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天之谎》泥彩

6、青楼 四人站在大

　　四人站在大天朝的土地上，一片默然。
　　我没头没脑闷声道：“多谢。”
　　应夜笑得如沐春风：“客气，那日的礼物在下还未答谢花神殿下。”
　　我顿时风中凌乱就地石化。
　　一旁的早芊似乎还没摸清楚状况，问道：“柳珧你谢什么？”
　　我是上神，我比她大，她叫我柳珧…其实这无所谓。

　　龙幽没好气的代为解释：“刚才在井中他为我们撑了一道结界，可以防止跃迁的眩晕感。哼，不就是个结界，有什么！我自然会帮莲儿撑。”
　　“哦，可是你刚才自己也没撑啊？”清纯少女早芊无责任吐槽。
　　四人站在大天朝的土地上，一片默然。

　　我可是说过了么？方才我们下界，通过的也是罅道一般的时空裂缝，只是这是天界专门制造的与凡界隔离的球形界，只有在特定的跃迁阵中经过一系列变动参数与航迹的跃迁才能出来，顺利到达凡间，这其中若是一步出了差错，小则卡个一两天出来，严重的情况则有可能卡在时空裂缝中，再不能出去。

　　“应夜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呢~那伏羲琴好像就在附近哟~”
　　他是上神，她叫我柳珧，叫他应夜哥哥…其实这也无所谓。
　　早芊的声音脆脆甜甜，像我园子里玉榧偷偷种的荷兰小黄瓜。或者该称为…蒙？似乎沐荷她们总爱这么形容。
　　“嗯，十大神器，既然穿到这里，在这个时代的只有一件，就先从伏羲琴开始吧。”
　　上古十大神器，东皇钟、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世间皆知。
　　此次的目标伏羲琴，是上古之神伏羲与女娲共同发明琴瑟，创作乐曲，以用于礼仪、宗教、占卜、巫术。传说此琴拥有操纵人心的功能，然而上古十大神器毕竟流失已久，和平时期也会进入沉睡，每次启用神器封印的力量，都意味着宇宙一场存亡攸关的劫数。相关的记载也因此少有公开。
　　“太好了！灵力的方向是渭祁城！”早芊一声雀跃，脸上洋溢着兴奋，青春此物，甚好，甚好。然要我一把年纪再如此装嫩，委实消受不起，遂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御气飞行对于上神自不会是一件难事，不一会便直达目的地。凡间城镇果然如小说中描写的那番景象，集市沿两街一字排开，人来人往，生意兴隆，摊子上各式物品琳琅满目，大多是生活用品，水粉，梳子，珠花，镜盒…却样式繁多，有的精致小巧，亦有的不乏古朴拙趣，不少有十分浓烈的民俗特色。
　　凤族公主还是小孩子心性，见着漂亮东西就欢喜，拉着我这“同为女儿家”一路蹦蹦跳跳挨家赏玩过去，正事还没开始，身后龙幽的臂弯里已经多了一大抱玩意儿。说来好笑，本来应夜君大约是凭着所谓君子风度主动提出帮早芊拿东西，这小妞却脸一红，撅了嘴，一边道：“应夜哥哥拿这些做什么，多烦累你！”，一边将袋子硬塞到龙幽怀中。我见龙幽一张本就骨格硬朗的脸，又僵硬了几分。
　　每到一摊上，总有一阵劣质香料混合的气味扑鼻，我最受不得这种熏人的俗品，不禁兴致缺缺。相较之下，我倒是更关心那其中夹杂着的几家小吃铺。黄桂柿饼，串烤羊肉…喔，虾仁灌汤包，这个味道似乎不错。
　　我从人堆里挤出来，摇摇几乎熏昏的脑袋。啃一口捧着的卷饼:“怎么样，有感觉到在哪么？”
　　闻言，龙幽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奇妙的表情。
　　“你看，那边有一家…”“秀玉坊”三字奇艳夺目。
　　然也，青楼。
　　知礼守礼如我，晓得凡间青楼是个极其玄妙的所在。但凡是个雄性的，人人都想进，而人人都不想承认自己经常进。多少富家子弟，秀才书生在其中醉生梦死，一进去牵着个姑娘出来的有，一进去连带着自己都再也爬不出来的亦不乏人在。我在天界上闲时，也曾找老狐狸要过些凡间的话本子什么的，读来解解闷儿。瞧过了几十本，其中也包括了所谓传世精品牡丹亭西厢记之类，更有三国绝恋之类秘本。读来读去全篇都是那几样：
　　“香香，你且等我二年，待我备备哥考取了功名，来这里接你明媒正娶进我刘家！”这是穷秀才青楼女山盟海誓定终生。
　　“香香，对不起…我…其实…我和乔乔…已然相许。”这是结局穷秀才始乱终弃，青楼女顾影自怜。
　　“卓，你莫要拦我！我心已决，再不要过这种两处辗转曲意逢迎的日子！若是真的爱我，你就放了我罢，我想和布一起，过无拘无束的一生。”这是幡然悔过，想要嫁个心仪郎君的。
　　“月英妹子，你再想想，真的不留下来么？”“哼！”这是勇敢的黄十娘智斗老鸨求脱身。

