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淡了时光》南方茉莉

3、第 三 章

　　第三章

　　转眼，数年便过去了。

　　政局这几年亦可说得上是风云变幻了，自皇上被禁赢台后，先有团练之乱，后又有联军攻打京

　　城，连太后跟皇帝都仓惶逃命。虽说只在京畿直隶一带，南边并未波及，但在那之后，局势是越

　　发的乱了。朝廷在那不久就宣布了实行了新政，李家大爷在京中或升或降，起伏不定。

　　值得一提的是李瑾在三年前又得了个哥儿，虽说是庶出，但也着实让李家诸人高兴了一回。

　　李老太太也在前年去了，大爷便也告了丁忧，携家带口的回了江陵守孝。

　　因在期孝，李瑾在江陵便也是闭门不出，只偶有二三好友来拜访，日子过得颇为清净。加之老

　　父年迈，精力已是大不如前，兄弟李瑱虽聪敏，却不喜俗物，且经了京中动乱之后，世事不安，
　　而自己过了孝期只怕还是要回京中的，便尽心在家处理江陵各项事物，有时间便与李瑱李杲谈论

　　时势，以便自己去京之后他们能处理江陵事务，不意发觉李杲对政治天分极高，李瑱虽不错却

　　许因家人自幼宠溺便有些知而不为之意。李瑾细思之，便了然，李杲自幼跟随在其祖父身边，

　　耳读目染自是不凡，于是对李杲愈加严厉。

　　不久，李瑾又请了两个传教士教导李杲外文，因李瑾原在洋务衙门任职，家中往来洋人众多，
　　故在京中时李瑱李杲都会些外文，只久已不用便有些生疏了，但李家人皆承继了一颗好脑子，

　　又是温故，自是不难的。就连李瑱见了，有时也会时常到书房跟他们聊上一会，不久就连六岁

　　的李渠也能简单的说上几句，李瑾见了，便吩咐将他一并拘在书房学着，有时间还会亲自教上

　　几句。

　　过了这个新年，孝期便满了。李瑾在京中的职位已定，只等过了年除了孝便又要回京，因幼

　　子年尚幼，离不了人便也一同回京，长子李杲已在这边上了新式学堂，不便离开，况其祖父爱

　　甚亦不舍其远离，且李杲年已十八，就留在江陵代父尽孝。钮氏到是想留在江陵，可京中还需

　　当家主母操持，各项人情亦需钮氏打理，便让李老太爷一声令下，一同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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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后，祭过朱氏，李瑾便带着家眷离了江陵。

　　三月时，江氏因身体不适，症出已怀了两月身孕。吩咐春林送走了大夫，江氏还有些恍惚，

　　她抚着小腹，神色复杂。一直以为这辈子也就蕴方一女，却未想上天又赐给她一个，囡囡已起

　　了大名叫蕴方。又想起庶子李渠，心中又是一跳，过了好一会，江氏神色方定下来，思忖：“罢

　　了，这几年李渠一直养在身边，与我亦如亲生不差什么，况方氏又是个聪明的，先不说未嫁之

　　时，就这几年朝夕相处下来感情也早已深厚。就当是为腹中胎儿积福吧！况是男是女还不知道

　　呢！”

　　片刻间，江氏有孕之事便在府中传开了。

　　倚梅园中

　　因李府主子不多，府中自是宽敞，江氏便让方姨娘自住着一个院子，另有一个嬷嬷并两个丫

　　鬟照料着。

　　现李家上下已经传遍，方姨娘自也听到了消息，方姨娘亦喜亦忧：喜的是江氏终于有了身孕，

　　忧的是自己的渠儿…

　　虽心中忐忑，方姨娘亦是快步向江氏所在的主院中走去。

　　来到主院，李瑱因去访友还未回来，李渠还在老太爷处，因老太爷精力大不如前，便请了一个

　　先生在老太爷院中辟了一间书房给他启蒙，每晚也是要给老太爷考查的。蕴方到是已经来了，虽

　　只有九周岁，坐在江氏身边姿态端庄，俨然已是一个大家闺秀的做派了。见到方姨娘来了，便起

　　身行礼，方姨娘避过了，忙又向江氏行礼。江氏让方氏坐在在右边的偏座上，自有丫头上了茶水

　　点心。

　　母女两个继续刚还未说完的话题，江氏说道：“你即学了这些时侯，也该有所成了，也罢，

　　我这正好精力有些不足，你这阵儿就跟着我先看着，过一阵也能帮把手了。”

