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一首戀愛組曲》穆寧

3、第 3 章

　　『你的音樂，沒有感情。』

　　這一句話，對我來說是多麼的可怕。

　　我一直不明白老師所說的「感情」到底是什麼，也不知道怎樣做才能做到有感情。我不是人偶，我當然知道感情是怎麼一回事，但要表現出來的確很難。

　　我承認自己待人處事都一直冷淡和不太關心，那是因為我覺得沒必要。當一個人，要知道、要學習的東西實在太多，管別人那麼多幹什麼？而且就算你想管，別人也會就這麼讓你管了嗎？

　　人是自私的，把自己的事劃入自己的一部分，不想讓人知道、不想跟人分享，這是理所當然的。每個人總會有些秘密，既然已經被劃定為秘密，又何必自討苦吃的跑去掏人家的秘密？管好自己就好了。

　　我沒興趣去掏人家的秘密，所以一直都比較冷淡，但這並不是沒有感情，而是我的感情起伏不大而已。

　　或許是我不太會表情得感情豐富，所以老師才會說我沒感情？那難道要大起大落，弄得自己好像神經病一樣才是有感情嗎？

　　所以我無法理解、不能理解！

　　「小羽，你在發什麼呆？」

　　聽到有人說話，我愣了一下，然後急忙的跳了起來：「對不起！我現在立即開始工作！」

　　真是該死的，我竟然會因為想事情而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可見老師的那句話影響力真的很大。

　　「不，我沒有怪你，反正才剛開店，老師跟學生都還沒有來不是嗎？」用手支撐著下顎，我旁邊的這位美人就像看到什麼有趣的事一樣打量著我。

　　要說她是美人絕對不為過，因為她不但有好的樣貎、好的身材，甚至連氣質也無可挑剔，但唯一的缺點就是性格有點兒奇怪。喜歡把自己的歡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簡言之就是喜歡戲弄、欺負人。但除了這點外，是個人見人愛的活潑陽光美女。

　　「是說現在的高二生還真忙呀，不但要上學，還要來打工。」把買來的早餐分一份給我，美人有氣質的咬著面包。

　　「沒啦，其實是我比較閒，其他人都很忙，要顧社團。」接過她給我的面包，道謝。

　　今天是星期六，大多的學生都因為要到社團參加活動的關係都很忙，但因為我並沒有參加任何社團，所以六日都閒了下來。不太喜歡浪費時間的我選擇了去打工，可以不浪費時間之餘還可以賺錢。

　　我兼職的是一間鋼琴行，雖然老師的話對我的打擊很大，但我還是喜歡音樂，所以當我在報紙上看見鋼琴行招人的時候，二話不說就打了電話。

　　「那你為什麼不去參加社團？」

　　「呃、因為我比較喜歡賺錢？」當然，這有一半是真實一半是謊言。

　　我有參加過社團，而且是被指名的，合唱團以及鋼琴組，這也只不過是兩個月之前的事。

　　我一向的成績也算中上，所以基本上是不用擔心學業問題，所以老師就直接指名了我參加合唱團，他說我的聲音很好，所以就把我丟到唱歌的地方。

　　至於鋼琴，那是因為我參加了合唱團後，開始崇拜那個伴奏的學長。他不論是鋼琴還是學業都一絲不苟，是學年第一以及演奏級的鋼琴家，而且很多人都覺得學長長得很帥，根本就是天之驕子。

　　但我崇拜的並不是他的長相，而是他彈鋼琴時的模樣。那是一種心動的感覺，但很可惜的是，那心動是對琴聲而不是他本人。所以當他本人跑過來跟我告白的時候，我還是拒絕了。

　　之所以退出，或許就是因為我在逃避吧？因為老師的那句話而開始逃避。所以我幾乎是完全放棄了音樂，退了社，出來打工。

　　「兩位美女，吃早餐不配點茶不會覺得口渴嗎？」

　　打斷我們的對話，眼前出現了一名帥哥，他手裡拿著兩杯奶茶。到底是因為學琴的人都長得帥，還是這只是巧合？這個問題我在這裡遇到這個人之後就不斷的反覆思考著。

　　「怎麼啦？小羽終於愛上我啦？」

　　可惜這個帥哥的性格都有點問題，是個極到自戀的人。

　　「這是天方夜譚。」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我毫不客氣的搶過他的奶茶。

　　「早就叫你不要自討苦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的小羽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這麼大清早就撞冰山，不覺得冷的嗎？」一旁的美人幫忙落井下石。

　　「阿晴你也太過分了啦，我特地去買奶茶給你們配早餐，你竟然對我落井下石。」

　　眼前的這號自戀帥哥是我們鋼琴行的導師之一，我們叫他阿浩，年紀輕輕就已經得到導師資格，還經常出國比賽，是個天造之才。這個人嘛，幾乎是我們鋼琴行的活招牌，他教班從不缺人，預約的人更是排出人龍呢。

