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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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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人给送枕头,有人想杀人了,就有人给你递上一把刀,虽然都是雪中送炭,但意义却不相同,朋友之间,有种朋友你做什么都说你做的好,从不谈论你的失误,背后却耻笑不已,有的朋友有些时候却不怕得罪你,直言你的不足,真朋友,假朋友,其实说起来很简单的明了,夫妻也是如此,但不管做什么自私自利的事情都打着我们是夫妻的名号,那也算是例外。
于蓝那时候还没有等陶峰进监狱在一个门窗加工厂的厂里打工,做一些登记,数量的文书工作,刚刚上班不倒二个月,忽然有一天下班哭哭啼啼的说这个厂的车间主任欺负她,老是动手动脚,让陶峰给她去出头,陶峰那时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何况这种欺负女朋友的事情太伤男人尊严了,第二天就让于蓝在下班的时候喊了那个车间主任出来,陶峰在他们厂门口等他,那个车间主任身边还带了几个人,当时陶峰也带了一个朋友,不过这个朋友是那种纸老虎,陶峰带他来也不敢相信他会帮打架,无非就是怕寂寞,和一个人说话而已,于蓝口里调戏她的车间主任看起来有点瘦,戴一副眼镜,一手扶住眼镜,走到陶峰面前,看起来好像觉得他人多,有点虚张声势的问陶峰,“你找我干什么?”陶峰那里还客气嘴巴一声大喝“草你妈的,你说我找你干什么?!”一拳就将这个戴眼镜的车间主任打倒在地,旁边这个车间主任带来的几个帮手看起来想跃跃欲试,陶峰就龇牙咧嘴的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用手指指了指这几个人说“你们他妈的不想自己惹事,就给老子老实点!”说完又对那个车间主任一顿拳打脚踢,那个帮手连拉也不敢拉。等那个车间主人眼镜也打碎了,鼻子也流血了,眼泪也出来了,陶峰才对他脸吐了一口水,说你他吗的以后小心点,下次我就不会这么轻易跟你客气,说完就丢下那个在地上哭的莺莺燕燕满脸泪花的车间主人扬长而去。
等陶峰刚刚到家,就见于蓝早早的已经到了家,陶峰就问她你怎么不在厂那等我,自己先跑回来了,于蓝说看你打架,我回来给你做饭的。
第二天于蓝照旧去上班,陶峰也不当一回事,等于蓝下班告诉陶峰说那个车间主任去住院了,老板也从外地赶回来了,整个厂都在谣言你是□□人员,看起来很严重,说派出所的人也来了,让陶峰自己去一次派出所,陶峰也不怕的,反正他调戏于蓝在先,自己无非给他小小的意思了一下,教训他以后别他妈的这么色,无所谓的,就骑上自行车第三天自己跑到了派出所,一进派出所陶峰就说,我是在厂里打架的人,不是说找我了解情况吗,我来了。
一个警察将陶峰带到一间办公室,让陶峰坐在桌子对面,陶峰就夸大其词说这个车间主任怎么的色,一双小手怎么的去摸于蓝的屁股,一双咸湿的眼睛怎么死死盯着于蓝有点挺拔的胸膛,只要旁边没有人,就说一些‘夫妻快乐’的话来挑拨于蓝,还动手动脚的好几次去搂抱于蓝的,听的这个警察不停的吞口水,好像在听黄色的故事,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听完以后,在本子上记录好了,让陶峰签字说,“不管他怎么样,做错事情你应该报警,让我们警察来处理,你这样自己去找他算账,我们应该要处理你的,但他也有错,所以这次就不追究你,”警察说完就让陶峰自己走了,回到家,休息了一下刚刚抽几只烟,于蓝就下班回来了,问陶峰去派出所了吗,陶峰说去了,说没事,你不用担心,话虽然这样说,但看于蓝一点也不担心,她担心的是陶峰有没有去派出所,而不担心陶峰会不会被惩罚。
差不多半个月以后这个厂的老板专门找了陶峰谈了一次,让于蓝自己离开这个厂,工资照发,医药费厂里出,给那个车间主任一个面子,不然他出院也不好意思回来的,陶峰想于蓝在这个厂继续下去也没有意思的,不如就算了,便点头同意了。以后于蓝又到了姓朱的那个安徽人开的钢材加工厂,后来陶峰也进去打工,再后来陶峰就被抓进去监狱了。
长途车一路京沪高速,在早上凌晨5点不倒的样子就到了于蓝家的县城,下了车,那时候已经是隆冬,寒风刺骨,北风呼啸,但陶峰刚刚获得自由的心却说不出的激动,哪怕再冷一点也无所谓,总比在监狱的强。
小县城那时候如此深夜是没有出租车的,陶峰就跟着于蓝一边将脑袋缩卷在衣领里,一边走在寒冷的冬季黎明的街头,街边巷尾已经有早起做卖早餐的夫妻在忙着生火,在一片一片随着寒风飘散的烟雾里,将马路笼罩的似真似幻,幽然好像张天师去游地府,一副迷幻的色彩。
到了于蓝家县城最高的建筑,有十一层高的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向北走过一座桥,在桥头的位置,看到了一间低矮黑色的帐篷搭建而成的小屋,门前挂着一个木头牌子,上面简单明了的写着“蜂蜜”,好像剃头的铺子挂的木牌上有把剪刀梳子,好像打铁的门前木牌上挂一把锤子,放了几个养蜜蜂的木箱子,门前有一片空地,乡下的城市城管还不像上海大城市的那么得意,一般也不来管。
