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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事 ...

  •   阿玛很意外地升了官,我很意外的被康熙指名要进宫过年。而且不是去参加宴会,是去宫里小住,所以可以带华年去。阿玛请了人来教我们规矩,并吩咐华年要好好学。
      今年,紫迷十五了,也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这次进宫应该就是为了这事儿,还能见到四四,以至于人人都看得出我的喜悦。家里有人开始偷偷地嘲笑我没见过世面了。
      眼瞅着进宫的日子就到了。
      这还是我回到古代之后第一次出门,兴奋得一塌糊涂。
      宫里来人接了,华年趁没有人的时候悄悄告诉我,一会儿在马车上不要把帘子拉开向外看,这样会显得我没规矩,说是我阿玛临行前特意叮嘱过华年,要华年时时提醒我,不要丢脸。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被瞧不起,怨恨地看了华年一眼,在马车上也一直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从头到尾都没有向外看。
      进宫之后,我被送到德妃的住处暂时居住,说是万岁爷的意思,还说他得空时会来看我。被送到德妃这里,看来我跟四四的婚期已近,不由得笑容满面。
      德妃竟然亲自出来接我,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此刻我已把她当成准婆婆了,忙低身行礼,表示对于她亲自出来迎接感到万分惶恐,就像在演戏一样。她拉着我的手,说是不必见外,好好招待我是万岁爷亲自交代的,又说外面冷先到屋里坐。
      德妃的院子真大,比我家的不知大了多少倍。她到了里屋便吩咐人带华年去放东西,自己拉着我坐下,和我闲聊。
      德妃是一个雍容华贵的人,以前的家里也就云姨会打扮,我和华年一般是不会化妆的。她很美,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她一直对我笑,又是四四的额娘,不禁使我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一晃六年没见了,刚才差点就不敢认了,竟出落成这么漂亮的姑娘了。”我吓了一跳,原来我们曾经见过了,六年前,紫迷应该是九岁,那时我还没来呢,怎么会记得,于是我对她“实话实说”了:“娘娘,两年前,紫迷病了一场,小时侯的事情大都记不清楚了。刚才就觉得娘娘面善,原来紫迷见过娘娘呀,真是失礼。”我不喜欢自称奴婢,因为来叫规矩的人没说我不是宫里的宫女,没必须要自称奴婢。我也一直不让华年这样叫自己,可是她不肯,后来我让她在只有我的时候不要这样自称,可华年说“养成了毛病不好改”,死活不肯改口。
      “哦,你不记得小时侯进过宫了吗?十阿哥也不记得了?”她没表现出过分的震惊,只是略显疑惑地看着我,直觉告诉我,她不相信我。不过,原来小时侯紫迷进过宫,可按理说阿玛原来不是什么大官,什么事轮得到紫迷入宫,而且她为什么问我记不记得十阿哥,要问也应该是问我记不记得四阿哥呀?那我一定记得,没见过也记得,这里面有十阿哥什么事呀?这些疑问我找不到答案,于是我又实话实说:“不记得了,十阿哥怎么了?”我追问了一句,可我知道,她不会告诉我的。
      “哦,不记得就算了,反正都是小时侯的戏言,当不得真的。”
      没了话题,屋子骤然安静了。一个小太监进来了,走到德妃身前。
      “娘娘,十四阿哥和十阿哥来了。”
      “恩,知道了。让他们进来吧!”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深褐色的眸子里闪耀着未卜的迷光,眼神中似乎蕴藏着什么东西,我来不及分析,她已转移视线。我被她那一眼吓了一跳,随即稳定下来。
      十四阿哥是德妃的儿子,来给额娘请安很正常,只是,十阿哥为什么来,我记得他一不是德妃生的,二不是德妃养的,没理由来呀?而且刚刚德妃又问我记不记得他,再加上那个眼神。于是我站起身来:“娘娘,紫迷舟车劳累,想先去休息一会儿。”其实我一点都不累。
      “哦,也好,兰静,你带紫迷去休息吧。”她很高兴,还赞赏地看了看我。我行了礼,就退了下去。

      原来,这院子后面更大,相比之下我家真是太寒酸了。德妃给我安排的房间很大,豪华的布置去不显俗气,还透着书卷气息,古香古色,娴静舒适。皇室就是皇室,也不敢表现出过分惊讶,以免让人笑话了去。
      我进门时,华年已经在里面了。我应该是九岁进的宫,那时侯还没遇到华年,她应该不知道此事,所以便没问她,不过有一件事还是可以确认一下的:“华年,两年前,也就是我生病以前,有没有向你提到过十阿哥?”如果有什么事的话,紫迷应该会和华年提起过。
      “十阿哥,没有呀,小姐你见到十阿哥啦?”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只不过刚才德妃娘娘问我记不记得他,你也知道,我都忘了嘛!”看来紫迷根本没在意十阿哥,要不然就是十分在意十阿哥,直觉又告诉我,这里面有事。

