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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英雄主 砚书怀揣着 ...
砚书怀揣着楚云的书函来到王焕之府上。
王尚书府上门吏不多,门生却多。
他带着楚云的家奴在厅房等了几个时辰,才等到尚书大人一句口信,“知道了。”
家奴不知所措的看着砚书,再等下去,晚上不知回不回得去。
砚书想了一想,自作主张让家奴回去,自己留下来面见王尚书。
家奴感激的看他一眼,驾车回去了。
王焕之的府上并不豪靡,相反,有些简朴。
他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打量四周陈设。
花厅虽小,桌椅陈设四方,一应俱全。
厅门敞开,院中值了一树芭蕉叶,树下摆了一丈栀子花树。
时节未到,树叶颜色葱翠,春光正好,虽无花红点缀,别有一番意趣。
待到初夏,芭蕉叶大栀子肥,亦可临轩窗听雨打芭蕉,一扇之间,冷香袭来。
砚书喜欢这个地方,四方天地间,主人志趣清雅,他稳下心思等着。
等到手里的素茶换了几盏,等到廊间小灯初上,等到东厢弦月升起。
砚书纹丝不动的坐在椅子上,时间越久,嘴边的笑意越深。
王尚书深夜归来,管家跟在他身后说了花厅的情形,王焕之爽朗一笑,“走,去看看。”
砚书听到廊间一阵脚步声,知道等的人来了,也不急躁,直到他出现在门前,砚书才跳下去,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前,躬身下拜,“先生。”
王焕之一身素服,立在月光之下,静静看他做足功夫,笑意吟吟,“来吧。”,转身即走。
管家未多看一眼,紧紧跟在他身后。
砚书努努嘴,老狐狸。
他跟着王焕之到了书房,拿出信函给他。
王焕之粗略扫了几眼,嘴角一丝苦笑,“匹夫误我。”
事已至此,他抬眼盯了砚书几圈,无可奈何,“京中贵胄的火眼金睛我也没有办法。”
砚书低眼,“小人自有办法。”
王焕之扶额,“去吧。”
砚书没有错过他眼里的笑,木着脸告退。
王焕之原本有个随从徐莽,面相粗野憨厚,看起来很好相处。
砚书整理好容装,天未亮,立在徐莽身边等着伺候尚书大人早朝。
新皇勤勉,事必亲躬,苦了一众大臣。
王焕之一身朝服,踏着月色登上马车。
砚书坐在车辕上昏昏欲睡,车帘随着车子小幅度的摆动,王焕之瞥见帘外青色的衣襟,想起当年敬敏皇后的姿容气度,不觉喟然。
美人如花隔云端,佳人难再得。
皇甫一族野心勃勃,联络静北王李珣进京勤王。
国相陈思道上书甘露寺天象降临,孝安皇帝派宫中几大太监奉旨查实,静北王等人布防在寺周,瓮中捉鳖。
熟料静北王领兵半路而返,事情败露,宦臣指挥禁军反扑。
钱有形等人冲回宫中,质问孝安皇帝,“陛下所谓何事?!”
孝安皇帝躲在御座之后,不语,敬敏皇后斥退众人。
皇甫安谋逆罪处死,临刑前告敬敏皇后,“庶子不足以为谋,孩儿,是我误你。”
皇甫枫以国母之尊,指天誓曰,“帝臣不蔽,简在帝心。我皇甫一族,无愧陈留唐氏。”
皇甫枫,生如夏花,以赢弱女子之躯,对抗宦党之争。
明德二十一年的大火,谁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王尚书。”车外有人举帘,王焕之闭上眼睛,掩下情绪。
砚书以为看错,仔细看着他的眼睛,春风十里,依然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神情。
他一扬下摆,从容钻出车厢,姿态潇洒。
宫门旁停着几辆榖纹马车,相称之下,尚书大人这辆小车实在寒碜。
王焕之与同僚寒暄,徐莽驾着马车等在巷子的夹道里。
砚书无聊,想与徐莽攀谈,奈何莽夫面粗心也粗,只晓得傻笑。
砚书几句话下来傻眼了,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呢?王焕之这样的狐狸,身边的人不该这样啊。
徐莽看他哈气连天,天刚刚亮,憨厚一笑,粗声粗气的说,“进去眯一会,大人下朝我喊你。”
砚书感激,“那就麻烦徐大哥了,一会儿一定要喊醒我。”
徐莽扶他上去,拿出座下的被褥,“睡吧。”
砚书惊奇,“大人车上怎会有此物?”
