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一首戀愛組曲》穆寧

6、第 6 章

　　「施羽。」

　　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聽到自己的名字，我抬起了頭。眼前的人有點兒眼熟，但我想不起他是誰。努力的在腦海裡搜尋這號人物的訊息時，他自行走過來公佈答案。

　　「怎麼啦？兩年不見就忘記我了？我是白藍，有記起嗎？」靠近我，這個比我高了整整一個腦袋的男人溫和的笑著。

　　「學長？」我瞪大了雙眼。

　　白藍，就是我之前提及過的，不論是鋼琴還是學業都一絲不苟、有很多人崇拜著的合唱團天之驕子。我初二時認識他，他向我告白是初二快要完結的時候，那時候他初中畢業，我聽說他受邀入讀法國皇家音樂學院。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和他連絡過。

　　他是我學鋼琴的動機，因為他的琴聲讓我心動了。

　　「你不是到法國唸音樂了？」我偏頭看著他。怎麼又回到學校了？

　　「這裡不太方便說話，我們到禮堂吧？」晃了晃手上從老師那裡拐來的鎖匙，白藍苦笑起來。

　　看了一眼周圍開始騷動的學生們，我笑了一下。他對我作了個請的姿態，我也順勢的對他點了點頭。

　　來到禮堂，鎖上門，把那些雙眼冒著愛心、不斷引起騷動的女學生們鎖在門外，學長才轉過頭來走向禮堂中那架白色的三角鋼琴。走向對我招招手的學長，我想起了以前的光景，想起了以前合唱團的快樂，想起了他的鋼琴。

　　「學長怎麼回來了？」

　　「放假。幾乎半年呢，所以閒著沒事的我就回家一趟，我已經回來好幾天了，今天突然想起你，所以就回來碰一碰邭猓?磥砻?之神都眷顧我呢。」

　　聽他說得臉不紅，氣不喘的，我挑起了眉，「看來你在法國不只有學習音樂嘛。」連法國人的浪漫跟肉麻都學回來了。

　　活動了一下雙手，他笑著說：「難得見面，送你一首見面禮？」

　　「這是我的光榮。」回他一個微笑。

　　閉上眼享受著他的音樂，他的音樂變了，變得更華麗、更耀眼。不可否認，他的鋼琴再一次讓我心動了，昨天至今早的低落一掃而空。果然我還是喜歡音樂，即使已經失去了、即使已經不能再觸碰。

　　那麼，我就當個聆聽者吧！從今以後，只當一個聆聽者。

　　「怎樣？有愛上我嗎？」一曲結果，學長第一句竟然是這句的話。

　　「嗯，我愛上你的鋼琴。」我扯開笑容，老實回答。

　　「那真讓我高興。」笑了幾聲，他站起來，對著鋼琴作了個請的姿態：「那麼，到你了，看作是給我的「歡迎回來」？」

　　「那真可惜，我要上課了，學長。」我笑了起來。

　　上課的鐘聲響起，它救了我的命。學長知道我因為他而學習鋼琴，但卻不知道我已經放棄了。我不知道該不該對他說，我怕他會覺得我很兒戲、我怕他會覺得我很幼稚，因為他比我更愛音樂。

　　「這是我的手機，過兩天再約出來見面吧？我很想找個朋友聊天很久了。」

　　接過他寫下電話的小紙條，學校不讓學生在課當上使用電話，所以我會關機，直到放學之後。學長給我小紙條也省得我要重新開機關機。

　　目送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學校的大門外。對呀，我也想找人聊一下，把我的無能、把我的心情說出去。

　　說起來，不知道學長有沒有去探望過老師？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在老師那裡打聽到我的事了？但即使對被他看輕、即使會讓他覺得莫名其妙，我只想找個可以讓我說出真心話的人而已。

　　希望到時候我可以面對自己。

　　因為學長的出現，我的心情也稍稍的回復過來。我感覺輕鬆了，因為他的出現。或許我應該請他吃頓飯來報答他，由以前直到現在，他一直都在暗地裡牽引著我。由開始學習鋼琴，到放棄……