      晚饭前,有太监过来传话说是皇上要我过去一起用膳。传话给我的是刚才带我过来的兰静,她说德妃娘娘吩咐直接过去就行了,不用见过她再去了。
      带我去前清宫的小太监据说是皇上身边的小太监。乍一听,哇,好大的来头,怪不得他那么自豪,只不过谁身边的太监不是太监,说白了就是低三下四的奴才,有什么自豪的,我不是瞧不起奴才,只是受不了他这么自豪于自己的身份。人可以被别人瞧不起,但绝对不可以被自己瞧不起。一路上也没给他好脸色看,他却不敢怠慢了我。
      走了大约一刻钟才走到。这里真的很壮观。故宫原先我是去过的,原没有眼前的这么威严,红墙诱人,黄瓦闪亮。
      这就是皇室,这就是权利,可以享受这一切的人注定孤独,这是代价。可是又有多少人梦寐以求这些,得到之后抓这不放,赢的人享尽孤独,输的人付出一切。到头来不过是败了,全败了。只不过相对来说赢的人或许更幸福些,又想起四四,不禁高兴起来,化减了不少要见康熙的恐惧。华年没跟来,按规矩她不能来。
      “是紫迷姑娘吧,您跟我来。”走到门口,门槛外一个年纪稍大的太监领我进了屋。然后他带着我东绕西绕的,我也没记住路。原来这里面这么大。既然是吃饭,应该去餐厅呀,这里外里都走了半个小时了,想累死人呀,本来不饿的,现在也觉着饿了。
      “紫迷姑娘,到了。”啊,终于到了,现在要小心一点,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紫迷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我恭恭敬敬地行礼,丝毫不敢抬头看他。
      “起来吧!来,坐到这边来,一晃六年没见你了。”呵呵,和德妃的开场白很像嘛!
      “谢皇上,”我慢慢起身,坐到他指定的位置,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怎么低着头呀,饿了是吗?怎么一直看着饭菜。”他语气很温和,像我阿玛一样。看来六年前紫迷给他留了个好印象。
      “恩,是有些饿了。”我实话实说,也抬起了头。他看了看我,低头说了句“不像”,他说的很小声,但我还是听到了。不像什么,不像小时侯嘛?我没敢问。
      “那用膳吧!”他对我笑了一下,很是养眼。我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他。和我阿玛截然不同的男人,阿玛虽说曾是武将,但给人的感觉是温柔的,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坚强的,让人有种安全感,和代代贵族沉淀下来的威严与气质,不管如何亲近,都是居高临下的,所以说对于他,根本就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亲近。
      用完膳,他又和我闲聊了两句,我告诉他,我因为生病而忘了以前的事。他只“哦”了一声。然后说天色不早了,要派人送我回去。
      我起身行礼,还没出门就又被他叫住:“迷儿,你等一下,朕送你回去吧!”说着他也站了起来,却是吓了我一跳,有帅哥送我,我当然是很开心的,只不过让这个帅哥送,怎么说心里都不舒服,还有他怎么也叫我“迷儿”,我真的是打心眼儿里不喜欢别人叫我“迷儿”,可是我哪敢跟他抱怨呀!
      “皇上,紫迷不敢当。”我低头说。
      “没什么敢不敢当的,朕正好想去德妃那里坐坐。顺路,一起吧!”他笑着走到我旁边。
      我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说了“尊旨”之后便跟着他一起出门了。

      按规矩我是不能和他走在一起的,所以我走在他后面。他不时地回头看我,让我有种不耐烦的感觉,可也不敢说出来,更不能抱怨,于是便低下头走,以至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走到我身边,笑了一下,说了句匪夷所思的话,“其实挺像的。”说完,又快步走到了前面。
      我被他吓了一跳,更是不懂他的话的意思。“其实挺像的。”是在说我像某一个人吗?还是一个人像另一个人?还有饭前他说“不像”,是指不像谁?我刚才以为是说不像小时侯,那现在是说像小时侯吗?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一路上我都在思考问题,丝毫没注意到康熙。
      到达德妃的住处之后我就被送去休息了。所以也不知道康熙到底“坐”了多久。

      躺在床上,不断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这个宫殿简直就是一个大谜团。我丝毫不想体验解谜的快乐,因为也许这些谜团本身就是陷阱。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谜,每件事也都是谜。不是我没有求知欲,而是这些谜像毒药一样可怕,只不过谜是无形的毒药。我的直觉强烈的告诉我:“死的最早的,是知道的最多的人。”
      于是想起我家四四以心思慎密著称,想必会是一个超级大谜团吧!

      一个人的时候,我喜欢想一些以前的事。记得以前有一段时间很喜欢《金枝玉孽》,还因此迷上了后宫女人的勾心斗角。后来又组织人一起研究,总结了关于后宫争斗的基本常识和方式,当时还慨叹英雄无用武之地,没想到老天给了我学以致用的机会,我却怕得不得了。这里的女人真的是很伟大,也很坚强,同时也很危险。想起《康熙王朝》中有一段我曾经很喜欢的对白,就是索尼跟舍赫里皇后说的:“孩子,后宫争宠可是门大学问呀!”当初只觉得很有道理,现在才知道:原来真的是门大学问。又突然想到:上了大学是不是可以主修这门课程?呵呵,不禁冷笑。

      在那之后的几天,康熙一直都没有现身,只是每天都派人送点东西给我。德妃经常找我聊天,看来我们这对婆媳一定会相处的很融洽。
      可我与四四一直无缘相见,其他阿哥也没有见过。每天我都在指定的院子里溜达,或发呆,虽说这院子比我家的大,可一样的无趣,不过是多了几棵树,因为德妃怕水,所以几年前就找人填了湖,所以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也不能和华年一起唱歌,没有琴可以弹,真是无聊的可以。华年和这里的人相处得很好,每天都会给我讲一些八卦,这成了我每天唯一的乐趣。而且她很能耐,竟然打听到了我和十阿哥之间的事。
      原来六年前紫迷曾经到宫里小住,那时侯认识了十阿哥。据说当时和十阿哥很玩的上来;更有甚者,十阿哥在很多人面前亲了紫迷;比较离谱的是,十阿哥在公众场合问紫迷长大后愿不愿意嫁给他;最可恨的是当时紫迷点了头。事后这件事引为一时“佳话”。据说当时整个紫禁城都知道了这件事,人们没事儿的时候就要念叨几遍,十阿哥更是被封为“情圣”,大家都很期待我跟他的未来。
      华年跟我说的时候满脸笑意,还说她也很期待,问我有什么打算。
      “打算,打算让你们来个彻底的失望。我根本不记得他了。”我恨恨地说。有一种被当成下酒菜的感觉。怪不得德妃问我还记不记得十阿哥。看来她已经知道我会嫁给她的儿子了,否则她根本就不会问我,因为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知道了十阿哥的事,总算让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本来还为这件事担心了好久,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儿时戏言,当不得真的。当时紫迷九岁,十阿哥也就十岁,没有人会重视这种过家家的,之所以有人关注也一定是因为这儿的人太闲了。再说点头的是紫迷,又不是我,而且我是要嫁给四四的,呵呵,脸都红了。不禁开心起来。
      可是,为什么我入宫的第一天十阿哥就来了,他是来看紫迷的吗?难道说他还在意这些小时侯的事,应该不会吧。而且我一直里认为十阿哥应该就是那种粗俗,幼稚,冲动的笨蛋,应该还微微发胖,我是不喜欢这一型的。
      转天午饭后,德妃邀我品尝闽南佳果,水果还没端上来,就有小太监来报,四阿哥来了。我一惊,四四吗?抬头时四四已经进来了,故作不经意地转头看他,视线却无法再转移了。
      他也拥有深褐色的眼睛,眼底蕴藏着深沉和执着,却是不解温柔的。面目清秀,皮肤却不甚白皙,这点正中下怀:我一向不喜欢男生太白。两颊消瘦反衬得精神奕奕,深黑的眉宇之间略显霸气,不怒而威。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自己的王子的模样,这次是最完美的。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恩,起来吧。”四阿哥起身,看到了我。面无表情。
      “这是紫迷,乌拉那拉家的。”德妃向他介绍我,他在听到“乌拉那拉”四个字的时候,扯了一下嘴角,算是朝我笑了吧。不过,好帅呀!
      “紫迷见过四阿哥,四阿哥吉祥。”我低头向他行礼。
      “恩,起来吧。”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激动得不得了,也朝他露出一个美美的微笑。他没看我,转过身又向德妃询问身体近况,几句话之后,便起身告退了。我起身向他行礼,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他离去。这原本是很失礼的行为,可我就是没控制住自己。德妃并不介意,还笑嘻嘻地问我看什么了,一时间也没想好怎么回答她,便低着头红着脸,对她说了一句没看什么。她笑看着我,说我们满族姑娘不必像汉人一样扭扭捏捏的,我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直到她不再拿我打趣。
      从那之后好久没见到四阿哥。

