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3 “渺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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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H市住了大半个月，卓渺口袋里的银子越来越少，她这次出门本来就没带多少钱，这下不回去也不行了。
临走前一天，她想起外婆上回吃了这里的松糕，特别喜欢。于是吃过午饭就去找那家开在小巷里的专卖店。
午后的日头格外晒人，她在那条巷子里来回转了好几圈，就是找不到那家专卖松糕的小店，脑门上早就热出了汗，心里烦躁，主客观因素相加，更加焦躁不堪。
正满心怨怼，余光突然瞥过街边的另一家店，透出熟悉的白色光芒，似是有意将她吸引过去。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不要过去！不能过去！可是脚下自发生出意识，她像个刚学会走步的孩子，莽莽撞撞、跌跌冲冲地向那个地方迈进。
可能是淡季的关系，婚纱店里人很少，进去的也只是随便逛逛，不像是真心要买的。寥寥几个导购小姐看上去也没什么热情，聚在柜台后面看杂志聊天。
卓渺在橱窗外驻足，还是上一次她站的那个地方，或许连脚下的位置都分毫不差。橱窗里这一次换了五套婚纱，中间一条还是淡粉色的，隐隐散发出梦幻的气息。
塑料模特很高，她只好愣愣地仰视它们，直到有液体顺着眼尾流入鬓角里，卓渺才听见有人在跟她说话。
“小姐？小姐？”
导购小姐不知是什么时候出来的，看见这个年轻的女孩子，竟然用一种无比坚定又绝望的眼神看着那些婚纱。虽说他们的婚纱都是请著名设计师设计的，却也不至于让人激动到泪洒当场吧？这样看来，应该是个潜在客户。
“小姐您的眼光真好，这是我们这一季的最新主打款，”导购小姐指着中间那一套，笑吟吟地介绍，“您是打算自己婚礼的时候穿吗？不过您的身材可能还要再小一号，要不要把您的尺寸先留在我们这儿，等成品到了我们再联系您？”
她连忙摆手，尽管眼前的导购小姐长相甜美、语气温柔，她总觉得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我就是随便看看，你们这儿的婚纱……是、是挺好看的。”
说完转身就走了，把穿着制服、也热出一头汗的导购小姐晾在身后。回到大堂里的导购小姐暗骂自己真愚蠢，这个女孩儿看着也就十七八，离结婚还早着呢吧！
拖着缓慢的步子走回易恒安的家，一路上就觉得身心俱疲。婚礼、婚纱、新娘……这些词萦绕在脑子里，她只剩苦笑的份。
“什么婚礼！新郎都没有了还结什么婚！不讲信用的混蛋！骗子！流氓！”她一边上楼一边嘴里喋喋地骂，“还说生宝宝……跟别人生去吧！我才不要跟你生宝宝！一开始就骗我……从来就把我当小孩子……呜呜呜……”
骂着骂着就委屈不已，胸口像堵了块沉沉的大石头，压得她难受，难受得呜咽起来，蹲在自家门口期期艾艾地抽噎。
哭了没一会儿，眼前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她还以为是错觉，难道自己走错了？没错啊，脚下的地垫还是她前几天刚换的呢。还没回神，泪水朦胧的视线里已经出现一双熟悉到令人发指的男式皮鞋，就停滞在离她的帆布鞋只有一步的距离之外。
这下彻底呆住了，该不会是在做梦吧？难道从刚才去买松糕，再到婚纱店，还有现在，通通是她在做梦？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了她的梦境里？
那就千万别醒过来，卓渺闭上双眼，心里暗暗祈祷着，用极缓慢的速度站起来。默念：一、二、三！睁眼！
真的是他！他终于肯走到她的梦里来了！
这么长时间，从他离开的那一天起，卓渺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可这个人就像故意要从她的世界里剥离出去那样，怎么也不肯在她的梦里现身，今天她终于梦到他了！他好像瘦了，头发也长了一些，不过还是那么帅，看她的眼睛还是充满宠溺和温柔。
她就那样看着他，又哭又笑，然而却不敢向前一步，生怕一个细微的一个动作都会把他从梦里吓跑，下一次再梦见又要等上好久好久。
易恒安本来想了无数个小丫头看见他的表情。她也许会气得伸手打他，也许会开心得手舞足蹈，可是眼前的状况完全不在他的想象范围之内，他的这个小媳妇儿，总有让人受惊的本领。
“渺渺？”他试探性的叫她一声。
“呜呜呜……老公……我错了……都是我不好……你原谅我了好不好……呜呜呜……”
他听见什么东西在耳边轰然崩塌，呼啦啦瞬间徒留一片废墟。眼前这个又瘦了一圈的人，无限卑微地哀求着他，泪水糊了一脸，可还是那么美丽动人，那么叫他心碎。
尤其是当她叫他“老公”的时候，他恨不得一把将她揽到怀里，用尽浑身的力气，干脆揉到他的身体里去。
他是这么想的，然后真就这么做了。卓渺柔若无骨的身躯在他有力的双臂里，几乎失了形状，就像一块软绵绵的橡皮泥，被他一会儿这样捏、一会儿那样捏。
