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TF/OA]Sloth》Carryand

10、Chapter 9

　　忍足离开警视厅后先给迹部拨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今晚有事不能和他一起吃饭。迹部也没多问，就是简单地嘱咐了一句让他早些回家，就挂了机。
　　忍足的目的地离警视厅有些距离，他驾车往与自己家相反的方向而去。
　　这些年忍足都甚少联系这些人，一来身份不便，不想落人口实，二来也实在没有联系的必要。不过，现在就是要用到这些关系的时候了。
　　忍足看着眼前的车龙，他想了想，忽而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一路上走走停停，忍足到了一条小道上。
　　前面的地方车子开不进，忍足只能走进去。
　　在这个地方隐藏着一家小小的寿司店，店面小，来的都是老顾客。忍足走进去，老板正站在柜台里准备着今天的主打料理。他听见拉门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去。
　　忍足走进去坐在柜台前，笑着对老板说：“来一份拼盘。”
　　老板瞄了他一眼，用一旁的毛巾擦干净自己手上的刀。他给忍足上了一瓶啤酒，而后从后面捧出来一大桶的热米饭，一边开始制作寿司一边说：“好久不见了。”
　　“是吧。”忍足给眼前的玻璃杯倒满酒，“最近还好吗？”
　　“老样子。”老板熟练地捏起了饭团，他微微抬头瞧了忍足一眼，“这次遇到棘手的事了？”
　　“也算不上，就是去确认一下而已。”忍足认真地看着老板的手势，眼花缭乱之际，好几块寿司就已经被整齐地摆放在外卖盒里，“说起来，每次去看他都得带上你的寿司，他也不厌烦。”
　　“就好像你当了这么久的警察也不烦一样。”
　　忍足轻笑：“不能这样对比的吧。”
　　“所以你问这样的问题也是没有意义的。”老板低下头，将最后一个寿司放进便当盒中，而后将寿司放到忍足面前，“行了，这么久没见，这次不收你的钱。”
　　忍足也不客气，顺手接过：“那我就不客气了。”

　　拎着寿司回到车上，忍足继续自己的行程。在寿司店耽搁了一点时间，这时候路上已经不堵了，他很快就到达了今天的最终目的地。
　　这是一处普通的平民区，老旧的公寓隐藏在各处。此时天已半黑，路灯也已经开了。忍足把车停在不远处的路口，徒步进去。
　　忍足拿着一个寿司孤身一人走在路上，身边偶尔会有一两个形迹可疑的人经过。忍足目不斜视，直直地往前方走去，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前方有一条短短的隧道，隧道里安着发出灰白色灯光的光管。忍足走了进去，昏沉的灯光让忍足整个人看起来都苍白起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快到尽头的时候，忍足抬头，只见隧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她身后已经降临的夜幕还有面前灰白的灯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忍足走到她的面前，站定，朝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她瞧了忍足一眼，又瞧了瞧他手中的礼物。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就离开。
　　忍足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上了一栋老旧的公寓，显然，这一栋公寓已经没有多少住户，也许也只剩下她这一户了。忍足跟着她上到五楼，进了最尽头的那一间屋子。
　　屋子和以前一样凌乱，没有多少变化。女人将外套随意地抛在沙发上，径自走到放置在一边的书桌旁，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了。
　　这时，她似乎才想起自己的客人。她转过身，半坐在桌上，一手夹着香烟，问：“今天这么有空？”
　　忍足微笑，他扬了扬自己手上的便当盒：“礼物，还是你喜欢的口味。”
　　女人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白雾在昏黄的灯光下酝酿开来：“行了吧，别跟我来这一套。”她示意忍足将寿司放到桌上，又说，“拿给我看看吧。”
　　忍足轻叹一口气，女人这句话在他意料之中。他从自己的外套里掏出一小袋药丸，递给女人：“帮我看看，这是哪来的东西？”
　　女人只看了一眼就随手把药扔回忍足的手里：“不是我这里的。”
　　“你的意思是……”
　　“这药我没有见过。”女人言简意赅地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忍足也不需要再追问下去。他收起药，朝女人颔首：“今天打扰了。”
　　眼看忍足就要离开，女人不慌不忙地开口喊住他：“就这点事？”
　　忍足回头看她。
　　“就这点事你不需要特意来找我。”她说，“如果连这点事你都查不出来，这条子也别当了。”
　　这下倒是勾起了忍足的兴趣，他低声哼笑，干脆靠在门上：“那你说，我还有什么目的。”
　　他双眼直直地盯着她，带着怀疑，带着审视。
　　眼前的女人面对忍足的目光显得从容不迫。忍足知道，她是有事想要告诉自己，或者说，提醒自己。
　　女人的真实姓名没人知道，大家都称呼她为K。尊敬一点或者神秘一点，就称呼她为K小姐，而稍微知根知底一些的，像忍足，就直接称呼她为K。
　　她是这一道上的龙头，关于药的问题，没有她不知道的东西。
　　忍足和她相识的过程有些戏剧化，不过忍足现在想起来却觉得那情节实在是八点档的狗血情节。一个被追杀的神秘女人偶遇一个无所事事的富家公子，就这么错打错着地认识了。之后发生的某些偶然导致的关系加深，不谈也罢。
　　可他和K，也确实是有缘。
　　K将烟摁熄在烟灰缸里，她双手抱胸，凌乱的黑发在灯光下发出异样的光芒。她就这么直接迎上忍足的目光——很少有人能够如此淡定地接受忍足这样的目光，她的嘴角划开暧昧的角度，双唇徐徐张合，声音就这么泄了出来：“你家的小猫可乖？”
　　忍足维持着不变的表情：“你怎么知道的？”
　　“你就别管我怎么知道了，你知道，如果我也知道了，那就代表有人在打他的主意。”
　　忍足神色一变：“谁？”
　　“谁知道是谁？”K走近忍足，半个身子贴在他的身上，“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为什么，你要护他护得这么紧。”
　　忍足一动不动，只说：“这问题我也可以问你，你当初是护谁护着这么紧，连命都不要了？”
　　K浑身一僵，从忍足身上离开。她后退两步，并不再看忍足一眼。
　　忍足知道自己触到了她的雷点，他呼了一口气，说：“抱歉，我答应不再提的。”
　　“没事，你也只是反击而已。”K又点燃了一根烟，“顺道跟你说一句吧，前段时间道上出了一种新药，看起来和你手上的这个很像。但是，也只是很像而已。”
　　“什么意思？”
　　“你手上的药是经过特别加工的，别的地方没有。药的源头在我这是找不到的，之后要怎么查就是你的事了。”K瞄了他一眼，“至于你家的那只利爪的小猫，你自己看好了。”
　　她朝忍足挥挥手。
　　话说到这个份上，忍足知道已经不能再多了。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这一间屋子。
　　K依然靠在桌边，指尖的香烟燃烧着，她却不知陷入了怎样的沉思之中。

