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病 ...
-
明天是弘晖百天的日子，府里要摆宴庆祝。
华年告诉我，百天是个坎儿，过了百天的孩子就不会刚出生时那样娇气，所以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她还说，这是府里的老人告诉她的。切，不是你的孩子你不心疼。弘晖现在就是我的心，我天天不提着他，我提着谁呀？
其实我也知道，华年是不想我太过操劳。本来我身体就不好，再加上生弘晖又受了寒，太医说，我和弘晖都是病人，都需要照顾。可是我偏要病人照顾病人，胤禛说不过我，所以满月后弘晖就和我住到了一起。
刚开始时弘晖并不是很粘我，谁抱他他都会笑，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我喜欢和弘晖一起睡午觉，我本来没有这个习惯的，可是弘晖必须要睡午觉，而我又不想片刻与他分离，于是就一直陪着他。
我躺在弘晖身边，看着他睡熟的小脸。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荡漾全身。我是一个母亲了，弘晖是我的孩子，我的责任。我第一次体验到母爱，是如此神圣的使命。原来不成为一名母亲，就不会了解母爱的伟大。我，一定会让这个孩子幸福的。
第一次抱弘晖时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在我腹中足足九个月，使得我与他似乎早已熟识。因为是早产，所以孩子显得特别的小。弘晖很喜欢抓我的脸，他的手小小的，让他抓到脸会感觉痒痒的。我喜欢拉着他的小手晃来晃去，他很喜欢这个游戏，每次都开心的笑。抱着他的时候会闻到他身上的乳香，让人觉得这就是纯洁的味道。
胤禛总是来看弘晖，每次来都给弘晖带点小玩意。弘晖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儿子，所以在抱弘晖的时候胤禛少有的笑容竟挂在了脸上。可我还是觉得他的表现不合我意，他远没有我想象中的喜悦，似乎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是别人拿来给他看看的。
于是我把对他的不满全都写在了脸上，他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我生气了，可也不在乎，万事照旧。
时候已是初春，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我都会带着弘晖到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每次出屋都跟着四五个人。
就在大家细心照顾之下，弘晖竟然又病了。
太医说只是偶感风寒。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在这样的照顾之下，上哪里去感风寒。谁做的我并不知道，只是没想到，女人间的争斗竟会牵扯到弘晖。她们平时都对我很有礼貌，对于弘晖的出生也一个个都说恭喜，是我低估了敌人，不仅如此，我根本不知道敌人是谁。但通过此事，我知道谁都不能信任了。
这次的病很严重，弘晖总是哭，太医开的药也不喝，就算喝了，没过多久也会吐出来。太医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以要用针灸。华年怕我看不了弘晖挨针扎，要我出去，太医也说我不适宜在这里，他们会照顾好的。弘晖似乎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疼痛，抓着我不放。于是我抱着他让太医扎他，总觉得此刻的太医如魔鬼一般可怕，拿着针一直在冷笑，我知道这是我的心理作用，因为弘晖一直在我怀里哭，我多希望能代替他生病、代替他难受、代替他挨针扎、代替他疼。房间里只有哭声，弘晖的、我的。太医的手好象都哆嗦了，没遇到过像我们那么难缠的病人。我暗自诅咒：让弘晖受这个苦的人，我一定要让她也受这个苦，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弘晖。
就这样折腾了两天，弘晖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了，也能喝药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太医说照这样下去再过两天就会痊愈，但也不要松懈，要认真照顾。我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要害这个孩子的人不会就此罢休，华年要我去休息，她来照顾，我不肯，又操劳了两天。终于，弘晖痊愈了，又会笑了。
