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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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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平日里听过他巧手妙厨的传说太多了,就有请他露一手,做主厨,只见他在一片狭窄的又当厨房又可以睡人的号称厨房房间,围起一件深蓝色的围裙,这条围裙于蓝那个80岁的奶奶常常用来做包头巾,有时候用来擦鼻涕,好像要叱咤疆场的大将军,威风凛凛的披上了战袍,霍霍有声,往锅里倒上一点乡下人炒菜爱吃‘有味道’的菜籽油,也不等油热,将陶峰洗干净放在面板上的那条看起来活灵活现的白鲢从中间一刀剁成两瓣,在一片油烟中放了下去,抓起一把红辣椒,一把于蓝去给他摘的新鲜的花椒,都丢进锅里,哧哧有声,然后弯腰提起那桶可以装十斤的大塑料桶往锅里倒了差不多有二斤的散装醋,还没有等陶峰反应过来,就拍拍手,将那件于蓝奶奶用来做包头巾,也兼有擦鼻涕功能的深蓝色围裙脱了下来,两手一搓,向手里吹了一口起,意思打完收工。
就这样这道应该算“水煮鱼”的菜肴熟了以后就这样被端上了桌子,用于蓝家做馒头时用来和面的盆装的,一股酸溜溜好像夏天几天没有洗澡的味道,飘荡着看起里眼屎差不多的满满的花椒颗粒和一些流鼻血甩在墙上,晒干又被扣下来放在锅里的红辣椒,陶峰就拿起筷子试着吃了一口,就那一口,以后就做了观众,看于蓝一家和他几个亲戚吃的津津有味,吃的摇头摆尾,啧啧有声,满嘴的称赞不息。
什么味道啊,都是被醋浸泡出来的,鱼肉酸酸的,因为煮的时间有点长,太烂了,辣椒太辣,花椒太多,反正吃不下,等以后陶峰又再次买鱼,这次买的是鳊鱼,陶峰就学着自己母亲以前做鱼的样子来了一次红烧,等好了以后,端上桌,结果于蓝几个亲戚吃了一下就皱起眉头,没有在吃,看那副好像吃饭碗里被鸡拉了鸡屎,不想吃又舍不得倒掉的表情,陶峰根本不去理会,自顾自的吃个干干净净。
艰苦的环境真的可以磨练人,在没有去于蓝家陶峰其实还是一个完全不能生活自理的人,不懂做饭炒菜,不懂洗衣缝被,因为到了山东,这些山东老乡的手艺和口味和自己一贯的风格相差太甚,何况那时候于蓝家连个做饭的人也没有,刚刚到于蓝家,于蓝奶奶做饭的,但有时候看她用来刷锅的工具,有时候还去刷脚盆,何况做的东西陶峰真的吃的没有胃口,慢慢的陶峰就自己去做了,真的不客气,很容易就当了自己家。就这样一来一去的学会了做饭炒菜,让以后陶峰漫长岁月光棍单身的日子还不至于饿死,真的要谢在于蓝家的锻炼。
于蓝爷爷起床以后,让陶峰于蓝进去,避风,还客气的让陶峰于蓝也再睡一会,只是满屋子的尿骚味道,让陶峰还是觉得出去在外面的好,等再从于蓝爷爷帐篷里,钻了出来以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放亮了,路上不断有头上围着围巾,在寒风中骑自行车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人,那时候轿车在山东这个地方还是稀罕物,路上跑的基本也都是得意洋洋的奇瑞□□,偶尔几辆奇瑞□□驶过,还很炫耀的不管路上有人没有人就按喇叭的扰民,希望引起人们的注目礼和羡慕。让陶峰不由自主的想作呕,等以后陶峰和于蓝去上海奉贤开厂,说要给陶峰也买一辆这样神气,拉风的奇瑞□□,让宁愿走路也不会去‘享受’有车一族的感受的陶峰一口拒绝,不想因为拥有奇瑞□□变‘有车一族’虚荣的丢人。
严冬的清晨有一些白色的迷雾散播在这个小县城,路上还有一个那种驴拉的车,赶驴车的老头子一身好像看抗战,解放前的战争片的装扮,一个羊皮帽子,身上的暗黑色的棉袄紧紧的裹在身上,腰里还用一个乡下女人用过的旧围巾来固定,双手拢在袖子里,斜坐在驴车的坐车,等鼻涕流下来以后,手也不离开袖口,就这样在脸上擦一下,然后重重的皱皱鼻子用力的再吸一次。到需要驴转弯的时候,才拿起鞭子挥舞一下给没有方向感的毛驴指引方向。
这种乡下比较原始的县城,平时里锻炼身体的老头子或者老太婆很少的,但也有几个看起来比较时尚的在于蓝家的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后面的那条臭水沟边打太极拳,陶峰就站在桥头观看,只见那个老者,一声灰色洗的有点白的装扮,下颚飘荡着一缕花白的山羊胡,脚上穿着一双气死风的老棉鞋,双目凝视,嘴巴呼呼的吐着白气,在那指手画脚,有时候怀抱半月,有是老汉拉牛,有时候书童研磨,有时候看起来就有点让人脸红了,双手抱肩,两腿交叉,缓缓的向下伏下身子,这招叫老树盘根。陶峰看这个老者将这种动作做了一会,慢慢的太阳也露出了天边,阳光忽然之间就吹散迷雾,等陶峰收回目光,不知不觉什么时候于蓝的二姑,三姑,小姑,二婶子和于蓝大,带着于蓝的表弟,表妹骑着自行车一大群人都赶来了。
