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Iruri言笑语

2、屠杀 月亮的颜色

　　江湖小报的力量是强大的，没多久那些照片就搭配着一些暧昧不清的文字出现在了大街小巷。一笔又一笔追加的奖金出现在了我的账号里。

　　这些钱的出现似乎并没有影响我什么，我继续做我的化妆师兼助理，隔几天就带着银木灰去医院检查，很多鲜红的血顺着那些管子被抽出去，很多颜色诡谲的液体又顺着冰凉的铁器被推进来。听一大堆根本不明白的诊断结果，然后付更贵的钱换更贵的药。有月亮的时候也会响应银木灰的要求陪他散散步。
　　像正常的情侣一样，拉着手，沿着公园人工湖慢慢的晃悠，就好像时间还多的是一样。月光流的到处都是，灰就那么眯着眼睛，似乎在笑给月亮看。他的头发几天前就完全褪色成了纯白，现在被月亮晒着，似乎已经变成了月光的一部分，只要太阳出现就会消散的无影无踪。我不由紧紧抓住他的手，不热，只是温温的感觉，憔悴的温度，就像蜡烛熄灭前挣扎着的最后一点火星。
　　“怎么了？”他问我，眼睛弯弯的依旧像个月牙。
　　“我们……”快点回家好不好，离开这月亮。后半句还没说出来就被突然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极度厌恶的想要按掉，却发现来电人是朱砂。他很少打电话，手机只是用来打游戏，估计是有要紧的事情了。无奈的看了灰一眼，我拎起电话：
　　“喂？小红？”
　　“姐姐，是漆黛啊。”
　　原来是那天一身黑的小家伙。
　　“哦，什么事啊？”
　　“红哥哥喝多了，我送他到家可是找不见钥匙……”
　　“……我这里有，等会我过去。”真是真是不情愿，本来想直接给他叫个开锁公司，但是脑里却浮现出小天王大醉失态相片的开价。
　　“怎么了？用我陪你过去吗？”银木灰问我。
　　“不用了，我先送你回家吧。”看他有点不情愿，但我没管，直接把他拖回车里用安全带绑好，然后开车把他放回他的窝里。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马上睡觉最好再喝杯牛奶，看他一脸无奈的笑着给我一个告别吻然后故作嫌弃状把罗里吧嗦的我送到门口。

　　之后我一路飞奔到朱砂的别墅门口，刚下车就听见了朱砂直着舌头嚷嚷：“怎么了？！怎么了？！小爷的身……体，是自己的、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说对不对小黛！他们爱看、就看去吧！”
　　“对对、就不关别人什么事。”是那个小黑。
　　“嗯、嗯！还是小黛最聪明……最、可爱了！小爷我、就喜欢你！……来~”
　　随即就是一个响亮的亲吻声，根本没经过大脑，相机就已经出现在了手里。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躲在门柱后面连拍了好几张了。收起相机做出刚来的样子走了过去。然后就看见全民偶像坐在地上，全无形象地扒在一个少年身上，脸还埋在人家怀里。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快帮帮我！”小家伙脸蛋通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怎么回事。我赶紧过去把赖在他身上的朱砂剥下来，一手摸出钥匙开门。这人明显已经烂醉，走路都直往一边歪，还独自嘟哝着听不明白的东西。好不容易把他弄到沙发上，我和漆黛都弄出了一身汗。
　　“怎么弄成这个衰样啊？”我问、
　　“哥哥心情不好，灌了自己好多酒，劝也不听，就……”漆黛低着头，好像是自己犯了错误一样，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啊！姐姐、我要赶紧回家了、哥哥他拜托你了！”还没等我回答就冲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了我和烂醉如泥的朱砂，我干脆掏出相机连拍了一百来张。然后他就叫唤着头疼，费了好大力气把他扶到卧室丢到床上，他又开始哼哼唧唧的叫漆黛来陪睡。我顿时觉得买相机时没顺便带个录音笔真是太亏了，不过这些照片的高价估计能顶银木灰两个礼拜的药费了吧。
　　好说歹说哄着朱砂喝了我带来的解酒药，这才消停下来。我拖过被子给他盖上，却又听他喃喃的一句：“你对我真好啊……”
　　他是睡着了，我却僵硬在了那里。

　　不过事情却由不得我僵硬太久。
　　我给朱砂掖被子的手触碰到了一个温暖，柔软，毛茸茸的东西。我又摸了一把，不是幻觉，朱砂的后腰那里的确有个东西。我一把掀开了被子。
　　……
　　…………
　　……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惊悚的时候是根本想不起来尖叫的。

　　那是一条尾巴。
　　蓬松、柔软、毛色红亮，极品的一条狐狸尾巴正从一个当红偶像略低的裤腰后面伸出来，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舒服的放在床上。似乎是为了响应尾巴的出现，我发现朱砂的唇间呲出了几颗尖锐的犬牙，甚至是发顶里似乎还有尖尖茸茸的耳朵时隐时现，脸颊上好像也长出了红色的绒毛。
　　这种时候任你是有多宅腐我也发誓你不会想起任何跟可爱有关的字眼，因为，实在是太恶心了。任何人只要三观正常都无法接受一张长着长毛獠牙和胡须的人脸。
　　我倒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脚开始抽筋，疼的要命。不由自主的一扬脖子却看见了那条搭在床沿上的尾巴，如果它出现的地点不是一个大明星的臀部而是一个贵妇的脖子上我发誓那会合适很多！
　　……咦……？
　　我眼前似乎浮现出了银木灰如同风干的银杏叶一般的灰色头发。奇迹般的，手脚的抽筋一下子都好了。我摸了摸口袋，拿出了一把用来安装针孔相机的小型锥子，在日光灯下泛着森森的光泽。
　　我撑着地板站起来，走到床前。
　　……
　　……
　　……
　　没有惨叫，没有妖术，没有血溅三尺……甚至根本就没有血。
　　锥子刺穿了喉咙，只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六秒钟之后，朱砂就蜷缩成了一团。伤口处只散发出一些星星点点的光，然后就悄无声息地消散了。留下的是一只蜷缩成一团的红色狐狸。
　　一切都这样安静，唯一可以提醒我刚才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东西就只剩下了那些散落在床上的人类衣服。
　　我把那些衣服随手丢掉，然后把那只朱红色的狐狸团展平包裹在床单里。真不愧是成了精的狐狸，实在是漂亮。身体如同火焰一样的澄红，四爪玉白，蓬松的尾巴尖上也带着同样玉白的软毛，通体带着若有若无的奇异光泽。而且作为狐狸，体型也算十分健硕。
　　……

　　过程不想多说，我以天价卖了狐狸皮，又跟媒体曝光了《大明星朱砂失踪前夜不为人知的秘密》稍微提了点有个漂亮少年什么的，那期杂志顿时火到爆炸，总编忍不住把特刊出了一册又一册。
　　而对我来说，不过是又换来了银木灰一年多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