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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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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是一个在他人眼里并不正常的正常人。
是一个经常被仆人在背后光明正大悄悄议论的正常人。
他们总是在说,克里琴斯小姐明明那么美丽,你看小少爷他的样子,真讨厌!
但有时候呢,也会有些人不合大理的提出反对或者,质疑。
可这些人们总是避免不了被正义铲除的结局。
何为正义,只是服从了大多数人罢了。
而邪恶,是那些支持少数人所产生的罪恶势力,是应该被挖掘根部后彻底铲除的。
如果,这个世界邪恶与正义,双方争持不下,人数相等,又该如何呢?
俄罗斯本就是冬日,在这偏僻的郊外,气温自然也比都市之中低了许多。专有的萧瑟气氛笼罩着阴霾的天空,由脚底升腾,如影随形。然而节气还未至最寒的十二月份,至少,大雪还没有如柔软的鹅毛一样飘落。
气温却不如溜滑梯般的迅速而直接,而更似走上一段旋转的螺旋楼梯,一点一点的悄悄跌落。
待至钟声甫落,继而代替的是一声低哑而带着丝丝惊讶的呼声,仿佛从那冬眠中提早寤寐了般。
坐在摇椅上的老人似乎想以扶手借力,但始终是年老之人,还未彻底的站起,便又重重的衰落在那尘土之上。他缓缓的嗟叹一声,这声音有点混浊,沙哑的杂音掺杂之中,像因着琴弦松弛而逐渐失准的老乐器。
老人那皮肤皱在一起的大手如抚摸自己最挚爱的孩子一般轻轻摩挲着一旁木桌上零乱局促的物件。
老旧的放大镜,画有涂鸦的旧黄色纸张,还有两摞随意丢放着的老相片。
东西并不多,林林总总下来大约只有三四件事物,可却显得异常杂乱。
一边嘴里还隐隐约约的呓语着什么,影影绰绰的听下来,竟是那周公旦的《鸱鹗》。
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
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
中文的发音低沉悦耳,就如那在教堂中反反复复的吟唱着玛利亚的纯洁的吟诗班一样。就如那锈迹斑斑的台灯一般。
“这些宝贝,怎么也不能卖掉啊。”
在这夜里,他就这么一直反复说着同样的话语。
翌日,或者也并不够格称作为翌日,因为虽然那寂静无声的夜半不同,但似乎就如做了一个春秋大梦,可等到老人梦醒,一切重新归于平静,依旧水过无痕,日月无声,但却已经物是人非了。街头大张旗鼓宣传着的餐馆,这时还在大雪之下躲藏着,连平日里朝五晚九的男人女人都不知去了何处,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熙熙攘攘的不知道在讨论和争论些什么。
可老人还是如往昔一样,裂开的嘴角里叼着半截带卷的旱烟,衣服如树叶,如箔片一样薄薄地贴在身上,但却可以看出他从容自然的神情,背部轻轻的挨着街上冰冷的墙壁,浑身都落满了雪,只有一双乌黑的眼仁被抛弃到了外面,那与面部表情截然不同的眼神,和轻微蹙起的眉角,就像是在打量这个世界一般。
渐渐的,注意到这好似一尊雕像的老人愈来愈多,到了后来,竟成为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他们神态各异,窃窃私语的话题却大致相同。直到其中一人拨开老人身上的积雪时,大家才如惊惶前飞走的鸟儿静了下来。而那人脸上顿时阴云密布,嘴角边的肌肉抽动着,蓦然转过头向身边的人吼道:“把处刑者给我叫来!一个死人在这儿真是碍眼……”一阵风吞没了他仅有的话语。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走开,只是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默默的看着他。
“听见没有,快点给我去叫人!”他脸颊的肌肉抖动着,不知是因为这寒冷的天气还是如天气一样顶糟的心情。
终于,有什么人抱着什么的心态小声地,附耳对那发火的男人说了一句,
他就是王的走狗。
男人正要发火的手势突然停住了。他怔怔地伫立在地上了一会,接着就真的如受到了惊吓的鸟儿惊慌失措的,迈着那并不整齐的步伐僵硬的向着不知名的方向走去,可没走多远,似乎感觉到了背后那如炬的目光,打了一个冷战便如逃命似的奔向了街边一家不大不小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