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厨小记》美味佳肴

3、第 3 章

　　第三章、
　　望处雨收云断，凭栏悄悄，目送秋光。晚景萧疏，堪动宋玉悲凉。水风轻、蘋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遣情伤，故人何在？烟水茫茫。
　　难忘。文期酒会，几孤风月，屡变星霜，海阔山遥，未知何处是潇湘？念双燕、难凭音信；指暮天、空识归航。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
　　柳永《玉蝴蝶》一词，原是写尽苍茫秋色，以怀念故人,现在有人在河畔清唱，恰夕阳余晖，霞光遍地，波光粼粼，蓝衫颀长的身影向河而立，闻歌声回头，逆光处，少年挥舞着手中的一长截狗尾巴草，轻松得跃步而来。
　　词曲本是幽婉哀怨，而少年唱来，端的是只有一份开心愉悦，尤其唱到“断鸿声里，立尽斜阳”的时候，声调更是上扬，像是恨不得河边的挑水、洗菜的诸乡民皆留意其表演一般。
　　少年的笑颜灿烂不逊此刻落日，他冲那痴站着宋离道：“喂，宋大哥。”
　　宋离皱眉，梁墨的称呼突然亲昵，令他颇有些不自在。
　　晃眼间，梁墨已然闪到宋离跟前，与他并肩而立：“十日之后，就是大哥的佳期，你打算怎么办？”
　　宋离扯了扯嘴角，没有吱声。
　　梁墨目光闪动，半开玩笑得试探：“莫非你还要劫法场一般劫洞房？”他微微抬腿，一块石头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掉进河中，宋离默默凝视着激起的水花，双拳紧握。
　　梁墨斜乜宋离一眼，彷佛没有留意到他正运气周身，索性一屁股坐在河边，眯起眼睛看向西边的落日，懒懒得道：“我啊，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我那准大嫂的爹，你也知道是什么人吧？嘿嘿，河东大侠，少林俗家弟子中名气最大的人物。再加上我们梁家请来的宾客，哎呀哎呀，到时候婚礼之中，高手就算不多，也肯定不少，就怕你劫走我大哥之前已经命丧当场了，三思啊，三思啊！”
　　宋离身形巍然不动，只在唇角扯出一丝冷笑，只道：“你何必跟我说这些，光你那一锅一铲，我就过不去不是吗？”
　　“呵，这你倒错了。小弟跟宋大哥那番交手，可不是性命相搏，不过点到为止，更何况宋大哥当时还身中剧毒。真正动起手来，小弟怕还不是宋大哥的对手。”
　　宋离见梁墨已经改坐而躺，突觉自己戒备全身的动作颇为可笑，他松懈下来，缓缓得盘腿坐到梁墨身边，半晌才道：“还没有多谢梁世兄的救命大恩。”
　　“叫我梁墨就好了。不过，大哥的婚期将至，你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做么？”
　　“……是，在下决定，等伤势好转，即行离开清川镇。”宋离一笑，“这样你跟你大哥都该安心了。烦你转告你大哥，从此江湖上不会再有宋离此人。”
　　梁墨倏然翻身坐起，挤到宋离身边，口噙微笑：“你就不遗憾么？不想再见我大哥一面，将未尽的话语说完么？”
　　宋离不语，侧开了头——梁墨口中的狗尾巴草那毛茸茸的一边正有一下没一下得挠着他的脸颊。
　　梁墨继续趁热打铁：“当然，你若没有梁家的内应，要闯进梁府找到我大哥就是难事了，不过嘛……”
　　“不过什么？”宋离终于上钩了。
　　梁墨眼中闪动着姜太公的得意，他端起架子，单手在下巴划动，宋离因他的动作多看了两眼，不由好笑——半大的孩子，胡须像刚冒头的青草，稀稀落落，还用不着专门费心整理。
　　梁墨倒是没有注意宋离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悠然道：“不过你要找梁家的内应，可是易如反掌。”
　　“哦？”
　　“……”等了半天，梁墨不见宋离接口，只好叹了口气，手指自己的鼻尖道“我啊，我不就是梁家最好的内应吗？”
　　宋离瞥了眼梁墨，还是没有开声。
　　梁墨也不再着急了，复又躺下，狗尾巴高高翘起，迎风晃动，得意非凡。
　　两人一直在河边待到日落月升，眼见着半个月亮穿过薄纱般的云层，从山的背面缓缓爬上中天，夜露风寒，此时中秋已过，河边的风带着寒气与水气，从两人的身上洌洌吹过。
　　“唉，”梁墨深深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得起身，对宋离道，“喂，回客栈吧。夜里风大，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呢，万一着凉了，那更是多事。”
　　然而，宋离却丝毫不动，梁墨急了，要去拉他时，他才道：“你说说看，你的条件。”
　　“哎？”梁墨一怔，继而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