徐莽咧嘴一笑,铺下床褥,并不答话。
砚书也不再言语,放下帘子,卧在被子里舒服的睡着了。
他意识朦胧的时候感到一阵震动,缓缓的轻摇,像幼时母亲的手掌,将她抱在怀里,“曦光,曦光。。。”母亲轻轻地唤着他的乳名,温柔的拍打着他的后背,昏昏欲睡。
王焕之兴味的看着脚下粗眉黑面不起眼的小厮,此刻睡得香甜,脑袋在被子上一蹭一蹭,像极了某种动物。
他的手伸出去,停了一瞬,又折回来抱进怀里。
路经早市的时候,街上车水马龙,王焕之的车走在前面,不时有各位大人在马车里的寒暄声。
品级低的急死也不能超过他,级别高的马夫吆喝一声,大人们掀起帘子一看,哟!是某某大人,赶紧绽开一个笑,“大人好呀,您先请。”
砚书清醒的时候,就在这一阵吵嚷的寒暄声起来。
他木着脸看着座上的王焕之,心里对徐莽的好印象烟消云散。
王焕之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平静的看着他。
砚书真想把脸埋进被子里不再起来。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滴。
王焕之四平八稳的坐着,车子停下来,给后来居上的大人让路。
砚书面无表情将被褥收拾好,想着要把它放回去。
王焕之不为所动,砚书抱着被子立在他身边,半晌无语。
翰林许印的马车赶上来,车夫看着停在路旁不起眼的轩车,径直越过去。
徐莽“吁”一声,御马赶上去。
许印留心车外动静,见此人车驾破落,扬声问,“不知尊驾是哪位大人?”
许印而立之年考上进士二甲,是新晋翰林,自以为春风得意,马蹄也要疾。
王焕生虽然不屑此人,倒也好脾气的掀起车帘,“许大人?”
许印见是尚书大人,一惊,立刻攒起笑脸,“尚书大人!小人不知是大人尊驾,改日到大人府上谢罪。”又斥责马夫,“有眼无珠的东西,还不快给大人让路!”
王焕之微微一笑,放下帘子,越过去。
许印的目光犹自追着他的马车,嘴巴啧啧,“原来好这个。”目光流露出鄙夷之意。
砚书看着他这一套做的行云流水,垂目不语。
王焕之也不再看他,闭目养神。
午膳刚过,许大人就请帖求见。
王焕之在书房看书,吩咐管家,“好好招待,留下什么照单全收。”
砚书侍立书墨,神色不动。
过一会管家拿着两份礼单过来,“礼物悉数存入库房”将礼单呈上来,“一份是明面上的往来,一份是库房里的”
王焕之拿起库房的礼单一扫,笑道,“他一个小小翰林,竟能搜刮来这些东西。倒难为他了。”
砚书手上滴了墨星子,痴痴地研着墨。
想起以前生辰,她向母亲要礼物,“天下何物要不得?”
母亲整整她的衣冠,“曦光是一国公主,享万民朝拜,可有为他们做过什么?”
小孩子摇摇头,仍然执着,“可是金玉是郡主,她什么都有。”
敬敏皇后温柔的拂她的发髻,“就是因为曦光是帝国的公主,该拿出皇家的气度。还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孩子吃不好,穿不暖。曦光把礼物给他们好不好?”
公主有些委屈,“可是每年,他们都有礼物,我没有。为什么我的生辰,要给别人礼物?”
“因为你的一切,都是他们给的。公主的尊荣,是建立在万民的肩脊上。公主的光荣,就是为他们谋福祉,做榜样,假使天下人人都能像安乐公主一样处处为别人着想,就不会有小梳子这样的女孩了。”
曦光瘪了一下嘴,想起她的宫女小梳子很可怜,忍痛道,“好吧,我不要礼物了。”
帝国的公主,每年的生辰都是未央宫的一碗长寿面。
帝国的官员,每年人情往来送出的礼物不计其数。
帝国的人民,饥肠辘辘,骨肉分离。
杀君马者道旁儿。
不忠之人,杀!
不孝之人,杀!
不仁不义者,杀杀杀!
杀尽天下负我之人!
王焕之看着砚书发红的眼眶,管家张嘴要唤他,被王焕之挥下。
砚台里的墨色要坏了,王焕之倒进一些水,砚书抖了一下。
“知道我为什么收留你?”
“不知。”
“我少年得意的时候,曾见过敬敏皇后几面。算起来,我也算皇甫先生的门生。只是皇甫虽然提拔我,却不以我为意。满招损,谦受益。这是敬敏皇后指点我的话。”他目光清明,砚书听他提起敬敏皇后,眼睛酸胀,不敢抬头。
“我看不惯腌宦横行,对宫里的情况知道一些。少年意气,我看不下去皇后受辱,与权仲顶撞几句。皇后当时看我的眼光,犹如冷水浇下,我知道,我的仕途完了。”
砚书回想幼时,眼泪像雨一样滴下。
王焕之审视他,“我幼时孤寒,受尽人情冷暖。此身不堪,却有三愿不敢忘。”
砚书忍住眼泪,抬头看他,听这个人坚定地对他说,“愿天下百姓安乐,愿人间正义长存,愿法治清明。”
“我只有一个愿望,负我皇甫氏之人立死跪亦死!”
王焕之摇头,“据我所知,皇甫先生死得其所。”
砚书不语、
“若李珣领兵来京,与腌宦结党,当真是陈留唐氏的罪人。”
砚书哭道,“不!他一生为王朝,不会如此!”
王焕之苦笑,“我如何不知道皇甫先生品行,只是纵观天下,称得上英雄的人当属李珣。此人少年银枪立马,纵横千军取敌人首级,野心勃勃。若引此人来京,金蟾能保?”
