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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父子 ...


  •   胤禛还是不理我,于是我就很识趣地躲着他,省着他给我脸子看。

      还是小晖好,不知忧愁。其实我也没有太在意胤禛的举动,毕竟他不可能一辈子不理我。再说了,有句俗话说的好:小别胜新婚。天天见面,总有一天会厌倦了,说不定和好的时候,我们的感情会更好。
      提起我们的感情,又不禁叹气,我们之间有感情吗?更准确的说,他对我有感情吗?应该有吧……多多少少,应该会有些吧……

      小晖似乎看出了额娘正在发愁,伸出小手,一直要抓额娘的脸。
      看着小晖,我所有的忧虑都没有了,又朝他笑。
      “小晖,你睡醒了,梦见额娘了吗?”我逗他,抓着他的小手。我喜欢和小晖说话,虽然他不回答。看来看去,还是自家的孩子最好,怎么看都好。我抱起他,他很喜欢我抱他。小晖现在比刚出生的时候大了很多,应该会健康成长的吧。我会好好照顾小晖的,他不会离开我的,我坚信。
      “小晖,你说你阿玛心里到底有没有额娘呀?”我抱着小晖,轻轻地摇他,这是我们共同研究出来的新游戏,很好玩,从小晖脸上的笑就能看出来。小晖的左脸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很可爱。看来我的儿子将来不会是安静型的帅哥。
      “看来额娘要为了你而改变喜欢的类型了!”我抚摩着小晖的小脸,自言自语道。小晖的皮肤真好,让我想起了现代一句很流行的广告词:“细腻而有光泽。”可以去做广告了。但是可能每个婴儿的皮肤都这么好吧,只不过我家小晖的更好一点。不禁暗笑,原来感情是理智最大的敌人。
      “笑什么呢?这么高兴。”我抬头,竟没注意到胤禛刚刚已经从门口走进来了。
      “你肯理我了。”我有些高兴,把小晖放在床上,随口就说出来了,说完之后才想起这话很杀风景。我这不是在提醒他记起前些天那令人不开心的回忆吗?我怎么这么笨,祸从口出这话一点错都没有。
      胤禛果真不说话了,我现在更后悔了。自作孽,不可活。我哭。
      “那个,有事吗?”我试着转移话题。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说完掉头就走,我这白痴,我恨自己的嘴,真想狠狠地抽自己几下解解恨,只是最后也没忍心下手,毕竟还是自己疼,我就原谅自己一次好了。
      “紫迷,下不为例,知道吗?”我警告自己。突然自己愣了一下,我记得我原先都是自称林青澄的,这是我在现代本名,取了两个颜色的名字,今天怎么换成紫迷了?我已经变成紫迷了吗?精神上也是紫迷了吗?
      我不知道,或许这样更好吧!
      我又抱起小晖,这小家伙,什么忧愁也不知道,你额娘正烦着呢,你乐什么呀?我伸手捏他的小脸,“呀,你好可爱呀?”我想我一辈子都看不够这张脸吧,天天做这些事情也不觉得无聊,还挺开心的呢!
      “我亲你一下好不好?”我把脸凑过去,“你同意了对不对,笑了就是同意了。”
      我使劲了亲了他一下,发出“啪”的一声响。小晖笑的更开心了,有美女亲他就美成这样。“小色鬼!”我笑着说他。这小家伙又笑了,看来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小色鬼了。“以后不许这样了啊。”我又抱着他摇来摇去。
      “哈哈哈哈……”听到笑声,我寻声望去,胤禛在外屋,原来他又回来了。
      他信步走了过来。接过小晖,坐到我旁边。
      “你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的呀,我刚才还以为你唱戏呢!”他迟了一下又说,“我儿子对于当戏子没兴趣,你自己喜欢就自己唱,别拉着我儿子一起登台。我刚才看你唱得不错,登台的时候我一定去捧场,以后家里有什么事也可以省下请戏子的钱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小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语气应该不是当真呢。
      “哦。”我怯生生地回答,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由着他损我。你损吧,只要别不理我,别生我的气就好。
      “你今天怎么了?有点怪呀?”他重新做到我身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是吗?我尽量注意。”好象有点太卑躬屈膝了,我也真是笨,服软也没掌握好尺度。
      “你回来还有事吗?”再度话题转移。
      “哦,刚才忘了给你这个。”他收回疑惑的眼神,从怀里掏出一对翡翠耳环。
      “给我的吗?好漂亮。”突然收到礼物,心情高了两个百分点。
      “恩,前天你生日,我忘了,今儿才想起来。”他脸上毫无内疚。
      “哦,对了,我自己也忘了,怨不得别人。”我的生日是一月十九,紫迷的是五月十三,正月的时候我已经给自己过了生日了,记不住紫迷的生日也没什么不对的。差点忘了自己一年可以过两次生日了,要是能收到两份礼物就更好了。
      “我戴上给你看看?”我提出建议,他却把小晖又放到我怀里。
      “不用了,我知道你戴上很好看。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看吧。”他已经起身了。
      “哦。”我无比失望。或许我可以撒个娇什么的,不过有用吗?还是别让他觉得我有病了。
      我起身送他。
      “不用送了,你接着唱戏吧。”他回头笑了一下。
      “哦。”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大概是叫我不用送了吧,算了,随便他说什么,我转身回屋。

