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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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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玉稽不远的一个小村落里,孩子们正在村外作游戏,唯有一个小男孩不与他们一同玩耍,总是冷冷的一旁观看。傍晚,寻他而来的少女看着他孤零零的身影,黯然叹息。
“风儿,回家吃饭了。”
少年应声走来,少女用手帕擦净他细嫩的小脸,露出一张白玉般的面孔。
“又和别人打架啦?你怎么能这样呢?”三年了,她的风儿长大了,早就懂得心事是什么了。
自从林氏遭灭门来,芸芸就带着林凤辉踏上逃往之路。由于芸芸家是林氏姻亲,也在株连之册中,所以两名齐的要犯只有想方设法逃到宋境来。虽遇大难,但是幸得恩人,她们遇上一名姓高的婆婆收留了她们,这三年来,他们俩就一直平静地生活在这小村庄里。
这名高婆婆知道芸芸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有事也不瞒她,她就是当今朝中洛桥公主的乳母,现在告老还乡,十分愿意帮助她们姐弟。
“婆婆既然是这样的身份,能够收留我们姐弟,实在不敢当。”芸芸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心中很是担忧。
“芸芸姑娘,你不用担心,”高婆婆和颜悦色地安抚她,“老妇是不会让你们二人再搀进权力是非中去的,老妇之所以愿意冒风险收留你们,完全是因为林丞相于我‘主’有恩。”
听了这话,芸芸甚是诧异,但是见高婆婆神态安然,又不愿多讲,自然也不敢再问下去。时间一长,相处下来甚是和睦,婆婆和蔼可亲,芸芸早熟明理,两人甚是相互照顾。
唯有林凤辉,幼少遭逢如此大的变故,一夜之间失去一切,这几年慢慢明白过来,就愈发的少言寡语了。见他如此小的年纪就被家仇所累,芸芸非常为他担忧。
等林凤辉睡下,看着愁眉不展的芸芸,高婆婆知她的心思全在这男孩身上。
“芸芸,不要想了,快睡吧,男娃子有志向也是对的。”
“婆婆,话不是这么说,”芸芸拿起针线。她总是在谁都看不见的时候才想念家人流泪,令婆婆十分敬佩。
“我知道你担心他将来往那亡命的路上寻,唉,谁让他是这命呢。”
“我姑姑姐姐命太苦了,那样的身世已是痛不欲生,竟还要因此连累上全家送命,想她们至死也不轻松。所以,无论如何我得让风儿幸福地过,替她们活好,”芸芸低声说。
婆婆心中一动,不觉打量了芸芸一番。想鸣涧只比芸芸小两三岁,却是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好年华,不需要替旁人思前顾后,凭她随遇而安的性格,过得一定很快乐吧!
月下的花,别有一番异样的美,然而赏花会的人们早已忘记它真实的目的,只是为了聚在一起而来。两名少女在一名侍者提灯的引导下,离开喧闹的宴会现场,前往花园中。
“殿下,这样好吗?陛下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怪罪金夫人她们的。”寒雪跟在鸣涧的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放心,金夫人也知道我是去小殿换衣服顺便休息一下的。”鸣涧边说边回头看,怕有人跟上来。
“大家都以为您端庄守矩,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让哪位多嘴的爵爷或者夫人看见了,我们可就倒霉了,”寒雪撅着嘴,不开心地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也这么多牢骚了,亏我把你当贴心的,你哪次给我李公子做衣服,做鞋,做香囊我不给你送到啊,”这个时候的鸣涧已经褪去宴会上矜持高雅的神情,不自觉恢复少女的活泼本色。
“哪次我也没说要给他啊,是您问都不问就……”
“可是你也从来没反对过啊……”两个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一路走到御花园中,当他们走进拱门的时候,两个女孩同时停止了争吵。
一轮圆月下,奇花异草在清凉的春风中挺立摇曳,盈盈月光将花草染成它的颜色。寂静的时空中,两名少女不约而同仰望那明月。
鸣涧曾经给寒雪讲过一个故事,是她在尊穹宫的时候,从古书中看来的故事:话说月王星初次升上天空的时候,因为貌美出众遭到诸星的猜忌与排挤,唯有帝王星能友好相待,并在天战中保护其不受伤害。帝王星天战中陨落旦陆,月王星下凡来寻找他的遗骨,但是寻遍整个大陆也没有找到。她伤心之余,只得重返天空。但是,自此之后她仍然不肯放弃,依然在半空中照耀大陆,寻找着帝王星的踪迹,并庇佑帝王星的子民们不受黑暗的侵蚀。尊穹宫的神女,会在特定的日子里与明月遥遥相望,倾听天国之声。
尊穹宫的圣母娘娘一直希望鸣涧能够主祭,但是她天生帝王之家,不可能再担任高级神职。尽管如此,寒雪知道,是否是不过一个虚名,她们的公主,不需要谁来证明。
“寒雪,有什么愿望就现在说出来吧,今天现在是个好时候,你看,不会有人吵到我们。”鸣涧面对着明月跪了下来,闭着眼睛说:“月王星月王星,我想见嬷嬷一面,我希望她老人家身体健康。”然后她睁开眼睛眨了眨,笑着又看向寒雪。寒雪呆呆看着鸣涧,忽然感到一种虚幻,看她就如这清冷朦胧的月光诞出来的一般,却在想着她的心事,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女的心事。
寒雪于是也跪了下来:“月王星月王星,我,我……”
“闭上眼睛。”
寒雪连忙闭上眼睛,却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鸣涧正好奇着,见寒雪眼角流下了泪。
“你哭什么?”
“殿下对我这么好,我替殿下高兴。”寒雪思前想后,悲喜交集,一时泪水停不下来。
“说话颠三倒四的,快许愿啊,你不想见李公子吗?过一会就不灵了。”
寒雪睁着眼双掌合实,说:“月王星月王星,殿下待我如亲姐妹,不知如何回报,如果有机会,我愿偿还这份恩情。”
“你呀,说这些干什么,真不吉利,”鸣涧一笑,“难道你不想见李公子吗?”
“李公子对寒雪只是个虚幻的梦,倒是殿下的善意,更加令寒雪想感谢。”
鸣涧眨了眨眼睛,扑哧一笑:“你这么认真做什么,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