　　虽然看得俗套腻味，仍是不免对这青楼生了好奇之心，此番下凡既然有机会先穿到六七千年前的古代，我的一大心愿本来便是去那青楼逛一逛。

　　而此时，一个公费旅游的好机会正摆在我的眼前！！
　　是时候一探究竟了，妆作仪表堂堂贵公子，正大光明一游，顺便勾搭一两个美人，搅动几颗芳心，我想也是可以的。
　　遂，找个隐蔽处施法，依着刚走进去的那人模样差不多的也化了一身装束，只留了张脸。回头却见龙幽望着我吃吃笑，就连应夜也十分好笑的望着我。
　　“…有什么问题吗？”我脸一红。石青头巾月白长衫，衣襟稍添了些花纹显得气派些。自以为这身男装衣袂摆摆广袖飘飘，还酝酿了一下鹿羽看妹子时的神情，当显得目露桃花神态风流…我有错？哪里有错？
　　“噗…”化好了样子的早芊干脆指着我胸前笑起来。
　　我便知道我错在哪里了。改了衣服，体型…没变。
　　重又作一番整理，早芊拍手叫好：“柳珧的这个样子不错，不如就来比一比，谁能吸引的姑娘最多！”
　　咳…现在…出发！
　　按照话本子里说的，还有我看些未被和谐小有名气的电视剧的经验，青楼，该是跨进门满殿脂粉香，抹着厚厚妆底的老鸨媚笑着凑上来，再挥挥手绢，瞬间召唤一长串鲜亮打扮的姑娘:“春香夏香秋香，快来伺候这几位爷~”…之类，至不济厅堂上该有吃花酒的嫖客左拥右抱，再搭个戏台来些淫词艳曲方是正道。
　　如今…莫不是我弄错了么，虽则大白天没有晚上生意好，也不至于堂上这般干净的萧条。看来艺术与现实总有一些差距。媚笑着的老鸨儿站在柜台旁招呼方才进来的那位仁兄：“今天也是不巧，白姑娘身子不好接不得客，不如少爷先楼上请，老身再为少爷安排几个秀丽些的清倌？”
　　哦了，办正事的都在楼上，楼下空着好妆门面，左右瞧瞧，怕是我们打扮得还太保守，不像正经逛窑子的纨绔。四人一时面面相觑。
　　我推推化装得样子最贵气的龙幽：“你去罢，算你赢。”
　　龙幽面有难色。“莲儿，我…”
　　拉扯间应夜似是酝酿好了情绪，大步迈开向前道：“怎么？花魁难道不肯接客？”
　　听得素来看上去最文雅的应夜突然这样说，饶是晓得他腹黑本质的我也不禁小有囧然。却见那正安置好前面客人的老鸨脸上顿又堆起了花儿：“哟，这位爷可是识货的，本楼招牌一绝便是刚才说的那位白馥梅白姑娘，见她一面，千金难换！”
　　我忽然觉得这楼中涌起一股浓烈的妖气。和伏羲琴强烈纯澈的特别灵气纠缠在一处，似乎有些相融。
　　“那便好说，钱我自出得起，找间房让我几个听听曲儿也使得。”老鸨忙翻朵菊花脸，喊人张罗着楼上的房间，又亲自引我们一行上去。
　　我慢慢凑到龙幽身边：“感觉到没？刚才。”
　　龙幽亦是神情凝重：“嗯，好强的妖气，看来伏羲琴是落在大妖精手里了。”