      下午,我哄小晖睡午觉。直到小晖睡熟之后,我才想起胤禛送的耳环。
      我坐到镜前,换上了新耳环。是挺好看的。我在现代的时候是没扎耳洞的,因为怕疼,到紫迷这边的时候,耳洞已经扎好了,免了穿耳之痛,也算是上天眷顾吧。突然又贪婪地想:上天可不可以多眷顾我一点,让我走进胤禛心里去。可以吗?

      日子过的飞快,一晃,小晖一岁了,渐渐的也能含糊地说几个字了。我先教他学说“阿玛”。我记得婴儿最容易学会的读音应该是“妈妈”吧,不过在我们家这种称呼用不上,而且我自己也很久没说过“妈妈”两个字了。妈妈当年对我的疼爱还例例在目,如今我竟也成为了一名母亲。“儿行千里母担忧。”如今我身却在何止万里之外,总觉得不同的时空应该相隔很远吧。母亲一定急坏了吧,她的身体一直不好,现在一定很惦记我,我也很想她。记得我小时侯每次惹她生气,她总是要气到头晕,最后不得不放下家务去睡觉来缓解头痛。我以前还总是埋怨妈妈唠叨,长大后还说过妈妈更年期到了之类的混帐话。原来我这么不孝顺。
      看着小晖,加重了我的自责,或许小晖有一天也会这样对我吧。如果真这样我也不抱怨,这是我应还的债。我要对小晖加倍的好,来弥补我曾经对母亲疼爱的不珍惜。事实上我已经竭尽所能地为他付出了,却还想更好,只是不知道怎样更好。也许这是每位母亲都必修的课程吧,也是无法逃脱的课程,更是心甘情愿的课程。

      那么父爱呢?也如母爱般深刻吗?小晖毕竟是亲儿子,难道也不可以爱吗?

      不禁黯然泪下。

      小晖好不容易用含糊不清的语调说出“阿玛”二字时,胤禛脸上的表情却毫无变化,我本是很期待他的反应的,却是没有。兴奋、惊讶、喜悦、开心,都没有。我连失望都忘了,我想我宁可他装一下,可他没有,也许在他看来不值得吧。因为他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会听到很多儿子喊他阿玛,所以他并不觉得应该开心。只是,难道看在小晖是他第一个儿子的份上都不行吗?
      我为小晖伤心,可我说不出胤禛的错处,只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为小晖补上那份不全的父爱。可心底的伤又加重了——我本想小晖会是我和胤禛之间的桥梁,他是我们共同的孩子,我们同样爱的孩子,可是我错了。原来胤禛并不是像我一样爱惜的,他不在乎,他怎么可以不在乎,那是他的孩子呀!这是对我的伤,同样也是小晖的伤。也许所有皇室都如此吧,每个孩子都将在不健全的家庭中成长,得不到应有的爱。我知道这是小晖的命,也是我的命,我们要认命,我们也只能认命。
      看着小晖的笑脸,又想起他的命运,不,不会,我不会让小晖离开我,人定胜天,一定不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我会看着他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三代人共享天伦,其乐融融。

      康熙四十年的春天到了。原来我来到这里已经七年,时间真是禁不起折腾,岁月永远那么无情,盼的或许只是人情冷暖,如梦一般。

      万物始新,百花齐放,芥草青青,香气满圆。

      我抱着小晖坐在湖边,华年也在身旁,还有一个叫云锦的丫头,是我阿玛给我送来的。说是这丫头很机灵,要我留在身边帮忙照顾,我见是阿玛找来的人也就放心用了,也要她在身边照顾。