弘晖的笑容使我把连续几天的劳累都忘了，我在他身边睡着了。
从那之后，弘晖不管让谁抱着，眼睛都会一直盯着我看，他似乎已经知道我是真心疼爱他的人，也许是我让他感到了安全。血浓于水的亲情紧紧地连接着我们，他是我的责任，我是他的依赖。
我很爱胤禛，我想我对弘晖的好，也应该是对胤禛的爱的一种表达吧！现在的我很满足，我感觉不到胤禛对我的爱，弘晖就替他来爱我，我很幸福，生活的也很快乐。日子不再无聊，有了弘晖之后，我过得很充实。
我追问胤禛，孩子生病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他告诉我孩子既然没事就不要再追究了，我想真凶背后一定有势力，使得胤禛不愿追究这件事情。不过在那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用鄙夷的眼神看后院的女人，生怕她们觉得我好欺负，然后再打弘晖的主意。
胤禛把原先安排过来照顾弘晖的人全都撤走了，又换来几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他告诉我，这些人都是我阿玛挑的，说都是些原先在家里带大过弟弟妹妹的孩子，而且是刚买来的，不会和任何人扯上关系，所以可以放心地用。
胤禛说这次吃点苦就当上课了，以后万事都要小心。
这话加重了我的自责，更让我觉得是自己的疏忽才让敌人有机可乘，是我给了别人伤害弘晖的机会。而自己又很没本事，竟然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按照胤禛的意思是不希望我报复，也从侧面告诉我，有些人虽然现在还带着友善的面具，但这面具终会有摘下来的一天。不要相信任何人，为了弘晖，只能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吃一堑长一智，彻底明白过来之后，我对后院的女人们出奇的客气。聊天时也只说弘晖隔个两三天就又哭又闹的，怕是不好养，自己也经常当着她们的面假装偷偷咳嗽，她们都知道我身体不好，不断投来同情的目光。
太幸福的女人是惹人忌的，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我现在才深深地了解。
我也曾私下打听过，嫌疑最大的是宋氏，叫金萍，是个主事的女儿，而胤禛当时好象正需要那个主事帮忙调配一个手下。宋金萍曾经为胤禛生过一个女儿，不过没满月就死了。而且，胤禛为我找来的下人里，有一个曾经是宋氏的乳母，现在被胤禛赶出府了，华年还打听到，这个乳母前些天得病死了。其他的那几个下人也因照顾不周被赶出了府，不过只有那个乳母死了。
毕竟没有证据，而且就算有证据我又能怎么样？好在弘晖没出什么事情，所以我决定把这次的事先忘了，就当为弘晖积福了。
在那之后平平稳稳的过了两个多月，迎来了弘晖百天的日子。
皇室是个大家庭，人多，喜事多。每年像这种宴会都多得不得了。哪位阿哥过生日了，哪位福晋的孩子满月了，逢年过节了，娶老婆，嫁女儿了，总之大家每个月都要见见面的。就算以上名目都没赶上，也有人会实在闲不住，然后编点理由把大家都聚在一起。其实大家聚在一起了，也同样没什么意思，无非是看戏、聊天。没有电视，电脑，mp3，没有相声，小品，偶像剧，大家也都自得其乐，很是满足。
我也很满足，因为弘晖。我喜欢叫他小晖。小晖笑的声音比任何流行音乐都动听，不过，好象只有我这么认为。
宴会那天上午我带着小晖和后院的几位妹妹进宫给德妃请安。正好碰到十四阿哥。
这几年德妃的容貌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可见她保养的很好，与之截然相反的是我，最近大病小灾的，略显憔悴了。
德妃上一次见弘晖还是弘晖满月的时候，虽然是第一个孙子，可我看的出来，德妃的喜悦只停留于脸上。胤禛也是。这母子俩真的是很像。
十四阿哥对弘晖很感兴趣，说要抱弘晖，还逗了好一阵子。十四阿哥比胤禛小十岁，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和胤禛一模一样，只是笑容要比胤禛多很多，孩童的稚气还未退得干净。如今的他还和孩子一样灿烂的笑，这种笑容在胤禛的脸上是找不到的。这也许就是为什么胤禛和自己的弟弟自小就玩不到一块去的原因吧。不过，十三阿哥我也见过，看上去性格和十四阿哥很像，他又是怎样和胤禛玩到一块去的呢？
