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日照香炉生紫烟 崔友建引着 ...
崔友建引着王焕之行到轿厅外,从门厅里迎出一位甲子老人,穿着锦缎长褂,上前行礼,崔友建扶了一把,他顺势挺起身,说,“老爷在花厅。”
王焕之虽然是晚辈,但也有官职在身。崔紫阳面见命官这样漫不经心,是不把王焕之放在心上,还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王焕之青衫磊落,崔府画墙藻饰精美,他姿态从容,步行其中,连带着这烈火烹油的富贵庭院也有了几许舒缓。
穿过茶厅,那仆人放慢脚步,园内鸟声啾啾,却少闻人声,砚书抬头远视,正厅雕花门外立了几位披纱着锦的少女,姿态曼妙,装扮精致。想是大户人家圈养的女子,并不做丫鬟使。
走近了才看到,那雕花门上糊得都是松绿纱帐,远远望着翠碧如烟,用这种软厚轻密的纱罩着,夏热通风防虫。然而纱帐本就难得,就连宫中也不会这样糊门屉用,只做窗纱和帷帐。
早有人打了帘子把他们让进去,砚书和崔晋守在门外立着。
正厅房门前有两级石阶,碧绿凿花铺地,是海棠春深的图案。连绵到廊下,青石板铺路,两边用竹子整齐扎着篱笆墙,花圃绕园。再远处湖水倾碧,在日光下如蓝田冷玉,上有阁楼独立,烟波浩寂。
日头将上中天,砚书刚来时香风阵阵,立得久了那淡淡的沉水香物化在夏日白光里,几不可闻。
太阳晒得半边脸发热,砚书在脸上抹了东西,那药膏原本就要湿润才能妥帖,此时鼻梁上有小块干裂,砚书眼风瞥到,恍惚片刻才想起来鼻子上粘的是什么,顿时背脊发凉。
崔紫阳早前在京为官,往来都是紫衣阀门,难免不会看出什么。因此砚书来安庆府格外仔细,不料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一时进退跋疐。
他凝神探听房内动静,希望王焕之早点出来,正在这时候,从月门转出来一位仆妇,轻步走过来,砚书身前的少女敛衽而拜,语音清脆,“张妈妈。”
那妇人问,“老太爷还在会客吗?”
“是。”
那老妇人顿时愁苦道,“这可如何是好,三姐儿闹着要来见客人,我如何同老太爷说呢。”
美貌少女善解人意的说,“客人一时还走不了。日头正毒,我扶妈妈到廊下如何?”
妇人叹口气,“姑娘哪里等得?一时不见我回去定要吵骂。”又说,“你若见到庆爷出来,叫他留步。”
少女眼波婉转,答应一声不再动作。
那花甲老人原来叫崔庆吉,在崔紫阳身边侍奉多年。砚书听她们的谈话,心里发凉。
崔庆吉跟在崔紫阳身边历练多年,是个人精有什么看不出来,砚书原本打算不惹人注意的退下,如今那妇人就立在他的身后,崔庆吉目光掠过他自然能看出他脸上的东西,一时间叫苦不迭。
日上中天,该是用午膳的时候了。
砚书心里头盘算着要怎么办,就听见房内一阵脚步声,砚书寒毛倒竖,此时退下更惹人注目,万一和崔紫阳撞上,问起缘由来如何是好。他紧张的听着房内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到门口一顿,只见葱绿撒花软帐被掀起来,砚书凝神闭气,姿态越发恭穆。
从门内踏出一位端茶少女,秋香色长裙及至脚踝,行走之间兀自风流。
砚书计上心头,他扶额虚晃了晃身形,立在他身后的仆妇瞧见,虽然奇怪也不敢多问。待那捧茶侍女快要越过他的身边,他猛的跌了出去,绊得少女将银盘中的茶盏摔在他身上,泼了一身的茶水。
砚书耳朵通红,弯腰下拜,嘴里惊慌地说,“姑…姑娘,对不住!在下…在下适才头晕,不是有意撞到姑娘。”长拜不起。
那少女也是惊吓一场,向后撤一步,垂目说,“是我不仔细,冲撞了客人。”
张妈妈赶紧招来院子里候着的丫头清理,回头不见了瑛弗和砚书,问绾灵蛇髻的少女,“那位小公子呢?”
少女轻声说,“瑛弗让崔晋带客人下去整理了。”
砚书一路举袖遮面,瑛弗转过回栏时,偶瞥回廊,见他一身茶水掩面羞惭的模样,不禁抿嘴,以目示意跟在他身后的崔晋不要言语,返身转入花墙深红中。
待到花高过人头,崔晋才说,“我们走快点,四爷出来不见了我,你是没什么,我可是要倒霉的。”
砚书到了崔友建的院子,被崔晋拉到他的房间塞了一套衣裤,着急地说,“你先换上。”
砚书为了以防万一,随身带有药膏。他在崔晋房间找了些水,将脸重新收拾妥帖。
崔晋等得着急,直拍了好几次门,“马公子?!您可快点吧。”
砚书打开房门说,“你这衣服不好穿。”
崔晋急得说,“快写吧!老爷们可在等着!”
出了崔友建的院子,砚书发现和来时的路不一样,奇道,“我怎么记得不是这条路。”
那崔晋面色急得通红,“哪还有时间走那条路,我抄的小道。”
砚书也不再招惹他,默然快步跟着。
崔晋带着他转到一座依山而起的阁楼前,堂前花柳参半,山后青松挺立。远处更有高山蔚林,砚书奇道,"这是还有山?"