　　兩天之後，學長真的打電話來了，不過他並沒有說是立即見面，而是約了我周末的下午。我說我有在打工，所以下午沒有時候，他就直接改成夜晚，並且會在傍晚時候來接我。當他問到我工作的地點是哪裡的時候，我還是猶豫了一下，不過猶豫過後，還是回答了他。

　　一星期很快的就過去了，到了星期六的早上，我還是有點兒不知所措。上星期的情況好像有點兒僵硬，不知道我回去了他們會不會說些什麼。上班的時候我一直有意無意的回避他們三個。

　　阿晴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一樣向我抱怨他的男朋友，維老師依然像爸爸一樣和藹可親，唯獨阿浩。或許他很在意維老師猜測我會鋼琴的關係，他總是欲言又止，一副就是忐忑不安的表情，就連阿晴和小綾綾都感到很奇怪。

　　所以下午的時候基本上是兩個女孩圍在一起討論，沒事做的小綾綾說會在這裡待到鋼琴行關門，阿晴則抱著八卦的心態。

　　「小羽，你到底對阿浩做了什麼？」把有靠背的椅子反過來坐，阿晴雙手抱著椅背，用椅子的輪子滾過來。

　　「所以說我什麼都沒有做。」翻起白眼，這句話已經我說了第五遍，請放過我吧！

　　「但阿浩老師今天很奇怪，上課一直心不在焉，好像有心事似的。」小綾綾拖了張椅子過來圍坐。

　　「那是他的事吧？！」為什麼他心不在焉會算到我的頭上來？雖然我一概也猜到他心不在焉的原因，不過我才不會跟她們說。

　　「該不會你說了什麼冷淡的話傷了他的心吧？」阿晴瞪大了雙眼。

　　挑了一下眉，我瞇起眼：「你認為他會被我的什麼話傷到？」基本上我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任何一句好話。

　　「阿浩老師的臉皮很厚，小羽姐姐傷不到他的啦。」

　　我瞪大了雙眼，這句話是小綾綾說的，她竟然這麼說阿浩。真不知道要是讓阿浩知道他這個當老師的竟然不被尊重會有什麼感想？

　　然後她們沒有結果的八卦就這樣一直繼續下去。聽著她們東扯西扯，有時候隨便答上幾句，我百無了賴的翻起了樂界周刊，並且眼尖的看見了白藍學長的相片。那是一張他在法國鋼琴比賽中獲得優勝的照片。

　　「咦？原來你對這類有興趣喔？」不知道什麼時候聊完八卦的兩人湊了過來，說話的是阿晴。

　　「不是，還有什麼叫做「這類」呀？」白了她一眼，我繼續翻閱樂界周刊。上面仔細的寫了學長的資料，然後是訪問內容、感想等等。

　　「我知道！這叫王子殿下對不對？」小綾綾很開心的趴在桌子上，舉起一隻手說。

　　「是是，是時候要回家了，快去收拾吧。」好笑的摸摸她的頭。王子殿下嗎？的確很像現在的學長呢。

　　最後離開的除了我們三個女孩之外還有阿浩，他好像有話要跟我說所以留下來等我們下班，不過當我們來到店舖門外，準備鎖門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我們背後響起。

　　「羽！」

　　「學長？！」我回過頭，驚訝的發現竟然是學長，他手上捧著一小束的白玫瑰花，而且他的樣子好像有點兒不知所措的感覺。換阿晴鎖門，我急忙跑過去。

　　「怎麼了？」見他不知所措，我緊張的問。

　　「其實沒什麼啦，只是我剛好經過花店，看見這花好漂亮就買了下來。你知道的，法國人很喜歡花回去裝飾家裡，但我忘記這裡不是法國，在這裡男生捧著花果然很怪……」

　　他有點兒尷尬的彎下腰湊近我耳邊說，還不是瞄向旁邊一直偷看的人們。我笑了起來，王子殿下嗎？呵。

　　「竟然笑我？罰你當我的花童！」看見我笑，他有點兒不爽的瞪我，一下子把花束塞到我的手裡，他才滿意的點頭直起腰。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然後有點兒僵住：「抱歉，你的朋友好像被我嚇到了？」

