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清天（一）》季依

4、随父出征

　　转眼便是出发的第三天了。
　　时候已是渐秋，我跟着阿玛队伍往北走，丝丝寒意也是越来越明显了，我本是想和尚东一样策马在阿玛身边的，可这想法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我就被安排进了运送粮草衣物的马车。
　　府里的人除了华年外都以为我去庙里吃斋了，出发那天华年一边哭一边把我的脸和手都涂黑了。尚东来后院接我，见了我灰头土脸的模样又一直笑，我气他笑我，便不理他，他与我讲阿玛对于我的安排，我也哼哼哈哈答应着，并不正式回答他，他把我带到粮草车队，嘱咐了几句就走了。我转身看见年纪相仿的六、七娃娃兵，冲他们甜甜一笑。
　　华年给带的那些把自己涂黑的东西根本用不上，刚出了北京城，风沙就极大，只被吹了晒了一整天后，我图不图那些东西就已经无关紧要了。晚上洗脸时，我还以为是那些瓶瓶罐罐的质量极好，以至于洗不掉，后来脸都快被搓破了皮我才明白，我被晒黑了。阿玛有些心疼我，问我要不要回家，若是现在回去还是可以安排的。我明白阿玛多半是想吓吓我，我若是想走，就算了进了草原，他也随时能送我走，再说我才不会去呢，当即否决了阿玛的提议。
　　几日下来，屁股被颠地一点知觉都没有了，每晚扎营时我才能从马车上下来，那个时候的我都不能确定我的屁股长到谁身上去了。帮着大家搬会儿东西，我就去阿玛帐子里帮忙准备吃的，然后和阿玛一起吃饭，晚点时候帮阿玛准备洗脚水，然后再倒掉。偶尔看些兵书，或者帮阿玛捶捶背。
　　阿玛的帐子里有我的一张小床，晚上的时候我是和他同住的，反正我随军出征已是不合规矩之极，如今住在自己阿玛的帐子里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军营里最小号的军服穿在我身上也显得极大，好在还有几个娃娃兵和我都是负责看粮车，打打下手的，也就不显得与众不同，反而因为我的瘦小而更加不起眼。
　　白天时我与那几个娃娃兵已是聊得极为熟络。
　　本来我们都是军营里最小最弱的兵，平日里肯定会受些欺负。白天里要赶路，自是让那些老兵寻不得机会，不赶路时我就进了阿玛帐子，根本不用阿玛吩咐什么，长了眼的都知道我是有些背景的，所以从未被欺负过，白天在马车里却一直在听萝卜、三水等人唠叨那些关于被老兵们吆喝着去打水、传话，暖床之类的埋怨，说是偶尔动作慢了屁股还会被踹一脚。
　　我们七个娃娃兵里除了我没被欺负过外，只有笨头和哑巴从来不抱怨。
　　笨头的年龄稍微比我们大一点，平日里俨然是个孩子王，而且笨头的哥哥是前锋营的兵，如今还在草原上。于是自然而然成了几个孩子心目中崇拜的对象。笨头说他哥哥两年前就进了前锋营，年初打仗时立了些战功，等把这场仗打完了，说不定能当上个队长什么的。这次笨头去了，说是可以给他安排安排了。
　　我想笨头的哥哥若是能说上话，多半会把他安排成伙食兵。笨头家除了他们两兄弟以外就没有别人了，他们爹娘很早就病死了，亲戚家都穷，没人愿意养这两兄弟，就都躲着他们，他们两人讨过饭，偷过东西,前些年笨头的当了兵，兄弟俩才不用继续为了一口饭而发愁，可是留笨头一个人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家里也是不放心，于是笨头也参了军，在新兵训练营待了半年后，和我们几个一起看着粮草“奔赴”战场。

　　哑巴其实不是哑巴，有人曾经听到过他说话，平日里他被欺负的最多，就算是在娃娃兵里也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可他从来不说话，总是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于是大家都就叫他哑巴。

作者有话说

　　深夜奋战，我在写小说的过程中，享受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