      转眼便是新年,随之而来的布置工作也轰轰烈烈地展开了。先是打扫,虽然这宫里本就很干净,可还是要再彻底地做卫生,箱子、柜子全都搬开,顿时也是尘土飞扬。德妃带着我到花园里赏花喝茶。我把华年也带了出来,平日在家里我都不舍得让她做粗活,如今更不能让她帮别人干活。
      临春的梅花开得更艳丽了,仿佛要把所有的美全都放出来一样,只可惜现在没有雪,否则那铺天盖地的雪白中点点红香,四五片花瓣簇成一抹粉黛,在白雪飞扬中若隐若现,错落弯攀的树枝也是一席白衣,红白相间,宛若天仙。梅林片片,启不成了这冬日里的一丝暖意吗?
      只不过在雪天我是不能长时间出门的,怕是不能看到想象中梅的孤傲景色了。心有余悸,又怕留下遗憾,算了,如果有机会,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了也要去看看!下了决定,心里顿时畅快,不自觉嘴扬了扬,却被德妃看见,“笑什么呢?”她问,白皙的手指划过茶盖陶画的图样,雍容的姿态展现着后宫女人无尽的妩媚,温柔的眼神,就连我这个小女子都有几分心动,嘴皮微微一动,牵着侧脸隐隐的酒窝,更像是这春日里的风景。
      “紫迷看娘娘这么漂亮,羡慕得紧,想着自己要是也能这么漂亮就好了,于是就笑了。”我认真地回答她,好让她觉得我不是在奉承她。
      “你这张嘴可真甜,快不得皇上疼你呢!”德妃笑得更艳了些,想是我这些话对她很受用,原来再精明的女人也挡不住别人对她容貌的夸奖。
      “皇上疼我?娘娘为何说如此呀?”我又端正了些姿态才问她,总觉得不能输她太多,至少在气质上我可以再拉回些分数。
      “皇家家宴,有哪个大臣的子女能有如此容宠,更何况你入宫第一天就伴圣用膳,单说这几日,皇上送东西给你可曾断过,还说不疼?”她用拇指和食指轻巧地拿起盘中的樱桃,绯红的樱桃夹在嫩白的手指和降紫的唇之间,只一瞬间,就让人绝着美,真美,看来,我怎么坐着都会差她很多。
      “娘娘说的是,是紫迷疏忽了。”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口,远处一个小太监缓步过来了。他走到德妃娘娘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才道:“娘娘,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又来了。”德妃嗔怪地看了那太监一眼,像是对他那个“又”字不满,那个太监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多嘴多舍,忙跪了下来:“娘娘赎罪!”
      我也想这个“又”字,十阿哥总来吗?他对紫迷还真是痴情呀!看来我只能替紫迷对不起他了,看看眼前的两人,不知缘故的人怕是定会被弄晕了。
      “娘娘,紫迷突然想到有几件东西要收拾一下,想先告退了,不知娘娘是否应允?”我站起身来对德妃道。
      “哦,那我就不留了。”说完看了看我,又问:“皇上都和你说了是吗?”
      皇上和我说?说什么?我疑惑地看着她,她只道:“先去吧!”
      我带了华年请安退下,远远走开也不回头看,想着德妃说“皇上和我说了”是指说了什么?想来想去觉着可能性最大的答案是我和四四的婚事,其他本也没什么事了!
      新年的爆竹声声,礼花漫天,五彩的,火红的,还有那精致的窗花和每个人脸上的笑脸。
      我也高兴,穿了德妃娘娘送我的大红色底儿,绣海棠花的袍子。本来觉着红色有些俗气,没想到穿上还挺好看,德妃也说好看,我又带了一支芙蓉花的钗,和一对蝴蝶耳坠,高高兴兴去参加宴会去了。

      家宴中只有我一个外人。但我知道要不了多久我就不是外人了,所以也心安理得地坐下了。

      康熙今天很高兴,不停地喝酒,阿哥们,娘娘们陪着,还有几个小格格也上前敬酒,一大家子人就为了哄他一人开心。只是每人敬的酒他都不多喝,只象征性地喝一小口,以至于宴会都过了一半他还不显醉意。
      我在阿哥们的桌前看到了四四,好帅呀!剩下的那些阿哥们我都没见过,只知道穿的最华丽的是太子。他们也都没有注意到我总是时不时地看四四。不过直觉告诉我,我总是偷看四四这件事让康熙看见了,因为此时他正笑着看着我,然后又笑着看看四四。顿时很没胃口了,勉强又朝他笑笑。亏他还笑的那么坦然,我的一丝笑可是挤了半天。
      我的笑容刚落下,只听康熙下旨说“三等伯鄂硕子费扬古之女乌拉那拉紫迷,端庄贤淑,大方得体,现赐予四皇子胤禛为福晋。钦此”顿时,我感到有人在瞪我,有杀气。
      我和胤稹上前领旨谢恩,宴会后,我就被送回家待嫁。其实这种待嫁生活我都过了两年了。华年是陪嫁的丫鬟,她偷偷地告诉我阿玛为我准备了好多好多嫁妆。唉,他真疼我,可是嫁给四四之后就不能经常见到阿玛了。
      随着大婚日期的临近,华年越来越紧张,反而我却跟没这回事儿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华年要出嫁呢!
      “小姐,您明天就要嫁人了,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呢?就跟明天不是您嫁人一样。奴婢可听说了,四阿哥府里可已经有两位侧室了,听说都漂亮着呢,家世也都不错,您打算怎么办?”大婚前一天的早上,华年提出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题。
      “怎么办?一个字:‘斗’呗?”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跟华年说,她扑哧一下就乐出来了,我也笑了,其实我还是很想亲身体验一下后宫争斗的,虽然上次进宫被吓着了,可这种事不是我喊停就能停的,现在不是在演戏,而且我家四四以后会做皇帝,那时就可以真正的被称为后宫争斗了。虽然知道我会当皇后,可也不能大意了不是。呵呵,以前没想过,原来我会当皇后呀!皇后,就是后宫之首,母仪天下,全天下女人的表率,好开心。我就知道老天把我安排到这里来,不会只给我一个普通的人生。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四四喜欢我,心里有我。