　　蕴芳答道：“知道了，母亲。女儿必不会教您失望的。”

　　母女两又说了一阵方罢了。

　　方姨娘只坐在一旁，眼睛看着前方的青花缠枝茶碗。直到蕴芳带了丫鬟离去，又过了一会，房

　　中谁也没有说话，江氏让丫鬟们出去了，方道：“你放心，且不说这胎是男是女，单说榘儿是在

　　我跟前养大的，自小我就是把他当亲儿子养的，说句不中听的，他跟我的感情跟你也差不到那

　　去。况且你我这么多年过来，你还不知道我吗？要不是我们这么些年的感情，我当年何必巴巴的

　　把你要过来？”

　　芳龄听了，眼泪便下来了，虽仍是一句话不说，到底安下心来，良久，方说了句：“我知

　　道……　”

　　“别说了，我都知道。”

　　二人皆默了一会，方罢了。又招了丫鬟，重又洗了面。

　　晚间，李榘回到内院，又是闹腾了一翻，直说小弟弟长大要教导他读书写字，并许下诺言：

　　将来要把自己心爱的玩具都给了弟弟方罢。说得江氏等都笑了，江氏搂过他，笑道：“那你可得

　　好好读书，要不以后弟弟问起你却不知道，我们都要笑话你的。”

　　李老太爷也发下话来让“好好养着，凡事不要过于操劳了。”

　　过了两日李瑱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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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中传来消息，老佛爷与皇帝相继去世，在经过一番忙乱之后，立醇亲王之子为帝，因帝年仅

　　两岁，封醇亲王为摄政王，总揽大权。

　　李瑾拍来电报，说一切安好，因弟妹有孕，特派随从送来补品，数日应至。

　　数日后，李瑾送来的各种补品便到了，随车的还有两大车的财物以及书信一封。

　　江氏将书信给老太爷送去，补品财物存入库房。

　　晚间，老太爷招了李瑱在书房，给他看了李瑾送来的信，说道：“我一直只道局势不稳，没想

　　已至此。江南总比京中要安静些。”

　　李瑱答道：“是呢，不过江陵近两年外国人也渐多，不独各开通的口岸，就是在江陵城中也不

　　少见，而且大烟泛滥，虽不至像广东烟馆林立，但也有几家，那些烟鬼们一多，治安颇乱…现各

　　项生意都不好做，田庄也就所得也不多，孩儿看着实在迷茫。”

　　“唉，”李老爷子看着幼子，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直有些怨我跟你哥哥不让你继续科

　　考，只让你顶着个举人功名处理这些银钱庶务，但你的性子着实不适合官场，要在以前，有我和

　　你哥哥总能保你一世无忧，偏现局势混乱… …”

　　“父亲，孩儿知道你们是为我好，而且我这几年也见得多了…　…”

　　“罢了，你明白就好，你让掌柜们小心着行事便罢。家中财物尽量兑成金银，庄上的米粮留下

　　三成存入仓中，其他的看着办吧。江南安静，许是局势还未到此境地！”

　　“是，父亲”

　　不久，小厮来报说李杲来了。

　　李老太爷也给他看了李瑾的信，问他道：“你父亲信上说让你到国外见见世面，你看如何？”

　　“爷爷”李杲沉思，过一会答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孙儿想到外面看看。”

　　李瑱亦说道：“机会难得，江陵有我在，你不必担心，出去走走也好。”

　　于是，李杲的留学事宜提上日程，因李瑾说在京中出发较好，要注意什么到京中自会嘱咐，

　　李杲便收拾了些行李乘坐火车北上。

　　其余事宜李瑱自去安排不提。

　　次年二月，李家又添一千金，上下欢喜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