　　道是雅间，自没人是光来此喝茶的，不一会莺莺燕燕们鱼贯而入，我闻着飘进来的香粉味儿，先打了个喷嚏。这下好，一众美女见龙幽应夜都摆出一副凛然样子，不由得来找我这个突破口。
　　“公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天寒着了凉吧。”
　　过敏源靠近，我又是连连几下，着实不习惯给那群舞姬如虎狼环伺般的眼神团团盯住，遂强笑道：“我不打紧，那边站的的那两位公子尤好姑娘们的歌舞，不如先表演一曲吧。”
　　我始终感觉着，妖气就在我们很近的地方，刚才进来这批舞姬，却并无一个身上有异样气息。
　　那些舞娘乖巧，听得吩咐便开一曲，丝竹作引，管弦为请，杨柳似的腰肢扭起，行动处香雾迷绕，缎带随乐点在空中飘拂，因我之前有言，便不向我，舞姬们迈着妖袅的步伐一步步旋转来到龙幽应夜身边，也有一两个见他们身边占满，中途变了目标舞向早芊。
　　实在的，早芊换了男装也是“蒙”系的包子脸正太，看来还是那两个真货靠谱些，我正好抱着臂躲得远远地，乐的消遣龙幽一脸窘迫的样子。我在心里默默冷笑，现在倒来在我面前装纯情少男，以为我不记得当初你怎么搂着那个什么知璃了？以为我没有听说，天界无数少女在守在你日勤路上，只为掉个手帕与你搭讪了？
　　应夜倒是个不做假的主，一群美人环绕，神色不乱，游刃有余，谁转到面前，他便对那人微微一笑，青楼里的那些人，都是得了些回应便要将你吃干抹尽的，对于美娇娘主动贴上来投怀送抱，应夜君似乎十分享受。
　　一曲罢了，我温吞吞拍了三声掌：“好。”
　　应夜亦继续微笑。“不知可否有幸，得见抚琴佳人一面。”唔，这话说得相当漂亮，想来他做这些是十分得心应手的。
　　纱帘外影影绰绰转来个抱着琵琶的女子，眉黛目浓，身姿妙曼，石榴包金丝钗上珠坠轻摇，撒花软烟罗裙轻柔如云。她缓缓走近，躬身一福——
　　我与龙幽迅速交换了个眼神，应夜也立刻眯起了黑沉眸子，就是她！虽然身上似乎佩着隐盖妖气的玉类，可上古神器伏羲琴的灵气，却没有任何凡品能够抑制。
　　我偏头望见早芊袖下的手似乎动了一动，连忙密语传音：“不要轻举妄动！这东西的妖气和伏羲琴的灵气有部分交汇，说不定是以自身为宿体来控制琴的力量，贸然夺取，可能会受到来自神器的攻击。”早芊一脸愕然，无聊地耸了耸肩。
　　是的，不管再强大的妖魔，这种小角色在三位上神面前丝毫无还手之力。要知道我们在凡间即使是五维的三维投影，也拥有与五维量子态同样的灵力。
　　只是投鼠忌器，我们面对的是十大神器，单独无论哪一个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好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