　　“手冢？手冢……”
　　手冢在一阵呼唤声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不二，才想起自己现在坐在何处：“抱歉，我走神了。”
　　“不，我没关系。”不二摇摇头，“今天你好像有些不对劲。”
　　手冢不打算明说：“今天遇到了一些事，所以刚才……”
　　“噢，我知道的，不能说就别说。”不二将自己面前的寿司推到手冢面前，“来，尝一下，这里的鱼很新鲜。”
　　白天的时候，不二在自己的责编手上拿到了两张高级日本料理店的招待券，于是在下午手冢找他的时候，他就拉着手冢到这里尝尝鲜。
　　只是没想到，饭才吃了一半，手冢却屡屡走神，就连不二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手冢夹了一块寿司到自己的碟子里，问：“抱歉，刚才说到哪里了？”
　　“唔……”不二想了想，“就说到我准备写一本新书。”他看着手冢，目光有些闪烁，似乎有些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手冢搁下筷子，直直地对上不二的目光：“有什么就说吧，我听着。”
　　不二一怔，这下反倒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和手冢接触的这些日子，手冢一直扮演着一个听众的角色。当然，这和手冢本身不太爱说话有着很密切的联系。在不二还在住院的时候，不二就觉得，其实手冢并非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要把话说给谁听。再者，即使话说出来了，也可能会造成别人的负担，于是干脆不说。
　　但是，有些话压在心里久了，久而久之也就说不出来了。
　　不二安静了许久，只是盯着手冢一动不动。手冢有些疑惑，想要开口询问，却被不二抢先了：“呐，手冢，不如你跟我说说你的事吧。”
　　“我的事？”
　　“是啊，我们这样算是认识很久了吧，但其实我对你的了解并不多。”不二努力地组织着语言，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要显得太过唐突，“听别人说的听多了，我想听你自己说。”
　　这样的一个要求其实并不过分，可是对于现在手冢而言，要跟不二说什么，要怎么说都是问题。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不二，并没有开口。
　　不二也不说话，两个人倒像是较起了劲，看谁能忍得更久。
　　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不二就这么直盯着手冢。在这安静得诡异的气氛下，他反而专心致志地打量起手冢，似乎之前他从未如此认真地描绘过手冢的面容。
　　乍眼一看，手冢其实长得还是挺清秀的，但是身上的气势太过凛冽，掩盖了他的柔和。不二一点一点地往下，划过他深邃的眼眸，笔挺的鼻子，再到那抿紧的薄唇。
　　然后，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几个月前，那个在医院的亲吻。
　　不二登时觉得脸有些微热，赶紧低下头去。他偷偷瞄了瞄手冢的表情，又情不自禁地瞅了一眼那薄唇，忽然间觉得空气都变得旖旎起来。
　　手冢发现了不二的异样，终于开口：“不二，不舒服吗？”
　　不二忙抬起头：“不……没什么。”他朝手冢微微一笑，“那个……如果手冢你不想说的话，就当我没问吧。”
　　手冢只一直看着他，目光完全没有转移。他双手搁在桌上，姿势看起来甚是随意，可不二却感觉到他的身子一直紧绷着，丝毫没有放松。
　　和手冢相处的这些日子，虽然时间不长，可也足够不二去亲身了解他。手冢这人严肃认真，做任何事情都是全力以赴。实际上，他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只是个性使然，才让他看起来如此老成。有时候，不二会觉得，忍足和手冢在本质上是两个很相像的人，只因为性格不同，才会在行事上出现这么多的不同。
　　也正因为手冢从来都是淡漠的，现在他这个样子，让不二有些不安。
　　手冢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不二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才合适，自然也不打算开口。
　　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
　　不二绞尽脑汁，在想着该如何解开这样的僵局。又在猛然间，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却在不二烦恼之际，手冢轻轻开口：“我今天遇到一些事。”
　　“嗯？”
　　既然手冢开口了，不二便充当起一个听众的角色，双眼定定地看着手冢。
　　“是关于我父亲的。”手冢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他口中的事情与他并无关系，“我一直在追查他生前的一些事。”
　　不二只知道手冢与家中的关系并不十分融洽，却不知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他微微一惊，低声说：“抱歉，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手冢说。
　　不二悄悄打量着手冢的表情，见他并没有明显的感情变化，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已逝的亲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个禁忌的话题，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至亲？不二有些后悔，自己不该突发奇想问这些事情让手冢难过。
　　“你不用自责，我没关系。”兴许是看透了不二的想法，手冢开口安慰。
　　他并不是一个知道如何安慰别人的人，以往在工作中，当他告诉被害者家属们噩耗时，面对伤心欲绝的家属，他总是坐在他们的身边，不出一言，静静地陪在那里。他一向不善言辞，到了这样的时候，更是无话可说。
　　不二试探着对上手冢的双眼，那双眼是依旧的深邃，看不出眼底下的波澜。他眨眨眼，一时之间猜不透手冢现在心底的想法。
　　人生漫漫几十年，谁心底没有一些不能对人言说的事情？即使是不二自己，也有一些不能眼前人明说的事情。
　　他微笑起来，往手冢的碟子里夹了一块寿司：“那就什么也别说，我们吃东西吧，难得的招待券，可别浪费了。”
　　手冢看着不二的笑脸，微微一怔。
　　关于父亲的事情，他也曾经考虑过要不要告诉不二。他设想过很多个场景，但每一个都是以不欢而散告终。到最后，他几乎要打消这一个念头，打算顺其自然了。而却在这个时候，不二问起了这样的问题。
　　有时候有些事情，并非不能做，只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去做而已。可现在手冢又想，自己是否一定要把那一件事告诉不二，又要让不二耿耿于怀？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见手冢没有动筷，不二疑惑地瞧他。
　　手冢只朝他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接受了不二的好意。
　　他知道，有些事情依靠警局内部是没有办法查出来的。他必须借住警界外的力量，才可以将自己手中的线索连接起来。