      当晚,阿玛找我闲聊,跟我说了一些关于额娘的事。我是他唯一的女儿,要出嫁了,他一定会舍不得的。其实我也想多陪他两年,可我做不了主,他也做不了主。

      明天就是大婚之日,我突然睡不着了,也不是紧张,因为已经做了两年的心理准备。我应该会是幸福的,可为何此时的我如此害怕,我在害怕什么?我不知道。也许,明天就会知道答案了。

      这是忙碌的一天。一大清早,先去给阿玛还有云姨请安,然后一样一样地吃东西,一直吃到日上三竿,说是这些吃的都代表了不同的吉祥寓意。其实东西不是很多,只不过每吃一样东西都要好长时间,因为有人要在我旁边说一大堆吉祥话,然后我才能吃一口。就这样一直折腾到晌午。下午就是化妆,化了一下午,还别说,一照镜子,把我吓了一跳,然后自我痴迷了一阵。两弯烟眉下一双温柔眼实为妖媚,淡红的胭脂均匀地拂过两腮,使得笑更加艳丽;唇如水晶般诱人,更显得整个人如水做得一般。大红色的喜服,金线绣的图样。头上插了鸳鸯杈,紫檀色的牡丹花坠儿,环月牙的耳坠子。人靠衣裳:原来我还可以这么漂亮。虽然这张脸原本的主人不是我,可还是禁不住自豪:四四,应该会很喜欢吧!
      虽然是皇子结婚,场面也过于盛大了吧!也许是我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才这样大惊小怪。阿玛请了很多人来帮忙,宫里也派了人来,听说还是康熙亲自吩咐的,虽然这样有些不合规矩,可也没人敢说个不字。里里外外上百人,把我家的小院挤得满满的。我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想快步走都成了问题。原来人口问题在清朝已经出现了。只不过“计划生育”这个提案还没被提出。后来听说阿玛也是在那天第一次抱怨了这宅子太小,不好。
      真搞不懂,就我一个人嫁人,这些人忙里忙外的在干什么?许是在招待客人,可是我也不能亲自去看看,连张口问也不行。当然张口本身就是不行的,这是规矩。
      我被忙忙碌碌地盖上红盖头,忙忙碌碌地送上花轿,接着就晃呀晃,晃呀晃,差点把我晃晕了。然后拜天地,入洞房。匆匆忙忙也来不及多想,只知道自己这就要嫁出去了。现在,我坐在新房里,四四去照顾客人了。我的头上还顶着盖头呢,四四什么时候来帮我揭开它呀,这盖头四角都有坠儿,也不轻了,而且忙活一天了,回到古代之后就没这么累过。
      正抱怨着呢,有人进来了,还不止一个,一股酒香也随之飘了进来。
      “四哥,揭盖头吧!今儿说什么也要先把你的洞房闹了。”一个颇显稚气的声音,应该还是个不大的孩子。
      “对,对,四哥一向安静,今儿是四哥大喜的日子,要热闹热闹。”
      “是呀,四哥,新娘子不够漂亮可不行呀,我们大家可都不答应呀。”众人附和最初的提议。
      切,我漂不漂亮有你什么事儿,就算不漂亮你能把我怎么办,你不答应有个屁用,我又不是嫁给你。再说,上个月我才刚进过宫,你没见着是吗?我顿时很生气,虽然还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不着四六的话。不过我对于闹洞房还是很感兴趣的,阿玛请来教我的人只教了我结婚的礼仪,却没说过闹洞房是什么样子的,下意识里总觉得会很有趣。
      “是呀,四弟,快去掀盖头吧,否则一会新娘子该等急了。”
      我晕,这哪来的实诚人呀,我是有点等急了,可你也别说出来呀!
      “恩,好。”是四四的声音,他要掀盖头了吗?我马上调整面部表情。我要摆一个什么表情呢?害羞地低着头?深情地回望着他?还是天真地笑?怎么办?怎么办?我还没准备好,盖头一角已经被缓缓揭起。
      四周已变得很安静,我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即将揭开的盖头下的这张脸,由于紧张,我之前想好的所有表情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现在,我正在朝四周的一张张脸傻笑,我只摆得出这个造型了,真是失败。肯定给四四丢脸了。
      怎么没人评价?刚才不是很期待看我吗?现在怎么比刚才还安静?难道我吓着他们了。不会呀,我出门前照过镜子了,挺好的,把我自己都迷着了呢!那一定是我傻笑的太怪了,顿时觉得很委屈,我不是故意的,四四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讨厌我呀!我不甘心呀,于是又很气愤,抬起头,不管三七五十六了,张口就来了一句:“怎么了?不好看呀?”话说出口,我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正应了那句名言: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现在的我肠子都悔青了。
      大家好象又吓着了。
      坐在我一旁的四四笑了,可我现在实在没心情欣赏。
      “他们是没想到竟然这么漂亮,连我也吓了一跳呢,上次见你还没这么漂亮。”四四温柔地对我说,我都醉了。又傻傻地冲他笑。
      “是呀,嫂子太漂亮了,上次见嫂子也没仔细看看。”众人又是一阵附和。
      “行了,看在嫂子是这么个大美人的份上,我们给嫂子面子,四哥,你亲嫂子一下,我们今天就放过你。”是最初那个稚嫩的声音。寻声望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按年龄估计不是十三阿哥,就是十四阿哥。
      “对,说什么得亲一个。”我算是发现了,原来每个提案大家都很同意。

