，却掩不住语气中的强硬，“之后，你的去留我们再做决定。”
　　迹部从浴室中出来，忽而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循着味道找去，发现味道竟然从厨房中传出来。他忙掀开锅盖一看，水已经被烧干了，面条糊在锅底，重重的糊味飘荡在空气中。迹部连忙关了火，大步走出厨房就要去教训忍足，却看到忍足神色凝重地站在阳台听电话。
　　忍足显然有些急了，声音也不加掩饰：“我说过，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说完，他猛地挂了电话，一脸怒气地转过身，不料却被迹部撞了个正着。
　　迹部问：“发生了什么事？”
　　忍足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没什么。”他进了房子才闻到那一股焦味，他抱歉地对迹部说，“呃，我忘记我还在煮东西，还好你在。抱歉，我们出去吃吧，东西等一下回来我收拾。”
　　他推着迹部进房想让他换下浴袍，迹部却抓住他的手，厉声说道：“忍足侑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什么事，只是工作上的事情而已。”他催促着迹部，“你快换好衣服，我们出去吃饭。你不是累吗？我们……”
　　下一刻，忍足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嘴唇被迹部用力堵住，唇齿间全是独属于迹部的气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迹部亲吻着他，拉着他转了个身，双双倒在大床上。他压在忍足的身上，有些忙乱又有些慌张地亲吻着，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气度。
　　忍足拉起他，想要问清楚他究竟在干什么，又被迹部开始扯他衣服的举动给惊住。他用力按住迹部的手，喘了一口气，问：“迹部，你在做什么？”
　　迹部看了他一眼：“做我们平常会做的事情。”
　　忍足哭笑不得：“你今天有些反常，发生了什么事？”
　　迹部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他跨坐在忍足身上，低头：“忍足侑士，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忍足别过脸去，大概是刚才的电话让迹部抓住了端倪。他握紧迹部的手：“什么事也没有，别担心，我会解决的。”
　　迹部看着他，眼中满是怀疑。他忽而低下头，再一次攫住忍足的嘴唇，细细地亲吻。
　　忍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翻过身，将迹部压在了身下。

　　迹部醒来的时候依然夜深，他摸了摸身边的床铺，果然是凉的。
　　他坐起来，往阳台看去，果然看到阳台上站着一个人。夜色中，什么也看不清，除了那点点明明灭灭的红光，还有若有若无的香烟的味道。
　　迹部随意套上衣服下了床，走到忍足的身边，他从忍足胸前的衬衣口袋里掏出香烟，叼了一根，而后凑近忍足已经点燃的香烟，就着那点火光将自己的香烟点上。
　　淡淡的烟雾飘散开来，迹部靠在忍足身上，什么话也不说。忍足也沉默不语，他只是摸索着握住了迹部的手，握得很紧。迹部甚至能感觉到忍足手心的湿意，虽然他不懂为什么忍足会这样。
　　半晌之后，两人的香烟都已经燃尽了。忍足转头朝他一笑：“饿了吗？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迹部顺着他的话回答。
　　忍足点头，正要离开准备两人迟来的晚餐，迹部忽而抓紧他的手。忍足回过头，只见迹部看着他，低声说：“忍足，别做让我担心的事。”
　　忍足一怔，随后一笑：“你放心，我不会。”

　　这迟来的晚餐忍足依然是做着他的意大利面。
　　曾经有一段时间忍足很讨厌意大利面，倒不是说什么饮食上的问题，只是单纯的感官上的讨厌。他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原因，就是一看到意大利面就直觉地厌恶而已。
　　后来慢慢又再次接触起来，是因为迹部。
　　迹部工作繁忙，在和忍足在一起之前，很多时候都是三餐夹一顿解决。秘书给他买的外卖里，经常性出现意大利面这一菜式。这导致后来忍足和迹部外出用餐，每次忍足问迹部想要吃什么的时候，迹部总是下意识地说意大利面。忍足迁就他，每次带他去不同馆子尝试不同口味的面条后才知道迹部并不是那么喜欢意大利面，单单只是习惯罢了。
　　后来的后来，忍足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家里常备面条，他也学会了制作不同的酱汁配面。没事的时候又或者临时兴起的时候，他都会给迹部做上一份面条。
　　单纯的就是习惯而已。
　　在遇到迹部以后，忍足改掉了很多习惯，也养成了很多新的习惯。在那之前，他夜夜笙歌，说不上放纵，但也绝不是从一而终的好男人。曾经试过几次，还让手冢将他从夜店也拎出来。他自己不介意，兄弟嘛，就该是有难同当的。后来遇上了迹部，他偶尔也会上夜店，却再没领过别的人躺在某张陌生的床上。忍足想，这大概就是缘分。他一向顺其自然的感情，就这么顺到了迹部头上，半点拉不回来。
　　收拾好厨房的烂摊子，忍足手脚麻利地开始重做面条。迹部靠在厨房门边看他。
　　做一份面条不是难事，但忍足总喜欢每次弄些新花样出来。西式吃腻了，这次他弄了两份中式的面条，简单的餐蛋面，闻起来倒也让人食欲大振。
　　忍足将面条端到桌上，迹部早就坐好等着面条上来。大少爷虽然一向生活奢华，但是在饮食上却毫不挑剔。忍足眼看迹部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他自己也吃了两口，之后就放下碗筷，全心全意看迹部用餐。
　　迹部抬眼瞄了他一眼，有些困惑。但他不问，依然努力地和自己面前的面条战斗着。
　　忍足笑了：“饿狠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样？”
　　迹部知道他说的是傍晚时候的事，他也不脸红，咽下嘴里的东西坦然地说：“你敢说你不享受？”
　　忍足失笑，他伸手握住迹部的一只手，将十指细细地嵌入迹部的十指中，再紧紧地握住。他的眼对上迹部的眼，眼中带着某些不知名的东西：“有人说，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就能够听到对方的心声。”他顿了顿，嘴巴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迹部认真地听着，他想，后面的那一句话大概就是忍足最真心的那一句了。
　　可是，最后忍足什么都没有说。
　　迹部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所剩无几的食物，又看了看忍足面前几乎没有动过的面条。他想了想，伸手就要把忍足面前的面条拿到自己的面前。忍足忙按住他：“吃这么多，小心晚上睡不好，胃疼。”
　　迹部这是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这不是你做给我吃的吗？”
　　“以后还能做很多，干嘛要急于一时？”
　　迹部动了动忍足握着自己的手，忍足以为迹部要挣脱，就要放开的同时，迹部的另一只手却按住了他：“忍足，我很开心。”
　　“嗯？”忍足疑惑地看着他。
　　“我说，你对我好，我很开心。”迹部的嘴角牵出一点弧度，在橙黄色的灯光下，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柔和，“你对我好，我很稀罕了。”
　　“怎么忽然说这样的话了？”
　　“几年前初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曾经问过我吗？豪门的感情是不是淡如水。那时候我其实很想反驳你，但是可笑的是，我反驳不了。不过现在我想，这个问题，你也应该很了解才对。”
　　忍足沉默。
　　“我们会互相吸引，也许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我们相似的背景。我的父母是政治婚姻，本来就没有感情，就算有了我也不会改变什么。从小到大，我有无数人艳羡的物质生活，可是实际上，我想要的东西却是最最平凡的、那些羡慕我的人所不珍惜的东西。我和周助要好，那是因为周助是第一个明白我的人，但是他也给不了我所有。忍足，你明白吗。”
　　最后那句像是问句，但实际上却是个陈述句。
　　你明白吗？我知道你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不二，忍足是最了解他的人。
　　忍足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忍足，你对我的好我是真的稀罕。”迹部笑了起来，只是眼中少了那么些笑意，“我可是很贪心的，你可以再对我好一点。”
　　我只希望你能再对我好一点。只要一点就心满意足了。
　　忍足仔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他说着这话的时候表情上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却让听者一直疼到骨髓里。细细麻麻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开来，沁透四肢，最后又回到了心脏，让忍足全身都疼了起来。
　　他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