晚上，家里请了人来唱戏。平时去别人家赴宴时，我都是找个僻静的地方坐着发呆。可今天是主角，所以我抱着弘晖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小晖显然很高兴，可能是没见过这么多人的缘故，他总是在我怀里滚来滚去，到处张望。我本来对看戏就没什么兴趣，于是便一直欣赏小晖的“个人表演”。可不一会，小晖就累了，在我怀里睡着了。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台下兴高采烈地说着，他却丝毫不受影响，安安稳稳地睡着。
戏刚唱到一半，我就有些坐不住了，眼皮也一直向下坠。我抱着小晖起身，想回后院，刚走到门口，就见八阿哥朝我走了过来。
“四嫂这是要走呀，真不巧，我正好有件事想和四嫂商量一下。”八阿哥浅笑了一下。
他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我记得我跟他最多说过五句话，而且还都是见面问好的话。只不过人家是笑着开口的，我还能不给人家台阶下吗，于是把小晖交给一旁的华年，这时才发现华年一脸紧张，她从我手中接过小晖时，我还微微感到她的手有些颤，可是当着八阿哥的面我没办法寻问她怎么了。
“八弟有什么事吗？”我也朝八阿哥笑了一下。
“哦。我刚才看四嫂身边的这个丫鬟长得很是招人喜欢，不知能不能让我讨了去。”他依旧浅笑。
他指的应该就华年，我回头看华年，华年很惶恐地看着我，她应该是不想跟八阿哥吧，谁不知道八阿哥家里的那位，而且就在一年前我因为年少不懂事，又仗着自己是嫂子，看不惯八福晋的时候，没少说教她。人人都知道八福晋家事好，可我的家事也不差，再加上我一直占着理，又从未吃过亏，所以八福晋也不敢给我脸子看。虽然我已经为了小晖而培养了一副慈眉善目的脸孔，可这只是这两个月的事，连我自己都没习惯呢，八福晋就更不会认为我是她的好姐妹了，华年要是嫁过去，八福晋对我的火还不都撒到华年身上。我可不会让华年去吃苦的。
“你说华年呀？唉，我还真舍不得，你也知道，你嫂子我身体不好，身边少不了会照顾的人。我本打算过两年再给她找给婆家的，要不赶明儿我找个更好的丫头，一准给你送去，行吗？”我笑得跟朵花似的，想打华年的主意，没门。
而且，我想八阿哥不会说过两年再要华年的话，他之所以急匆匆地开口肯定是想趁着八福晋不知道，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八福晋要是知道了，想反对也晚了，而且还可以适当地把责任往我身上推。但是如果推迟两年的话，八福晋就会事先知道此事，必定会多翻阻挠。听说八福晋一直不让八阿哥纳妾，有时我都怀疑，八福晋是不是也是从现代来的，所以那么介意八阿哥娶老婆，我因此试探过，在没人的时候，我偷偷地问她有没有听说过电脑，她一脸茫然地说没听过。我很是失望，看来她不是我的同类，那她应该只是单纯的嫉妒。相反，我这个现代人对三妻四妾很是欢迎，人多多好呀，热闹。
就在我为自己的推理而扬扬得意时，八阿哥又开口了：“那两年之后，四嫂能把这丫头给我吗？”我一时没反映过来什么意思，他说他要等华年两年？他在想什么？
“那弟妹不会介意吗？”我故意向他软肋上戳。
“这个四嫂不必担心。”他顿了一下，显然很在意八福晋的想法，却还是坚持。
“可是我已经为华年想好人家了，八弟就这么喜欢这丫头？”看来八福晋也镇不住他了，我只好撒了个谎。短时间内，我根本不想把华年嫁出去，更没为她找过婆家。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八阿哥铁了心了，华年长得是很招人喜欢，可是八阿哥见过的女人里比华年漂亮的有的是。就说那位八福晋，闭月羞花的，我第一次见的时候都迷了好半天，而且性子天生可爱，直爽，再加上娘家有劝有势的，所以八阿哥才这么在意八福晋，在某些方面愿意让八福晋管着，他应该是很喜欢八福晋的，可如今为何又想把华年要过去，是觉得华年温柔，可是我记得他府里有位很温柔的侧福晋呀？难道是想要一个胤禛府里的人，可华年只是个丫鬟，而且是伺候我的，也不是伺候胤禛的，再说他也不怕胤禛派华年去盯着他……
我分析了好久，但什么都没分析出来。
“想好人家了，哪家呀？还能改吗？”八阿哥也是隔了一会儿才再开口的。
看来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我最讨厌别人逼我，他越逼我，我越不能让他称心如意。
“改是改不了了，至于人家吗……你真想知道？”我一时想不到好的人家，就很白痴地反问了一句，顿时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光了。
“想知道。”我晕死了，以前也没见他这么有求知欲。
“那个，就是……”我正努力地思索着，不远处十阿哥正朝我们这边走来，嘴里不自觉地说了句“十阿哥。”
“啊，原来是十弟呀，那就没办法了。”他这句话好象不是对着我说的，而是对着华年说的。
“那四嫂，我先走了，打扰四嫂了，还有就是要麻烦四嫂一下，不要跟你弟妹说起这件事才好。”他从始至终保持微笑。