于蓝就去拍门,拍打了几下,里面就传来一个苍老的回应声音,问是那个?于蓝就说是我,爷爷,过了一会里面就亮起来一盏小灯,听见里面摸摸索索的穿衣服声音,打开门,陶峰站在黑暗处,喊了一声爷爷,于蓝爷爷那时候已经70多,光头,一脸的凶狠,下巴有一缕花白的胡须,眼睛也是环形,看起来有点像周星星同学扮演的《九品芝麻官》里面被皇帝称作‘高手,高手,高高手’的一品侍卫,胡须吹动之间,倒也显得面目狰狞。
于蓝大姑和于蓝大姑父常年都以在外放蜜蜂为生,天南海北的随着季节跑,由南往北如同候鸟似的迁移,这种生活其实陶峰开始的时候还很羡慕,多爽啊,记得那时候在于蓝家里,听说于蓝说起这个具有传奇色彩的于蓝家的一条狗,说这条黑色老狗,跟随着于蓝大姑夫妻一路迁移,最后到了四川这个只在睡梦中听到过的地方,忽然一夜之间这条狗犹如厌倦漂泊的游子,想回家了,显得焦虑不安,就私自跑掉了,于蓝大姑夫妻还以为被旁边乡下人偷去做了火锅,也不在意,结果等半年以后再次回到于蓝家做女婿孝敬丈母娘的动作,惊奇的发现这条狗竟然从遥远的四川,不远万里,自己跑回来了。
一时间真的成为奇谈,为了不让这条如此聪明,伶俐的狗最后落入他人的肚皮,被人打了牙祭,化作黄黄绿绿,味道不同的大便,于是等夸奖完这条不远万里还能认识自己回家路的黑狗,用一个馒头引诱过来,将一个绳子套在它的脖子上,不顾这条黑狗哀伤,幽怨无助的眼神,将它活活吊死,然后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顿火锅。
这件杀鹤焚琴的事件,给陶峰的感受觉得山东人都具有仙风道骨,大彻大悟,反正这条狗迟早会老死的,反正难免被人偷去做火锅的,反正难免老死以后还是要被人吃掉的命运,早死一点肉还嫩一点,省的老死了吃起来心里还觉得有点食尸的感受。如同陶峰在一次喝啤酒的时光里,领悟‘早知道喝酒会变尿,不如当初就喝尿’的觉醒,引申过来就这条黑狗,‘早知道迟早被人做火锅,还不如就在四川给人做火锅’在四川被人做了火锅至少里面调料齐全的,至少还是麻辣味道,不管如何,闻起来也香的很。
山东这个地方的菜肴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家家户户门前屋后都种了几棵看起来好像灌木似的花椒树,开始的时候陶峰不在意,还被花椒树的刺狠狠的扎了几次。上面结满眼屎一样一团一团的花椒,花椒这个东西,如果归纳到陶峰最不喜欢的调料里面,应该可以排在第一位,尽管很喜欢川菜里面的剁椒鱼头,但对这个花椒是由内心的排斥。
山东人很喜欢吃花椒的,不管是大白菜,还是去烧肉都要到门前屋后,用手一把撸下一大捧的花椒,也不洗直接扔到炒菜的锅里,搞的菜变的怪里怪气的味道,陶峰一点也不喜欢,
更让陶峰不喜欢的是山东人家炒菜放的醋,已经不能用调料来形容醋在山东人家吃饭的重要性,仅仅次于吃醋闻名的山西人,而且山东人买醋开始让陶峰不明白,都是用那种可以装十斤液体的塑料桶,每家每户等到村子里响起一种摇铃,嘀铃铃,嘀铃铃的声音,好像上海街头小巷来收破烂旧家具的小贩手里摇动一样的铜铃。就纷纷走出家门,提着这个塑料桶去打那些散装处,关于这些散装酱油,散装醋,陶峰从内心恶心的,以前在老家,那时候陶峰还很年幼,村子里来了一个外乡人,就是制造这个散装酱油的,反正不知道怎么制造过程,就看他老是提着水桶到陶峰家门前的压水井里来打水,有时候陶峰无事就跟着他回去,到他租住的房子,看到他把那些井水都倒进一个大缸,不知道,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一大缸的井水是如何变成那一桶桶用担子挑在肩旁上到处叫卖的酱油,然后有一次陶峰又去,竟然在那个装井水变酱油神奇的大缸里,看见一个肚大腰圆水性不佳,贪恋游泳的老鼠,已经死去多时。回家以后就将母亲花一毛钱一瓶买的酱油偷偷的倒掉,以后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惹的母亲到处去找。
山东这地方,除了“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的微山湖以外,反正陶峰所看到的都是丘陵,干枯黄土的所在,水少,自然就没有鱼,没有鱼当然就不吃,不吃的话就不会做,不做的话就不爱吃。有一次陶峰从她们县城回来,特意带了一条鱼就是那种白鲢,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很神气,到了于蓝家,有幸于蓝那个号称红白喜事当厨师的二姑父刘满银也在,刘满银的哥哥叫刘满金,弟弟叫刘满铜,小弟弟却跳过铁这个字叫刘满锡,有个豁牙的妹妹,叫刘满缕,一家人听名字就是五金铺,‘金银铜铁锡铝’(铁:暂缺,不知道是不是在成长过程中夭折了一个铁打的好汉反正名字不在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