　　手冢介绍的餐厅人气十足，不二也吃得心满意足。虽然他一直在心里将餐厅的料理和手冢亲手做的料理暗暗比较，但也无损他的好心情。
　　最后两人回到了公寓附近，在附近的一个公园旁下了车四处走走，权当饭后散步。
　　不二步履轻快，公园中人并不多，四处的静谧更让他心情愉快。手冢跟在他的身后，不紧不慢，总维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不太亲密，也不显得过于疏远。
　　“你今天很高兴？”
　　不二走在前方，忽听到手冢的问话。他转过头，眉间全是笑：“是挺开心的。”
　　“为什么？”
　　不二摇头：“开心一定要有理由吗？我只是觉得今天很充实，晚上的料理很好吃，夜风很舒服，这样就够了。”
　　知足常乐，这才是真的快乐。
　　手冢眉间也舒展开来，他深吸一口气，暂时抛开疑团重重的案件，抛开压力巨大的工作。他加快两步，与不二并肩行走。
　　夜风确实很舒服，手冢安静地走在不二的身边，两人并不说话。
　　与人相处的方式有很多，有些人凑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题，有些人呆在一起，即使不说话也是自在。手冢不爱说话，不二也不是话多的人。两个安静的人凑在一起不显得尴尬，反倒平添一丝自在。
　　就这么走了一段时间，手冢听到不二的声音：“手冢。”
　　“嗯？”
　　“以前，我和你真的是那样的关系吗？”
　　手冢一怔，转头看他，正巧对上不二的目光。不二等着他的回答，眼中全是疑惑。
　　手冢沉默半刻，而后点头：“嗯。”
　　意料之中的答案，不二并不惊讶。他只是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说：“这感觉真不可思议。但是，我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很奇怪是吗？”
　　手冢只是看着他。
　　“手冢你是同性恋吗？”
　　“不。”
　　“那你是只喜欢我？”
　　“是。”
　　大概这样毫不犹豫的回答让不二安心了，手冢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撒谎的人。不二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公园里。
　　“虽然我觉得挺抱歉的，我真的不记得了。”不二说，“但是，我不排斥。”
　　至于那些本能的躲避，不二想，这大概是身体的自我保护吧。也许他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事让自己本能觉得不能靠近，又或许是自己尚不能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但不二心里明白，他不排斥这样的感情。
　　手冢沉默，不排斥，也不等于接受。
　　“看到小景和忍足，我很惊讶，也很羡慕。”不二的声音带着叹息，“他们眼里都只有对方，这么深的感情，要多久才能培养出来？但事实上，小景跟我说，他和忍足认识的时间，远远不如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不二转头，“手冢，为什么我会选择忘了全部东西，我真的不明白。”
　　眼看手冢无法回答，他又说：“以一贯的小说定律，我曾经一定很爱你，为什么我要忘了你，我不懂。”
　　事实上，他也不懂。
　　手冢忽然想起不二醒来的那个雨天。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抚摸不二的头发，这一次不二并没有躲开。
　　他轻轻地拂过细软的发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些，以后都会有答案的。”
　　如果没有答案，那么，就由他去寻找。因果循环，这一切不可能是毫无根据的。
　　不二点了点头，他朝手冢微微一笑：“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转身就要返回公寓，出现在两人面前的人让手冢陡然一僵。
　　不二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手冢脸色凝重，低声喊了面前的人一声：“母亲。”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