      风静静地吹过,夹杂着花的香味,深深地吸气,想把这香全都吸进肺中。静静地闭上眼睛,任风吹拂脸颊,不痛还很温柔,像母亲的手,温暖的不止是脸,还有心。感到清秀且怡人。
      湖边的桃树开满了粉红的小花,遮住大多绿叶,偶尔两三片随风飞转,飘至湖面,不沉,荡于湖面之上,为这湖增色不少,仿佛少女脸上的胭脂,雪白布段上的一支梅花,感到淡雅且精致。

      我喜欢看风吹过湖面而留下的点点涟漪,或许这是风带给水的礼物,也或许是带给我的。这礼物让人心情平静下来。我想自己应该不贪,这样日子就不会太苦,毕竟现在我不必经历风餐露宿,朝不保夕,而且又有儿子、父亲在身边,应该是幸福的吧!

      恩,我很幸福。如春天般幸福。

      小晖一直在我怀里蹭来蹭去,华年告诉我,小晖过不了多久就会学会爬,然后会学会站立,然后走路,所以现在多动动是好的。云锦也这样说。云锦说她原先在家里带大了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所以她是相当有经验的。其实还是个孩子嘛,刚刚十三,长得很是小巧,圆圆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和嘴,再长大些应该也会是个美人吧。只是说话时还颇显孩子气,干起活来却麻利,小小年纪,手上却结了茧,看着也着实让人心疼,我比她幸福多了,却还抱怨,真是不识好歹,只不过她这个年纪还未经过心事地折磨,要知道,精神上的伤神远敌过□□上的。不是还有俗话说:“最苦不若相思。”吗?大家都是苦孩子,过的都是苦日子。

      转年二月的时候,我回了趟娘家,云姨病逝了。因为不喜气,所以我也只是能在办完丧事之后的一个月才去。小晖不能去,留下给华年照顾。我带着云锦坐马车回去。
      马车上,我不说话,云锦也只是坐着哭。
      我听云锦说,她来四爷府之前,是伺候云姨的。她说云姨待每个下人都好,还说想念我,说是自打我嫁出去之后,这院子就更冷清了,还盼着我能时常回去。
      我记得我原先在家那两年,家里一样的安静,也并没多热闹呀!而且我也不是多闹腾的人,估计也就是想我了,才越发觉得院子冷清。
      提起云姨,心中也甚是难过。虽说他是后母,可毕竟从小带大紫迷,待我也很好,她自己没有孩子,一生中也没有正式嫁过,这绝对会是一个女人最严重的致命伤。也不知道云姨有没有心上人,听阿玛说过,他们二人都是因为额娘临终的遗言才在一起的,而且从未真正的在一起,所以嫁进我家也许并不是云姨的本意,那么她过的应该也很苦吧。现在反而是解脱了。

      云锦越哭越伤心,最后我听得都不耐烦了,才开始劝她:“云锦,别哭了,人都走了有些日子了,你前些日子也没少哭,回头再哭坏了身子。”我语气柔和,边说还边拉过她的手。
      “福晋,对不起,吵到您了。云锦也不想哭,可云姨毕竟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想起她已经不在了,云锦……就想哭。”她断断续续地说。
      “待你最好的人?你的爹娘呢,待你不好吗?”我问她,用手绢帮她擦脸上的泪水。
      “福晋,您别帮云锦擦了,回头再弄脏了。”
      “脏了,脏了还要你帮忙洗呢,所以你不要哭了,否则太脏的话你自己洗的时候也不会省力的。这是叫物归原主,还是叫自作自受?”我逗她。她扑哧一下笑了,抬头说不哭了,我重新坐好,听马蹄声声入耳,铿锵有力。

      云锦坐在我对面仍旧想哭却还憋着,看着比刚才还让人不舒服,还不如哭出来呢。我不会劝人,所以没有再没多说什么。

      下了马车才想起自己足有半年多没回过家了。如今白布尽已撤去,看不出丧事的痕迹。
      进了屋给阿玛请安,阿玛也是许久未见,连忙让我起身,说是等了一上午了,也是想我。
      “紫迷也一直想念阿玛。”我含笑道。虽说是实话,说得却像是在演电影一样。像我们这种人家,就应该这样说话,好在胤禛不喜欢如此,所以和他在一起时让我觉得很舒服。记得我初来的时候,和阿玛说话并不是这样,难道是我嫁出去六年,父女之间就生疏了?他也不疼我了吗?