崔晋敷衍的应付一句,说"我们从这山后过去,就到了退思园。"
砚书记得退思园就是崔紫阳的院子,不再言语。
阁楼后的小山有一条幽密地小道,半山腰更有一个小亭子,看来是供人休息的。
小山景色怡人,桃李成蹊,到了春天,山上乱红成阵,飞花如雨。
不过一会儿,就下到了半山腰,不远处传来少女笑声,崔晋白了脸,砚书看了他一眼,知道不好,返身要走,忽然传来喝声,"什么人?!"
砚书穿着崔晋的衣服,不好言语,崔晋眼珠转了一瞬,应道,"是沧浪园的崔晋。"
石板路上出现一位着鹅黄衫的少女,粉面鹅腮,一双盈盈欲递的杏眼,斜溜鬟心只凤翘。
崔晋见是她,问候一句,“雁初姐姐。”
那少女不过十三四岁,崔晋叫她“姐姐”,大概是府里得脸的丫鬟。
砚书见她打扮气度,不似寻常丫鬟,以为是哪位爷的屋里人,心内放下一口气。
如果在这个地方冲撞了崔府的小姐,不是闹着玩的。
那少女淡淡应下,提着裙角一步一步走上来,砚书从上俯看,见她自树荫石阶间露出大半身影,却停在那里,凝神看着砚书。
砚书回视过去,她已经转过目光,问崔晋,“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崔晋作揖,“姐姐千万别声张,我们急着去太老爷那里,才走了这条小路。可是三小…”
那少女忽然打断他的话,“知道了,你从那里绕下去。”纤手一指,也不等他们反应,转身欲走。
砚书立在石阶上看她,背身盈盈,正向他们側了一眼,钗上的玉穗轻轻触在她面上,随即弹开。那少女正如来时,一步步牵着衣角踏下去,山岳俱静,但向画图寻。
崔晋看着砚书痴望的目光,嬉笑道,“这世上什么女人都碰得,偏她碰不得。”
“为什么?”
崔晋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她是老爷挑中的礼物,谁都碰不得。”
当即拽着他,从那少女指的小路穿过去。
砚书心有戚戚,这样柔若清风的美好少女,也要被人当做礼物送来送去,世间人有多少能随心所欲,活得自在呢。
崔晋带砚书到时,那仆妇已经回了话正退出来。
崔庆吉看到砚书,眼皮未抬,说,“进来”
门后有人打起帘子,入目便是一张丈长松绿笼烟纱蜀绣屏风,游鱼戏水的图案,半杆斜阳,一抹疏林,葱翠欲滴,脚下踩着海棠春深,四面墙壁贴着雕镂的紫檀板壁。别的不提,这屋子南面有一副对联,上书“有子孙,有田园,家风半耕半读,但以箕裘承祖泽;无官守,无言责,世事不闻不问,且将艰巨付儿曹”,笔力雄健,字的结构井然有序,虽然有值得称道处,但中规中矩,失去了对联字句间的潇洒松快。
王焕之坐在崔紫阳下首,崔四坐于其后。
崔庆吉将砚书带进来后,立在崔紫阳身侧,砚书拜首衽受,“见过崔老爷。”
崔紫阳一身常服,面目和善,笑道,“不必多礼。”
砚书给王焕之,崔四问礼后自觉立在王焕之座后。
崔紫阳同王焕之念了些琐事,转话说,“王大人做客安庆,鼎中要好好招待。”,崔友建点头称是。
许是闻久了香,崔紫阳有些犯困,面目带些疲惫,王焕之起身正要告退,门外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砚书一惊,是山脚下的那个笑声。
笑声愈近,屏风后转出一位梳着双鬟的女娃儿,粉光融滑,额上系着一条金抹额,镶着碧玺宝石,那女童的双眸却比额上宝珠更为夺目,凝睇之间流光溢彩,如暖玉秋虹,真是漂亮极了!
抹额灿金浓绿的颜色反而将女童的五官衬得尤为清澈,她转着一双碧潭似的眼睛,犹如盛夏清晨第一缕碧烟,注视着王焕之,“你便是名动京城的探花郎吗?”
王焕之霭声笑道,“你便是‘有彼一人,如玉如琢’吗?”
那女童拍手笑答,“你如何知道我?”
“这世上流传最快的两件事,一为流言,二为倾城。”
砚书余光扫到崔紫阳笑意加深,老人说,“这是我孙女。”
那女童身后跟进来一位少女,正是砚书在山脚下遇到的薄衫少女,女童回身拉过她的手,问,“雁初,你看如何。”
崔紫阳纹风不动,雁初一一矮身见礼后,说,“不负盛名。”
那女童这样大胆,在男客面前表现放肆,崔老太爷也是含笑不语,想是疼爱极了。
女童腰上佩有金玦,必是夏明候未来儿媳崔如琢。
当初定亲时,夏明候特地向先后讨了龙纹金玦做彩头,这玦形佩由两片金片合成空腔,龙纹镂空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韘”的两面空白处,以金线焊造篆字铭文。一面作“愿令幼孤,常见哀怜”;另一面作“妾愿居远,莫为通言”,以作夫妻信物。
“有子孙,有田园,家风半耕半读,但以箕裘承祖泽;无官守,无言责,世事不闻不问,且将艰巨付儿曹”引自曾国潘书写的对联。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日照香炉生紫烟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