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厨小记》美味佳肴

4、第 4 章

　　第四章、
　　两人双骑在官道上缓步而行，日暮低垂，其中一人载歌而行，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
　　这一对结伴而行，本就让人瞅着别扭，一人骑匹青葱大马，而另一人呢，却跨在一头老灰驴上，老驴性倔，每走几步，就要顿蹄长鸣，朝边上那匹骏马龇牙怪叫数声。
　　青葱马想来是匹千里足，为此驴拖累，无法放足奔驰，已是不悦，再有此驴挑衅在先，故此每次驴声响起，马鼻必喷粗气。
　　一马一驴，一路行来，彷佛斗嘴不断。
　　宋离在马上，更是郁闷有加。
　　从清川镇到双河县城，若快马加鞭，卯时出发，申时便可到达，奈何梁墨打死不愿更换坐骑，非得拉上这头灰驴上路，锅与锅铲斜插在驴背上，就如宋离初次见他时候一般，摇摇晃晃得上了路。
　　驴行本就不快，再加上梁墨似就存了拖延之心，出了小镇，经过双河山时，两河交汇，清泉时隐时现，且正值秋天，山中金桂飘香，黄花初绽，枫叶染丹，梁墨更是得了兴致，遥指山间，直道可惜中秋已过，否则在此赏月饮酒，实在是一件赏心乐事。
　　宋离哪里有他的闲情逸致，一路只是催促着疾行，梁墨并不拂逆其意，扬着鞭子装模作样得抽了几下驴子屁股。俗语将“驴脾气”形容作为人性犟，实在不虚，宋离这一次算是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驴脾气。
　　梁墨那头灰驴，抽得狠了，索性就不走了，四蹄一顿，生生停在山间，赶也罢拉也罢，怎么都不肯再动分毫。
　　梁墨一摆手，从容下驴，坐在山道石头上，冲双眉紧锁的宋离道：“完了完了，惹得驴兄恼了，这下可完了。估计天黑也到不了双河县城了。”
　　宋离脸色铁青，只得下马，牵起灰驴的缰绳，然则那灰驴也不知道什么来路，倒似会“千斤坠”一般，任凭他怎么拉，也只能让灰驴挪动数步，想让它自个儿扬蹄行走，状似无门。
　　“行了，你别拉了。”梁墨起身，从鞍座后方取下大葫芦，拔开塞子，喝了口水，笑对宋离道，“宋大哥，其实要迷迷走，也是容易。只不过，可能要委屈宋大哥了。”
　　“迷迷？”宋离眉头更紧。
　　梁墨亲热得挠着驴耳朵，对灰驴道：“迷迷，是不是只要宋大哥向你道歉，你就肯走了？”
　　灰驴一声长嘶。
　　于是梁墨拉过宋离，正经八百得道：“喏，宋大哥，你听到了？只要你对迷迷表示一下歉意，它就决定既往不咎，那大概我们在天黑之前，还是能赶到双河县城的。”
　　宋离咬牙，瞪着梁墨，全不知该如何回话，此时他的心思，恨不得抽出青龙剑来，即刻砍下驴头。
　　梁墨似感受到宋离身上的杀气，急忙摆手，神色慌张：“不不，宋大哥，千万别打迷迷的主意。其实严格算来，迷迷入师门在前，该是我的师兄，也是我师父最宝贝的弟子，你可万万不能伤害它啊，否则师父追究起来，我不知道怎么担待啊……”
　　“梁墨。”宋离微笑，“这种玩笑无趣至极，烦你快请你师兄收起驴脾气，尽快赶路!”
　　“这……”梁墨挠头，喃喃得低语，“它本来就是头驴嘛……”再见宋离面色不佳，便只好轻叹口气，过去拉拉驴耳朵，对灰驴道：“迷迷，宋大哥也不是有意的，所谓不知者不罪，他也不晓得你是我的师兄，你就大驴有大量，看在我的面上，作罢一次，行不？”
　　灰驴又一声长嘶。
　　宋离上马后，居高临下俯瞰灰驴，笑容隐去，只道：“听闻北方喜食驴肉，素有‘天上龙肉，地上驴肉’之美称，在下福浅，还从不知这驴肉是什么味道。想来今日说不定是能尝上一口了。”
　　灰驴仿佛听懂了宋离的威胁，后蹄双双蹬起，一阵乱跳，撒起驴泼，梁墨苦口婆心得连哄带劝，终于让灰驴重新上路。
　　然，结果却是，那灰驴的确不敢再对宋离不敬，却是满腹怨气发泄到了宋离座下的青葱马上面。两头牲口时不时发出阵阵驴嘶马叫，听得宋离怒火中烧。
　　转看梁墨，却满脸微笑吟吟，毫无焦躁之色，本该申时到达的双河县城，如今还远在数十里外。两人行至日落时分，已是酉时，似乎为了在宋离心头的怒火再浇一把油，梁墨竟在驴背上扯开了嗓子高唱起来。
　　这唱的并不是文人作词的小令慢曲，而是这当地的民歌，由梁墨那清亮的嗓子唱来，还吸引了不少下农回家的农夫和上几句。
　　宋离如今深悔当初轻信梁墨，居然答应其随行要求，不由长叹口气：“梁世兄，双河县城戌时便要关闭城门，再不抓紧，今日就进不了城中了。”
　　梁墨眼睛一眨，叫道：“呀，对。宋大哥说得对，我都忘了这么一回事了——我们得赶紧走。”

作者有话说

　　默……你们都不更新……只有我还记得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