      四四显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亲我,作为一名优秀的妻子,该是我出手相助的时候了。我向他缓缓伸出我的左手。
      “又没说一定要亲哪。”我朝他温柔地笑笑。
      四四马上反应过来,拉住我的手,一个吻印在手背上。他的唇是温热的,湿湿的,略微还有点痒。虽然只是在手背上的轻轻一吻,却似乎有强大的力量,在身体的四周蔓延。它让我感到这个世界更真实了,我确确实实地相信我在这里,被眼前的这个男人亲了。原来我真的穿越了时空,原来这不是梦,虽然我已清清楚楚地告诉自己千遍万遍,可都比不上此时的真实。我相信了,真的相信了。
      “四嫂,这是赖皮呀,不做数的。”有人抗议。
      “行了,是弟妹计高一筹,咱们就不折腾他们了,现在盖头也揭了,亲也亲了,这洞房就算闹过了。咱们出去喝酒去,刚才四弟可都没喝什么呢?这回不能放过他,走了走了。”发话的是太子,由于他的衣着与别人不同,所以格外好认。
      因为是太子发话,所以即使有意犹未尽的人也不敢再多说废话。众人边起哄边离开了。我也松了一口气,这就完了吧!
      刚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气氛不对,猛然抬头,原来屋子里除了我和没出去的四四外,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应该是四四的弟弟。只不过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此刻他正用十分严厉的眼神看着我,看到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很温柔,甚至有些企求地看着我,只是他在企求我什么?我又注意了一下他的容貌,他皮肤很好,很白,白的剔透,仿佛是水晶的皮肤,要滴下水来了。我一向不喜欢男生太白,而且像他这么好的皮肤,用在男生身上实在是太浪费了。
      “十弟,发什么愣呢,还没从你四嫂的美貌中回过神来?”四四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
      “恩,走吧。”他低头回答四四。转身要和四四一起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转过身,朝我笑了一下,是坏坏的笑容,可是很好看,很适合他。
      “四嫂,你说我笑起来好看吗?”他忽然开口说。
      “啊?”我吓了一跳。
      “好看,好看,走了,喝酒去了!”四四替我回答了他。
      他苦笑了一下,和四四一起出门了。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原来刚刚的那个就是十阿哥呀!跟我想象中的差好多,不对,确切的说是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而且不胖,还很帅,看起来也不呆,起码不像是历史上评价的那样。尤其是说了一句那样的话。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很好笑,真是个奇怪的人,而且我与他又有过不好的传闻。听四四语气好象丝毫不介意,可是四四是那样心思缜密的人,他心里又是怎么想的,我可不会傻到认为他只把十阿哥的话当成了玩笑。
      或许十阿哥是在报复,因为紫迷曾经答应嫁给他,却嫁给四阿哥,所以才使出低级的反奸计,这样的话,他真的是不聪明呀。他身边的八阿哥,九阿哥,十四阿哥也不给他支点儿招,什么兄弟情呀!
      不想他了,从现在开始要改招呼了,总不能当面叫他四四。礼仪师傅教了,我以后要叫他“爷”。呵呵,不禁笑了——以后要小心点,不要连续叫他两遍。
      忙了一天,有些累了,没想到竟然靠着床沿睡着了。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我身上还穿着嫁服。四四,不,是爷在外屋的塌上睡着。
      我悄悄地走到他的身旁,他的四周还弥漫着酒香,看来昨天晚上真是喝了不少,就连他胸前的红花都没有摘去。
      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没想到我的洞房花烛就是这样的,以前还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其实也不是故意不去想的,只是毕竟姑娘家的,总会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就想走一步算一步好了。可如今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这个问题今天不面对,明天也要面对。
      如果按照我的实际年龄来算,应该有二十岁了。唉,都二十岁了,真是岁月催人老。女子二十岁,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可是我们现代人一般都晚婚晚育,但是现代人不是都很开放嘛!翻来想去:这真是个麻烦的问题。
      我要调整好心态。最终决定还是听四四的好了,我毕竟已经嫁给他了,如果他要,我就不拒绝。
      就这么想着,脸上火辣辣的,脸准红了。这时候,四四醒了。我发现我还是喜欢叫他四四。
      “你已经醒了?”他抬头问我。
      “恩。醒了一会儿了。”我忙过去扶他起身。
      “你昨天喝了很多酒吧,现在还有酒味呢。”我随便想到了一句话。
      “你在抱怨吗?”他笑了,笑的坏坏的。
      “我,我才没有。”我的脸肯定又红了,刚才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去,现在又加重了。
      “主子,您醒了是吗?”门外的人听到屋里有了动静才敢出声询问。
      “恩,进来吧。”四四吩咐道。

      原来我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四四他因为喝醉了所以睡的久,我怎么也睡得这么沉,回到古代之后我就把晚睡晚起的好习惯给改了的。
      下午的时候,华年告诉我,昨天晚上,十阿哥拼命地向四四敬酒,再加上其他阿哥敬的酒,四四着实喝了不少。
      “十阿哥,也真是能喝,跟喝的是水一样,四爷的身行都有些晃了,他还要敬酒,要不是有位阿哥帮忙拦着,说不定四阿哥能当场爬下。现在想起来,还真要谢谢那位阿哥。”她最后两句话是在我耳边小声说的。
      “怪不得爷醉成那样。”我在人前是不敢叫他四四的。
      “小姐,您是不是心里正在埋怨十阿哥呀?府里都传遍了,说您和四阿哥今天早上穿的都是昨晚的喜服。”华年笑眯眯地看着我。
      “死丫头,你也拿我寻开心。”我也笑着看着她。
      “不过,小姐。十阿哥本就和您有谣言,而且昨天晚上还那样,这不好吧?”她颇感为难。两年相处下来,我早就不把华年当下人,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相信她也一样,所以我的问题她都当成是自己的来烦恼。华年如今也有十七了,按理说该嫁了,可我就是自私地不想放她走。她走了,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我知道我很难撑下去的。
      “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也管不了他不是!如今只能希望这件事自己慢慢淡下去。”
      “小姐,奴婢听说就在两天前,十阿哥不知为了什么事被皇上训斥了,听说皇上说十阿哥不学无术,有勇无谋,还让其他阿哥都引以为戒。不过我看十阿哥长的很是好看,怎么会被那么讨厌呢?”华年的消息越来越灵通了,刚来四爷府的第二天就能打听到八卦了,真有本事。像这种八卦我阿玛府上是没有的,因为人太少,也没有人能打听到八卦,所以更加不会到处传播。
      十阿哥被康熙这样骂了,那就和历史上的评价一样了。不过,华年说的也有道理,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被自己的父亲讨厌呢?难道康熙和我不喜欢的类型一样,都不喜欢太白的男生。呵呵。