是了,李珣是永寿王的结义义弟,引荐给皇甫,皇甫安赞他英雄少年,共谋大计,招致身首异处。
永寿王背信弃义,这几年李珣的封地越占越大,他们是图谋好的!
砚书身姿笔挺,眼泪渐干,“皇甫错信小人。”
王焕之不再看他,院中梨花摇落,春风和融,一阵香雪海。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手而立。
“皇甫先生一生为民,敬敏皇后勤俭为国。你是皇甫后人,可愿放下仇恨,与我携志同行?”
砚书低头不应。
王焕之不再勉强,“你本性纯良,呵护幼弟,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家国天下‘这四个字。”
砚书一笑,春风起,梨花落,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王焕之对砚书极为看重,请教习师傅学武,亲自提点他诗书。名义上是主仆,实有父子敦敦教诲之情。
久而久之,管家及家中仆人对他也极为爱护。
徐莽虽然是个粗人,心肠却很好。
有时候两人习武拆招,徐莽下手重了,不知所措的挠脑袋。憨厚忠实,对王焕之尽心尽力。
有一次王焕之带砚书带姚灵塔看红枫,两人自山下步行,途径小木桥,只能容一个人过。
桥边一羽冠少年,形容昭昭,有日月之辉。
少年锦衣华服,腰佩长剑,正从桥上来。
王焕之堵在桥上,不进不退。
少年行到他身前,矮身一摆,“请先生让路。”
“为何要年长者让路?”砚书跟在他身后奇道,这人怎么一改往日作风,同小孩子为难?
这少年爽朗一笑,“先生见我过来,故意堵在这里,当然是先生让路。”
王焕之不理他,一震衣袍在木桥上坐下。
少年瞪了他半晌,也掀起衣袍坐在他对面。
两人沉默以对,各不相让。
砚书看这少年服饰,应该是钟食鼎立之家。
主人不挪窝,他也没有办法,三人坐在木桥上。原本早起是要看枫叶,秋来霜冷,好在衣服厚实,砚书拢拢衣襟,无聊的看来看去,不敢看桥下的流水。
日头偏西,半山腰寒气逼人,三人在桥上挺了快一天。
砚书腹内诽谤,正好山上砍柴樵夫下山,经过小桥,那玉面少年犹豫一瞬,对王焕之笑说,“若有幸再遇先生,当煮酒浮白,不醉不归。”,起身要走。
王焕之按下他的肩头,站起身,从他身上踏过去。
砚书下巴要惊掉了,这个人,疯了吗!
那少年白白受辱,一怒之下拔剑欲刺。
砚书奔上去抱着少年跳进河里,待二人被救起,徐莽也赶来了。
秋天傍晚山气朦胧,那少年怒不可遏,“宁毋死!”,抽剑再上。
徐莽坦身受剑,跪地谢曰,“我家主人不会做此事,请公子听我一言。”
少年狼狈不堪,拔剑再刺,“我与他的事情,与你何干!”
王焕之终于说话了,“公子可是国公府杨微山?”
砚书提着一口气,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着实无语。
“是又如何?!”
“公子在我挡路的时候,为何不刺,反而现在才刺?”
“你!”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赖人?
“我要过桥,你不让,我自然要从你身上过。”
徐莽听清事由,羞愧的低下脑袋。砚书叹气,再无耻下去,就没有人帮你了尚书大人!
杨微山平生未见如此厚颜之人,气急,举剑欲砍。
砚书默默的同情,不做动作。
徐莽挡在王焕之身前,谢曰,“我家主人使公子受辱,不敢阻拦。愿以贱命一条,代主人受过!”雄赳赳气昂昂,当真是个伟丈夫。
王焕之推开徐莽,“义山不必如此,这小公子恐怕还要谢我。”
砚书大奇,爽朗的秋日早晨,大家心怀舒畅,你拦路找茬,怎么还要对方谢你呢?
那少年估计也是这样想,修养好,略一沉吟,冷静下来。
王焕之看时机到了,抱拳躬身,“君子不受胯-下辱,某愿受公子一剑。今日之事,我也只是想你明白,若要达成所愿,不必受世俗拘泥。自古英雄出少年,所谓英雄者,敢为人之不敢为,敢当人之不敢当。知行合一,戒焦忌燥,方能挹而损之。”
那少年长身玉立,听着他的话,认真想了半晌,拜谢而退。
少年人龙骧虎步,踏着晚霞而去。
王焕之满意的看着他的背影,“何求英雄主?!哈哈哈”
砚书也看着那少年的背影深思。
他是杨国功的嫡子,杨太后的外甥,当朝皇后的亲弟。这样一个人,会是天下的救世主吗?那陈留呢?他救的是天下?还是陈留?
其中有些典故,“杀君马者道旁儿”,是说马儿死了,罪魁祸首是两边看马的路人。他们鼓掌,纵容御马者,以致马儿力竭而死。
敬敏皇后和皇甫氏的悲剧是因为他们阻碍了当局者的一些利益,虽然一心为国,却被冤杀。
王焕之关于英雄的两句解说,摘抄自《明朝那些事》。
其他的诗词出处我就不一一的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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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英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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