      “迷儿,跟阿玛到书房来。”似乎看出了我的迟疑,阿玛起身对我说。
      “好。”我随后跟去。

      多年来,阿玛书房的格局从未变过,屋子本就不算很大,却还装满书,显得着实温暖。除了门和窗子之外,四周的墙壁都用书架围过,兵书居多,剩下的几乎都是唐诗宋词,听阿玛说过,他原先对舞文弄墨的兴趣并不浓,只是从小练过一手好字罢了,可是额娘喜欢,所以阿玛也开始吟诗颂词,最后竟也寻出了快乐,只不过那是额娘走了之后的事了。
      靠着窗子有一张书桌,桌上文房四宝似乎也和多年前一样,从未变过。阿玛喜欢看书,同样也喜欢写字,虽身为武官,却不失文才,标标准准的文物双全,此外擅长用兵,喜欢研究地形。这些阿玛从未和我提起过,都是胤禛告诉我的,他还说,阿玛最喜欢研究地形,越是复杂的地形,阿玛越能发挥实力,是不可多的人才。不过胤禛也只是听说我阿玛年轻时不知为何事顶撞过康熙,康熙因为惜才,所以没有处置阿玛,并在对噶尔丹的战争中予以重任,立功后加官进爵。

      其实这只是我第二次进入这间书房。第一次是在出嫁前一天的晚上。
      我听华年说,府里上下,除了阿玛和我之外,没有人进过书房,就连平时的打扫工作都是由阿玛自己来做。
      我想那间房子里一定有他们之间秘密吧。是不容分享的。或甜蜜,或欣喜,或惆怅,或思念,堆砌成的回忆如浓雾般永不散去,纠结在心头,甜在心里,苦在心里,怨在心里,愁在心里,终日陪伴,想必也不会无趣。
      我突然很羡慕额娘,她得到了最美好的东西——阿玛的爱,即使早逝又如何,此生足以。

      我盼的,亦如此。

      进屋后,阿玛只是站在窗前发呆,屋里并没有其他的椅子,所以我也只是站着,陪着阿玛发呆。

      过了一阵,阿玛转身,抬头看到我,竟是显出惊讶的神色。
      “我差点忘了迷儿在,还以为还是我一个人呢。”他低头苦笑。
      我抬头看他,由于刚才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姿势,猛地抬头才觉出脖子有些僵,却也没顾得上,看到他的一瞬间,竟觉得他苍老了很多。几跟白发已明显了,还有眼角的皱纹,虽浅却可看清,淡淡的无奈使得眼前的男人越显疲惫。记得初见他时本是惊艳的,原来谁都敌不过岁月,即使曾经很年轻。
      我看着阿玛,怔怔地出神,想着驰骋沙场的他,神情万种的他,幽怨哀愁的他,幸还是不幸?于是想起以前常说的一句玩笑话:“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可是,或许阿玛所处的是另一种天长地久,意为尤深。

      “站了很久了,乏了吧。”他伸手拉过书桌前的椅子,也把我的思绪拉回对话中。
      “还好,还是阿玛坐吧,紫迷站着就好。”不是我不想坐,只是这是规矩,也是孝道。阿玛也就不再推辞,坐了下来。

      “这些日子过的好吗?”这是阿玛第一次问我这样的问题。我一时间也不知怎样回答,只是暗暗地想,好吗?应该好吧!
      “恩,挺好的。”我回答。
      “哦,那我也就放心了。弘晖还好吗?又长高了吗?”他又接着问。只是些家常,为什么要到书房来问呢?
      “恩,弘晖很好,也长大了不少。”我回答。
      “也是想他,下次来时,带了他来吧。”
      “好。紫迷记住了。”我笑答。阿玛眼中的关爱似曾相识,竟又撩起我心中那份对家的渴望。
      一个人不管走了多远的路,吃了多少的苦,只要有家,就不会孤独,只要记得家里有牵挂你的人,就不会寂寞。这个家是我溶入这个时空的见证,眼前这个言语温煦的人会一直祝福我,使我永不孤单。
      看来,我真的很幸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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