　　回過頭去，剛好看見阿晴瞪大了雙眼、小綾綾雙眼冒愛心、阿浩一臉驚愕的表情。呀！我忘記了學長是名人！

　　「或許你應該先過去打聲招呼？」低下頭來詢問我一聲。

　　來回看了他們幾人一眼，我走回去阿晴那裡，但我才剛張開口就被阿晴扯住跑開兩步，小綾綾一秒跟了上來。

　　「小羽！你怎麼不跟我說你認識他！！」

　　「原來小羽姐姐認識王子殿下！」

　　「呃、我沒想到他會現在出現啦，不過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他只是……」

　　「沒關係他會送你花？而且還是白玫瑰！」打斷我的話，阿晴幾乎尖叫起來。

　　「這個是……」我想開口解釋，但下一秒又被小綾綾給打斷。

　　「你們在交往對不對！」

　　「不是啦！」我大叫起來，然後在這兩個八卦的要開口前搶先說：「明天我會很詳細的跟你們解釋好了吧？你們這對花痴嚇倒人了！」

　　兩位美女終於立即收起花痴臉，翻了翻白眼，我們走回阿浩所站的位置，然後對學長招招手。

　　「這是我的學長白藍，剛從法國休假回來。」把手舉在學長的前方，然後轉向那三個人，「學長，這是阿晴，她是我的同事，阿浩是我們的導師，小綾是阿浩的學生。」

　　「你們好。」躬身一個標準的紳士禮後，學長扯開一個萬人迷的笑容。

　　阿晴和小綾綾雙雙抱著尖叫一聲後對他點頭。阿浩則奇怪的打量著學長，然後語氣有點兒不確定的發問：「白藍？你是在法國鋼琴比賽中獲得優勝那個的白藍？」

　　「是的，你是專修哪樂器的？」伸手和阿浩握手，學長禮貌的問。

　　「鋼琴。」

　　「哦？那你不就跟羽她……」

　　「呀！！！」一秒的時間，我失聲尖叫。

　　「怎麼了？」兩位正在交談的男士奇怪的轉向我。

　　「哈哈哈，就是那個，我餓了……對！我餓了！所以學長走吧？之後交給你們了。」乾笑三聲，我隨便找了個理由塘塞過去，接著不讓他們有時間發問，我便拉著學長的手走遠。

　　「那麼我們先走了。」被我拉得有點兒狼狽，學長往後揮揮手。

　　好險！好險！真的太危險了！學長剛才差點說了我一直保守著的秘密。

　　躲在轉角的位置，我探頭偷瞄被我留下的三人的反應。他們帶著疑惑的看著我們離開的方向，我看見阿浩皺了皺眉，小綾和阿晴對看一眼後就離開了，負責鎖門的阿晴好像有點兒若有所思的。

　　「羽。」

　　聽到學長的聲音，我回頭才發現我們的姿態有點兒尷尬，還好這裡沒什麼人流，不然真的很窘。

　　「那、那個我們走吧？去吃飯。」乾笑了兩下，當我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學長雙手支撐住牆壁，無路可逃的我膽怯的雙眼往上瞄，「怎、怎麼了？」

　　「你隱瞞著什麼。」這很明顯是句命令句。

　　「你你你在說什麼？」垂死掙扎。

　　「別騙我，羽。你的壞習慣還是沒有改，當你說謊還有隱瞞著什麼的時候眼睛會亂飄，手會摸脖子。」

　　身體猛地頓了一下，把僵硬在脖子上的手垂下，我低頭，然後緩緩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