　　「好好，謝謝你的奶茶。你的學生來了，請快點到二樓上課。」打斷他不斷埋怨的聲音，我伸手做出了請的姿勢，然後把琴室的鎖匙丟到他手上，「今天你很忙，所以請不要浪費時間。」

　　「小羽真的好冷淡，你說對吧？小綾綾。」

　　被叫小綾綾的女孩，是他今天的第一個學生。是個富有才華的小女孩，現在正努力邁進八級考試。

　　「那是因為阿浩老師你的獻供太過寒暄。」瞥了阿浩一眼，小女孩說著和她年齡不乎的話。

　　阿浩當場愣住，下一秒阿晴大笑了起來：「噗哈哈哈哈，所以就說你很蠢了，你看你看，竟然被一個小女孩看不起！我要把你這件醜事宣傳出去！」

　　聽到阿晴的話，阿浩垂下了肩膀，一副被丟小狗一樣可憐兮兮，「好過份呀！現在的女生到底是怎樣？這樣我們男生的自尊要放在哪裡？！」

　　強忍著笑，我假裝咳嗽的清了清喉嚨，「請把它放在你的心裡，然後快去上課。」

　　「明天我會買豐盛的早餐過來！小綾綾你喜歡吃什麼？」一邊往樓上走去，一邊彎下身的和小綾綾討論明天吃什麼。

　　「我要魚翅白粥，多謝！」舉起手大叫，阿晴直接下單。

　　「你這份早餐吃了我這堂的錢了！」到樓上上課的阿浩對著樓梯大吼。

　　「有什麼關係，你今天又不只上一堂課，既然他有心請客我們當然要吃好一點，對吧？小綾綾。」阿晴跑到樓梯低下和他對吼。

　　我不想插嘴，所以沒有理會他們，更何況其他的老師以及學生都已經開始上來到了。

　　「一早就這麼有精神是件好事，但不要阻礙到上課呀。」帶著一點蒼老聲音的是我們的小提琴教師。

　　「維老師早安。」微笑的把鎖匙交給他：「今天早上有兩個學生，然後下午三點到六點，中午一點的學生因為發燒請假。」

　　「他無大礙吧？」維老師膽憂的垂下了眼簾。

　　「是的，我已經代為問候過了。」回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是嗎？小羽做得很好。」和藹的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維老師就像父親一樣的感覺。

　　平時，他是一個很和藹可親的人，但一沾上音樂就會整個人變得嚴肅。但那是因為他尊敬音樂的關係，所以很多家長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上他的課，可是維老師教琴也是兼職，只有周末六日的時候才有空。其餘時間他另有工作，聽聞他是尊欄作家。

　　維老師是歸國子女，所以待人處事都很有一套，很多家長，甚至連老闆都很尊敬他，把他女兒推到他身邊學小提琴，可是老闆的女兒比較喜歡逛街買東西，對音樂沒興趣，所以就只好就此作罷。

　　說起老闆，他也是一個愛音樂的人，他學過吉他，本來想把女兒推來學小提琴，這樣就可以合奏，可惜女兒沒興趣，安慰的是二子喜歡鋼琴，他們還是可以在家裡合奏幾曲，而他兒子的老師就是阿浩，今天下午兩時上課。

　　「對了，小羽，想好要不要跟我學琴了嗎？」正準備上樓的維老師停住腳步，探出頭來看著我。

　　他說過我的手指很漂亮，是為了音樂存在的手指。一開始我還把他的話當作玩笑，但直到後來有一次，我不小心在他調音的時候說了句話，之後他每見我一次就拐我一次。

　　那天他本人有點兒感冒，耳朵聽得不是很清楚，所以他希望找個人幫忙按鋼琴讓他好調音。那天阿晴請假，阿浩還沒來上課，其他老師他又說不太熟識，所以結果就把我拉到鋼琴前。

　　看見他病得有點兒虛脫，他說按幾個音就可以了，所以我還是幫了這個忙。也不知道他是故意還是真的聽不到，他在調第四個音的時候一直有點偏差，我看了他調了好幾回，就是一直調不到正確的音，不忍之下我還是說自己的見解。

　　「不了，維老師，我沒這個才華，怕浪費你的時間。」

　　而每每我都以沒才華來推辭，老師倒也沒有繼續在這話題上纏繞下去，只是之後他每見我一次就問我一次而已。我是不覺得麻煩，就看作是平時的問候。

　　因為我有意隱瞞，所以這個鋼琴行裡的人都不知道我學過鋼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