“呜呜呜……”这次是疼得想哭，原来大人都是骗人的，什么是不是做梦只要掐一下看看疼不疼就知道了，梦里的感觉怎么比现实还要真实？他以前抱她的时候都不会这么疼的！
“咳咳，恒安，你弄疼渺渺了。”
怎么还有一个人的声音？卓渺一愣，看向他的后方，卫斓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目睹了从开门到现在的全过程。
“小姨？”
天哪！该不会不是梦吧！该不会是真的吧！她……囧死了囧死了！
“渺渺……”怀里前一刻还温顺无比的姑娘突然像一只炸毛的小花猫，一骨碌蹦出几步远，也不哭了，脸上全是警惕的表情。
她双手环在胸前，呈自卫状，开口的时候又没出息地结巴了：“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真是哭笑不得，前一刻还在乞求他的原谅，想念他尽快回来，怎么现在和之前判若两人了呢？
“渺渺，”他微笑，“我回来了。”
美男计！绝对是美男计！对他的笑容，她一向是没什么抵抗力的。怎么办？逃走？没出息！是他的错，为什么要她走？那赶他走？可这明明是他的家啊……
卓渺呼吸一窒，眼泪又哗啦啦留下来，流进嘴里，咸得发涩。
他走了，又回来了，中间隔了整整半年的时间。这半年里，她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发了疯地寻找他，到后来确信凭她的本事是找不到他了，只能停留在原地无望地等待。虽然也在心里骂过他无数次，可每一次到最后，无不是默默地帮他找寻借口。
毕竟她也有错不是么？毕竟他们还是夫妻，他这算不上始乱终弃。毕竟，他还知会了她只是离开一阵，还会回来的，不能说是不辞而别……
决定都是他做的，她只能被动地接受，却还是卑贱地选择原谅。为什么会这样呢？相爱的人应该是平等的啊，为什么她的心理地位就这么低呢？
她哭着就往后挪了一步，脑子里一团乱，不知道应该接什么话。卫斓此刻已经走到门口，面前的两个人似乎都在等她做出反应。
就在此刻，卓渺突然觉得身后有人将她一推，她就顺势落入了刚才那个怀抱里。
“小妹，抱歉啊，没撞到你吧？”
她闻言欲转身看，却被怀抱的主人牢牢锁在怀里，丝毫都动弹不了。
“渺渺，你挡了人家的路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说话，匀匀的气息洒在她的脸颊上，是熟悉得不得了的味道。
易恒安见她一时失了神，傻傻地偎在他的臂弯里，非常满意地笑了，转而对面前扛着电冰箱准备上楼的搬运工人说：“没事儿，大叔，不好意思啊。”
卓渺看着他，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搂到房间里，妥妥地放到沙发上。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功成身退。”卫斓站在一旁，长长呼了口气，抓起包，还有之前靠在门后的行李箱，对他们说，“晚上的飞机，来不及陪你们晚餐了，恒安，有空带渺渺来美国玩儿，我做向导。”
易恒安刚想说什么，卓渺先一步挡在面前，“小姨，你要走了么？”
她懒懒地一笑，“再不回去Andy就快不认识我这个亲妈了！”言罢又转向易总监，“我这个外甥女就交给你了，以后不管谁玩失踪，我都不奉陪了！走了！”
卓渺一直把她送到小区门口，亲眼看着她坐进出租车，一路上眼泪汪汪的。他就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大概是怕这丫头趁他一不留神又丢了。
上楼之后卓渺迅速躲进他的房间，反手将门一锁，把他的那句“别锁门！”一并锁在外面。
易恒安站在门外无奈地笑，这丫头，还和小时候一个样，每次和他吵完架就一个人关在房里，谁也不让进。不过，这也是个好现象吧，因为每次的争吵锁门，都是以他们重归于好收场，这次一定也不例外。
安静地躺在床上，手里捧着那艘“恒安号”，听他在门外劝她开门，想要和她好好谈一谈。
其实没什么可谈的了，该知道的她都已经知道了，早在他离开一个多月之后，卫斓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他们一直是同学、邻居、朋友，是卫斓一厢情愿地把他对她的关怀备至当做~爱情，以为他对她好是出于爱慕，以为能够这样出双入对就是恋人。可是，她忘了，他从来没有向她告白过，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他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好的，唯独对她稍稍特殊，于是她就自然而然地将这种特殊当成他的表示。
也许一开始，仅仅是因为他们住得近，他又常常在她家蹭饭，在学校里偶尔聊及前一晚在饭桌上的话题，可这些在周围的同学们眼中就成了暧昧的标志。他知道大家是误会了，也曾经试图解释，然而转念一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每天都见面，总不好僵化两人的关系，尤其在这个敏感的年龄。
就是这个一念之差，最终伤害了卫斓，伤害了后来的卓渺。同时，也伤害了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