      晚饭后,我紧张起来了。
      不紧张,不紧张,我告诉自己不紧张。不是已经拿定注意了嘛!还是禁不住紧张。昨天他喝醉了,今天可没人给他酒喝了。我现在却是极希望他去喝酒,至少我可以晚一天面对这个问题。
      我已经嫁给他了,而且我也很喜欢他不是吗?我用另一种方式劝慰自己,但效果不是很好。
      门外有脚步声了。我坐在床沿上,冷汗一直流。他进来了。
      “啊,来了。”我太紧张了,于是连打招呼的礼仪都忘了,两只手死死地抓着床上的被褥。
      “恩,你怎么了,哆嗦什么?”他漫不经心地把几本书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又向我这边走来。
      “我没有呀,我没哆嗦。”我想我应该不会没用到会哆嗦吧!
      “哦。”他笑了一下,坐到了我身边,然后看着我。
      这回我自己都感觉到我在哆嗦了。
      “行了,我哆嗦了,你别看我了。”我现在只会实话实说。
      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然后头探到我耳朵后面,我听见了他呼吸的声音。
      “别、害、怕。”他一字一顿在我耳边说着。然后又轻轻地亲了我的脸颊。可我现在还是害怕,很害怕。
      他伸手过来帮我解衣服的带子。
      “不要。”我下意识地喊了出来,手也紧紧地抓着自己衣服上的带子,推开了他的手。现在我脑子里只有“不要”两个字。
      又过了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原来我拒绝了他。
      我呆呆地坐在床上,我不想睡,也不敢睡。屋里黑黑的,就这样坐着,什么也不想,感觉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床上微微探出头来看他,屋里虽然黑,可是借着淡淡的月光,仍旧能朦胧地看到他的轮廓。他,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他的睡相很好,并不打呼噜。由于静,所以能听到轻轻的呼吸声,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的身型就知道是个帅哥,再伴上朦胧的月光,好美呀!
      我在后悔吗?我不知道。我想我只是不喜欢就这样把自己交给一个人吧!或许是在意他心里有没有我,再或许,这是斗的一种方式,记得有句名言:“得不到的,才是好的。”这就叫“欲擒故纵”吧。只是刚才我可没想这么多,对了,我刚才是怎么想的?我记不清了。好象是“不要”。
      为什么我会这样想,我应该是很喜欢他的,从我读第一篇穿越小说开始就喜欢他了呀!或许是因为我喜欢的只是小说里的那个他,沉稳,成熟。而真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看来今天晚上是不会发生什么事了,我拉过被子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时,四四已经走了,我在床头发现一张纸条,应该是四四留下的,上面写着:“后悔了吗?”

      婚后的各种礼仪一直持续了大半月才算完事。这些日子,四四每天晚上都来我房间,只不过他每天都睡在塌上,也没有问我对于那张纸条的答案。我们偶尔闲聊两句,相处的还算融洽。
      我没有告诉华年我还不是四四真正妻子的事。我想四四应该不想让外人知道。华年对于我来说不是外人,可对于四四,她是。
      四四的院子很大,比我阿玛的院子大很多很多。我每天和华年在院子里溜达,吃好吃的糕点,偶尔弹琴当作娱乐,但大部分时间是欣赏四阿哥府上的藏书。回到古代之后,我对小说的狂热程度不减。只不过没赶上好时候,听说清朝末年涌现出很多杰出的小说作家,现在的人都干嘛去了,在家里写写小说多好。不过我记得再过五年,也就是康熙四十年的时候,吴敬梓就要出生了,然后再过个三十来年的他就要写《儒林外史》了,到时候就有的看了,不过到那时侯,我还有命看吗?以前一直想看,但没排到那个系列,本以为以后会有时间看的,现在看来是没什么机会了。因为我记得,乌拉那拉氏并不是个命长的人。不过我也不伤心,反正我对活到七老八十没兴趣。
      四四的藏书中也有不少小说,只不过大多我都看不懂,幸好我以前语文学的好,对于文言文也不是全都一无所知,半蒙半猜的,也能看个大概。
      在最初的那段日子里,我每天什么都不用担心,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一句话:小日子过的不错嘛!四四待我也很好,每个月的多数时间都是来我这里的,这让府里的下人们都觉得我很得宠,再加上我本来就是嫡福晋,更是没人敢惹我。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作威作福。与四四的其他两位侧室相处的也很融洽,她们见到我都是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很是亲切,只不过,她们俩一个比我大半岁,一个比我大一岁,却管我叫姐姐,还真是不习惯。最可恶的是,她们好象根本就不想和我斗嘛!那还有个什么意思。
      日子就这样晃荡着过了小半年,我开始有些担心了。我记得史书记载乌拉那拉氏,也就是我没有给四四留下任何子嗣,我记得我身体好,牙好,胃口好来着,为什么没给四四生孩子呢?难道是因为我和四四从头到尾都没有夫妻之实?不会吧?虽然当初是我不同意的,可我也不会一辈子不同意呀!听说老处女是很容易发展成变态的,我可不要。
      不过,我记得历史上对我的评价是大方得体,温柔贤淑,那就不会是变态。再说了,我对自己的容貌可是很有信心的,而且我还年轻,可以慢慢地和四四相处。我相信终有一天四四会发现我有多好的。

      今天是十阿哥十六岁的生日,四四去祝寿了。嫁给四四之后,像这种宴会我也参加过两回,这次我应该也是要去的,可四四说今天晚上风大,叫我不要去。我就留在了家里。但是,应该不是因为今天风大所以我不能去的吧!这很明显,连瞎子都看的出来。只是,四四他是因为在意我,还是因为怕人闲话,或是在吃醋。呵呵,如果是第一个或是第三个原因的话,是不是说明四四心里已经有我了呢?
      越想越开心,我换好衣服,早早地睡下了。