见面了自然一副久别重逢的场面,能说会道的于蓝二姑拉着陶峰的手,还做了好像部队首长对战场上负伤的士兵般的慰问,说,都过去了他大哥,回来俺好好的过日子,于蓝小姑看起来还有点感情,呜呜咽咽的眼睛好像还有点湿润,只是于蓝三姑没有什么话语,只知道在那傻呵呵的笑个不停。于蓝二姑家的表弟叫燕明,在于蓝和陶峰刚刚相识第一次来山东的时候刚刚十来岁,还在上小学三年级,现在竟然已经考上了大学了,不由得让陶峰失敬,陶峰自己没有文化,对有文化的人又是敬仰又是羡慕,大学生乃!不由得就有点另眼相待,无形中就有点英雄气短,暗自猥琐起来,
直到后来听于蓝二姑炫耀的谈起,说于蓝表弟燕明在考大学的时候七门试卷,一共得了270分,这种仰慕就随着陶峰有点冷笑的鼻息中悄然远去了,七门=270分,有脑子也算的出平均分,不过现在就是好,只要有钞票不管如何只要你愿意就能上所谓大学,只要你有钱,出国深造都可以,到了国外一所‘野鸡’大学,也许上课的老师是食堂里烧菜的师傅兼职的,也许是校长七大姑八大姨来客串的,反正混个几年,在以泡洋妞为生活重心为目的的‘留洋’过程也鹦鹉学舌的习得一嘴外语,回来祖国,也能惹的一些只会说俺的国民一脸仰望的眼神,不值一提,再说又有打击他人的嫌疑了。
于蓝小顾家的小表妹叫琪琪,那一年忘记多大了,应该六七岁了吧,陶峰第一次来山东,她还刚刚满月,现在要上小学了,真的物是人非,年华似水,沧海一粟。
于蓝三姑家的表弟叫祥祥,那时候也没有多大,十来岁的样子,以前最不讨得陶峰欢心,平时不太善于言辞,而且还容易生气。
于蓝二婶子是一个很肥胖的女人,一张洗脸盆被踢了几脚鼓起大包一样的圆脸嘴角处有一个黑痣,声音很尖锐,说话速度非常快,一次看她和旁边邻居吵架,只见她头上戴着一条那种医院病床上床单一样颜色图案的毛巾,嘴角因为说话口水太多,已经冒起了白泡沫,身子向前倾覆,双腿半蹲,一只手扶在一只腿上,另外一只手好像在打节拍一样的伴随着“俺滴个娘来,俺滴个娘来”的话语,不停的拍打着,听起来好像一只重金属的摇滚乐队在现场表演一首重金属的歌曲,噼里啪啦,俺滴个娘来,噼里啪啦,俺滴个娘来,噼里啪啦。。。
于蓝二叔在和她二婶相亲完了就去当兵了,那时候参军的部队据说在内蒙,一片“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地方,当兵第二年还没有来得及退伍,于蓝二婶就千里奔波去寻夫了,一见面又哭又闹,一定要让于蓝二叔回家去结婚,说现在老家正在分田地。于蓝二叔在当年年终的时候被被部队寄来了“优秀士兵”的慰问信,一时间乡里都传言于蓝二叔要当官,要留在部队做干部了,于蓝二婶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不停,怕万一于蓝二叔有出息了,已经失身给他,不要自己怎么办?于是就打起背包,学孟大姐千里找老公去。
想起于蓝二叔刚刚和自己相亲的情景,于蓝二婶那时候身上还没有现在的‘富态’,在孙家口那个地方号称孙家一枝花,远近闻名,一时间媒婆都将她家低矮的门槛踩踏的又低矮了几分,但第一眼就被于蓝叔叔那头有点早生华发的沧桑感迷住了,一双略带忧伤的眼神,看起来一脸惹人爱怜的满面菜色,挑拨的于蓝二婶小心肝,都快流了血,一时间的意乱情迷就同意了这门亲事,就这样确定下来,那时候于蓝叔叔和她二婶也是刚刚二九年纪,年轻人不懂爱情,没事也不敢找个稻草堆去约会,但到了年底,于蓝二叔要当兵去了,那时候当兵不亚于80年代末乡下孩子考上大学,一时间让于蓝二婶患得患失,就在于蓝二叔要走的那几天的一个四周静悄悄的晚上,在一片漆黑中,就和于蓝二叔成就了好事,惹的于蓝二叔当时就不要去当兵了,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啊,刚刚掉进温柔乡,还没有来得及回味,就要渐行渐远渐无书,一时间也真的愁肠百结。
等于蓝二叔提出不去当兵了,被于蓝当时年轻力壮还有点威严的爷爷一顿老拳,打的满地找牙,没有办法只要话别娇妻,跟随着运送新兵的闷罐车一路摇晃到了内蒙这个地方,现在娇妻来找自己了,于蓝二叔感动之余,连夜和于蓝二婶共效于飞,做完“夫妻之间很快乐”的事情以后,借着刚刚温柔乡里不知经年的余温,于蓝二婶就提出了让于蓝二叔转业回家和自己结婚,因为当时村里要分地,而且据说于蓝爷爷有退位将工作交给于蓝大的意向,于蓝二婶想于蓝二叔回家去竞争这个工作,虽然在金矿上班,朝不保夕,但有了“国家饭碗”,自己以后也算半个吃“国家饭”的人,也不枉自己慧眼识英雄,同意了这门亲事,没有看错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