　　一顿饭就这么在不二刻意的亲近与手冢的半走神中结束。
　　回家的路上，不二忽然说起今天遇到山口明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日程的，今天居然在编辑部楼下等我。”面对手冢严峻的脸色，不二实话实说，“呃……这次真不是我自己去找他的，你别这样看着我啊。”说着他又喃喃自语一般，“不对啊，每次都是他主动来找我的，我从来没有找过他。”
　　“不二……”手冢忍不住开口，“他找你做什么？”
　　不二想了想，山口明似乎也没有要让自己保密的意思，于是便说：“他想让我帮他写一本书。”
　　“写书？”手冢疑惑。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怎么就找我了呢？”不二径自说着，“不过他说得挺玄乎的，我问他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他说这是一个关于欺骗的故事。”
　　“欺骗？”
　　“嗯，不过我不太明白他说的话。”不二转过头看着手冢的侧脸，车窗外闪过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不二看不清他的表情，“手冢，你觉得呢？”
　　手冢一语不发。
　　不二也闭上了嘴，他知道手冢和迹部都不喜欢他和山口明来往，现在他这么明白地询问手冢这件事，也许就是触到了手冢的雷区。他自知做法不妥，也便乖乖闭上了嘴，什么都不再说。
　　很久以后，久到不二已经看到公寓的影子了，他才听到手冢说：“如果你想写，你就写吧。”
　　“诶？”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需要顾忌我们的想法。”手冢说，“只要你保证，你会好好的，这就可以了。”
　　“手冢……”
　　“如果遇到什么事情，随时回来找我们。”手冢顿了顿，“我们，一直都会在这里。”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