“好说，好说。”我也没心情逗他，更没心情逗他家里那位。
“那我走了。”他转身，看见了十阿哥。“十弟来了。”
“恩，原来是八哥和四嫂呀，你们聊什么呢？”他问了一个很招人讨厌的问题。
“没什么，我找四嫂要个丫头，可是四嫂说已经答应把这个丫头给你了。”我发现我很讨厌话多的实诚人，现在只能等待谎话被揭穿了吗？天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如今只能先下手为强了，我必须先开口解释一下，可我还没张嘴呢，十阿哥先我一步开了口。
“对呀，我也是早就看上了那丫头了，八哥你晚了一步呢。”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可是他为什么要帮我撒谎呢？
“那好，十弟我先走了。”
“等等，八哥，一起走。四嫂，我们走了。”十阿哥回头跟我说了一句就走了，我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
呼，我大大地呼出了口气，转身跟早已愣住的华年说：“一切回屋再说。”华年点了点头。
我从她怀里接过小晖。华年状态不好。我不放心让她现在抱小晖。
我刚走到不远处的拐角，就发现了另又一个惊喜，胤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这里。
我吓了一跳，还没说话呢，胤禛居然笑了。
“你真想知道？”他学我的语气重复我刚才那句很白痴的话。说完又露出了笑。挺好的笑容配上那句台词，怎么就看着那么别扭。
“我就不想知道。”我一气，随口就把心理话说出来了。我现在也不能跟胤禛说偷听别人说话是不道德的行为。
胤禛又露出了少有的笑容，他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十天半个月不见他笑的，他打算把下半年的笑容都提前欲支了吗？
我正盯着他看呢，他忽然不笑了。
“弘晖醒了。”说着从我手中抱走了小晖。
“来，阿玛抱，好久没抱抱弘晖了。”看来胤禛今天心情很好，小晖也被胤禛的好心情渲染了，也笑了。
小晖笑起来很好看，将来肯定也是个大帅哥。
一张父慈子孝的图画再次在我脑海里浮现。我们像一个三口之家一样。原来我也想成为他唯一的妻子呀，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在意的。
“我还要出去看看，你先带弘晖回去休息吧。”胤禛又把小晖交给我。
“恩，那我们先回去了。华年走吧。”我回头对华年说，从刚才开始她就在发呆。
回到屋里，我先把小晖哄睡了。才叫华年过来，她的问题必须要解决一下。
“小姐，您别把奴婢嫁给十阿哥，好不好，奴婢不想嫁，奴婢想伺候您一辈子。”华年说这番话之前竟跪到了地上。拉着我的腿，眼睛里也都是泪水。
“华年，你先起来，咱们一切好说，我刚才只不过看见十阿哥，我并没有想把你给他。”
华年听了我的话，擦了擦眼里的泪水，站起身来。我拉着她到外屋坐下，小晖刚睡下了，我不想再吵醒他。
“华年，你别害怕，如果你不愿意，我是不会把你许给任何人的。以前是我不好，一直没问清楚，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所以今天才让八阿哥弄了个措手不及，幸好，十阿哥心善，没把我揭穿了。不过，华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拉着华年的手，打算和她说说心里话。
“小姐，其实奴婢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是刚才八阿哥问您的时候，我就想让您不要答应，我想在您身边。奴婢不想嫁。”华年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华年你别哭，说实在的，我也想把你一直留在身边，只是别说什么不想嫁的话，早晚我得把你嫁出去的，只是你想怎么样，要嫁给那些有权有势的就不可能做正房，要是嫁个寻常人家，又怕把你委屈了，你今年已经二十一了，再过两年就更找不到好人家了，你是怎么想的，你要是喜欢八阿哥，我还可以再帮你说说，虽然刚才我拒绝了，可也不是全无希望。”我把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给了华年选择的机会。
“小姐，奴婢不喜欢八阿哥，您就让奴婢留在您身边吧 。”华年很认真地看着我。
“要不我去跟爷说，让爷收你做侍妾，好不好，这样你就可以留在我这里了。”我虽然很不喜欢这个提议，可还是提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