      应该是快半夜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阵凉。也许是窗户被风吹开了吧,原来今天夜里真的有风。我疲倦地坐起身来,想去关窗户,可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吓了一跳,四四回来了,正坐在我的床边。
      “你回来了?”我伸手揉了揉困倦的眼睛。
      他不说话,一只手拉开了我揉眼睛的手,然后吻了我,并把我重新按倒在床上。
      我一惊,怔怔地争大眼睛,紧张得不敢呼吸。他的眼睛微闭着,眼眶也有些红了。
      他喝酒了,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酒后乱性吗?我的初吻就在四四神志不清的状态下没有了,说不定他明天醒来都不记得亲过我,可我也不能抱怨,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丈夫亲了自己就生气吧!我无奈地皱了皱眉,想伸手推开他,可这个动作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止了,因为他温湿的唇伏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我好象有点喜欢你了。”
      这句话是有魔力的,因为听到这句话之后,所有的力气都被化掉了,只觉着我生来就是为了等待他的这句承诺,身子瘫软在他的怀里,期待与羞涩漫红了脸,带着笑容闭上了眼睛。
      微风卷着窗帘,吹进屋来却带不走那浓郁的酒香,他身上致命的气息萦绕了我呼吸的所有空气,暧昧溢满了屋子,只有发烫的脸还能提醒我:如今我依旧在人间,而不是与他飞仙……
      于是那个晚上,乌拉那拉紫迷作了爱新觉罗胤禛的真正的妻子。

      后半夜的时候,胤禛睡熟了。我却睡不着了,看着身旁的他想,自己应该会很幸福吧。他不是说了他有点喜欢我嘛。那我还在惆怅些什么呢?还是不满足于“有点”,如果不满足,为什么没有推开他。我发现我很喜欢这个男人躺在我身边,他的体香夹杂着淡淡的酒香冲入我鼻,让人觉得很舒服。如迷药一般,我沉醉于其中,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真实的幸福感让我觉得很满足。风能带走落叶,带走夏日却带不走我们的缠绵,水能融化万物,却化不掉我对他的爱恋。突然很期待一个童话般的未来,却在异梦异醒之间慢慢睡去。

      第二天,胤禛也来了我这里,整个晚上他都抱着我,我本该觉得很幸福的,可为什么那么不塌实,总觉得少了什么,而且是少了很重要的东西。
      就这样我重新体验了和胤禛的新婚燕尔。我发现我更喜欢他了,从以前只是对小说中的那个虚无偶像的痴迷,变成了如今真真实实的对胤禛的爱。以前我喜欢的是四四,如今我爱的是胤禛。
      没过五天,喜讯接踵而至,我阿玛被调回兵部了。如今他是步兵统领。华年很高兴,她告诉我,生活在像胤禛这种家庭里,娘家有没有背景很重要。可我却不怎么高兴,我宁可阿玛现在不要升官。
      我强迫自己不要把胤禛突如其来的对我的好和阿玛升官这件事联系起来。我想让自己相信,胤禛会说喜欢我是因为他真的喜欢上我了,而不是我阿玛升官之后,可以在政治上让他得到利益。

      日子就这样过着,每天都千篇一律,没有好事,也没有坏事,平静得如一池春水。唯一变化的可能就是我对胤禛的心意,它一直都在不断的加重,如滴水穿石一般,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静下来的时候,我就开始想他。静不下来的时候,也想他。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他从来不说什么甜言蜜语,最亲密的动作也就是抚摩我的头发。他不爱说话,也从来不开玩笑,更不怎么关心府里的事。有一次我生病了,他虽然一直在我身边陪我,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一眼,他一直在看书,而我却一直看着他,期待他回头看看我,可是他没有。
      他是做大事的人,不能斤斤计较这些小事。我第N+1次劝慰自己。可是,他真的喜欢我吗?他心里真的有我吗?或是向他三年前说的一样,他有一点喜欢我了。三年了,我几乎每天都在回味他的这句话,可是他却从未再说过。

      胤禛的院子里有一个很大的湖,春天的时候,迎风而坐,会误以为风的味道如水一般。我很喜欢春天。因为由于五年前的那场病使我体内积有寒气,冬天的时候,我是不能长时间在外面的,最好根本不要出屋。所以一到春天,我就会像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一样,都不打算回“笼子”了。每次听到我慨叹:“终于出来了,我又看见天了。”华年就会说我像是一个被抓起来关了很多年的强盗,有一种要杀回来的感觉。我逗她说,如果我是强盗,就把她强回去当压寨夫人。她好象想到了什么,突然不说话了。我随即也认真起来问她,想嫁吗?她说还不想,她想再伺候我两年。之后,我们便都不提起这个话题。
      每天,我都会和华年一起到湖边坐会儿,有时一坐就是一下午。我有我的心事,她有她的。我们从不谈论对方的心事,因为那是每个人心中相当宝贝的东西,容不得分享。

      平淡的日子里,发生了不平淡的事。我怀孕了。太医说,由于小时侯体内受过寒,要格外小心,但只要条理得当,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状况。府上的人很高兴,因为府里一直没有一个小阿哥。在这之前,胤禛有过两个女儿,其中一个还没满月就死了。
      胤禛也很高兴,他告诉我,他想要个儿子,他的好几个兄弟都有儿子了。我表面上也是一脸喜气,可心里却不是很高兴。因为我知道,这孩子就算能生下来,也不会活的长久;可是另一方面,我又极力想抚养大一个我和胤禛的孩子。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是下意识里总是想,如果我足够小心呢?如果寸步不离的照顾他呢?不是有人定胜天的说法嘛。说不定可以留下这个孩子。我不要他参加皇子争储的斗争,帮他找一个喜欢的姑娘,呵呵,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让他快快乐乐地生活,生活在我身边。我会很疼他,处处宠着他。这些日子,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我想象的很美好。
      华年知道我很在意这个孩子,于是也加倍小心,哪里有个响动我们俩都会吓一跳。
      小心翼翼地过了半年,我的肚子也越见明显起来。我很喜欢我现在的身材,很可爱。我喜欢抚摩自己的肚子,就像是在和里面的人交流。我告诉他,我会很爱他,他回应我说,他会很听话。
      已经是秋天了,这个孩子会在冬天出生。太医说这很不好,让一定要加倍小心。于是几个月前华年就带着人在我的屋里忙活,他们打算在我临盆的时候,尽量多的点燃炉子,于是就总是拿不同的大大小小炉子上我房间摆位置,安排排烟管。要不然就是帮我把被子加厚,几个月下来,我的所有的被子都被加厚好多。可是华年还是不满意,却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我和华年一起坐在湖边,任秋风吹拂脸颊。华年已经好久不去想她的心事了,只是一心一意地盯着我。
      我抚摩着肚子,想一些以前的事情。
      想起出嫁前的那个晚上,阿玛跟我说了他和额娘的故事。
      阿玛告诉我,额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雪柔,盛佳雪柔。

      阿玛告诉我,他十四岁的时候,就世袭了父亲的爵位,那个时侯,我们的家族很显贵,因为阿玛有个姐姐在皇宫里很是得宠。后来我才知道,这位很得宠的姐姐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让顺治帝弃国出家的董鄂妃。按辈分算,她应该是我的姑姑,没想到我还能和她攀上亲戚,也算是意外收获。
      康熙十三年的时候,阿玛曾经随安亲王出兵徇江西讨吴三桂,在那次战役胜利的庆功宴上,阿玛见到了额娘。阿玛说,当时额娘一身白衣,如仙子一般。尤其是偶尔的回牟一笑,更是迷倒众生。阿玛随即对额娘一见钟情。后来阿玛就向额娘表白,这时他才知道,原来额娘是即将入宫参加选秀的秀女,也正是因此,有许多倾慕额娘美貌的人都不敢向额娘表明心迹。
      可是,阿玛敢,额娘当时也对阿玛心生好感。但是勇敢是不能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的,正当两人为此绞尽脑汁时,额娘被传招入宫面圣,原来在那场宴会中,不止阿玛一人被额娘迷倒。
      也许是由于额娘的绝世美貌,也许是由于额娘不同于其他女子的气质上的高贵,使得康熙格外尊重额娘。他问额娘是否愿意入宫为妃,而当时额娘心中已有了阿玛,再加上她不同于旁人的傲骨,于是康熙竟被拒绝了。
      可是康熙并没有大发雷霆,反而要求额娘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跟阿玛有一个公平的机会。
      于是阿玛和康熙一人给了额娘一句承诺。而额娘最终选择了阿玛。
      阿玛告诉我康熙给的承诺是会让额娘当皇后。
      而阿玛给的承诺是:今生今世,我只对你一人,袒诚相待。

      后来康熙遵守了游戏的规则,为阿玛和额娘赐婚。
      婚后,可能是由于嫉妒,康熙很小家子气的把阿玛从武将调到文职,让他做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可是又怕额娘会受苦,所以阿玛的俸禄比其他人的都高。

      额娘去世没多久,阿玛就娶了额娘的贴身丫鬟,也就是云姨。阿玛说这是额娘去世前吩咐的。额娘说紫迷需要有个额娘照顾。虽然娶了云姨,可是阿玛从来没有碰过云姨,所以云姨膝下无子。

      后来说到我的名字。紫,是因为额娘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迷,是因为在阿玛心里,额娘永远是迷一般的女子。阿玛告诉我,额娘生前一直追问他“迷”字的含义,可他一直没有告诉额娘。后来额娘告诉阿玛,康熙在初见额娘之后,为额娘写了一首诗:

      窗台仰望半醉翁,
      梦回嬉笑化春风。
      举手投足皆是傲,
      此迷似画烟雨中。

      原来在康熙心里,额娘也如迷一般。

      “今生今世,只对你一人,袒诚相待。”回过神来,嘴里一边一边的重复阿玛当年的诺言。
      胤禛,我不求你对我如此,我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对你袒诚相待,今生今世。

      自打我怀孕以来,胤禛把我所有的活动都给免了。用他的话讲,只有家里最安全。
      我想他是在关心我吧。是在关心我们的孩子吧。
      我们的。
      我更想保住这个孩子了。我告诉自己,我会尽最大努力,让这个孩子永远留在我身边。

      之后的日子虽然紧张却充满希望,每个人都在期待,期待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冬天来了,我的行动越来越不方便了。因为我不能离开屋子,所以就只能在屋里走来走去。屋子被华年他们弄得暖暖的,刚走上两圈,我就满头大汗了。记得刚怀上这个孩子的时候很是辛苦,可是喜悦和期待的力量充满全身,也就不觉得苦了。总觉得吃这样的苦很值。不是有句老话说:痛并快乐着嘛。我现在就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因为是心甘情愿地去受这分苦的。
      由于我身体的原因,无法正常估计孩子的出生日期,但太医说早产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我身边不能离开人。
      我现在都不敢大声说话,因为只要我一出声,华年就以为要生了。她也是头一次看别人要生孩子,所以没什么经验。可是胤禛找的那三个对于生孩子很有经验的下人,每次听见我大声说话也都马上进入“一级备战状态”。想必是胤禛特意交代过的,所以大家都特别紧张地盯着我。这种倍受瞩目的感觉还不错,尤其是想到胤禛特意交代过,我心里就美滋滋的。

      这孩子很不会挑时辰,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晚上,伴随着我痛苦的叫声,他发出了来到这世界的第一个声音。
      是个男孩,后来取了名字叫弘晖。胤禛看起来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可是好景不长,弘晖这孩子总是生病,太医说是因为我身体不好的原因,导致这个孩子先天不足,不会变成痴呆,也应该会正常长大。只不过会比一般人容易生病,尤其现在还小,更要格外小心。而且虽然这次准备的很周全,我的身体还是受了寒气。太医说,我现在的身体很难再怀上第二胎。这多多少少会打击到我,不过我有弘晖,我只要弘晖就够了。

      我天天都抱着弘晖,弘晖长的很漂亮。嘴唇小小的,很像胤禛,其他的地方也不像我,说不上像谁。这是个遗憾,我的弘晖长的不像我。阿玛也很喜欢这个孩子,他偷偷地告诉我,弘晖长的像额娘,鼻子,眼睛都像。怪不得康熙看了弘晖之后想把弘晖留在身边抚养,可最后被我以孩子还太小离不开额娘为理由留了下来。其实我的这个理由毫无说服力,因为很多皇子都不是由自己的额娘抚养长大的。只是康熙并没有为难我,还送来很多补品,要我好好照顾弘晖。切,我自己的孩子还用你说。不过,看来康熙还是念着额娘的,所以才想抚养弘晖,然后又把弘晖还给我。
      我想起我十五岁进宫时,康熙跟我说“不像”后来又说“其实挺像的”应该就是说我长的不像额娘吧。阿玛也说我长的不像额娘。那“其实挺像的”是像什么?算了,不去想了,我现在只关心我的弘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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