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伤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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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胤禛过来看小晖。小晖已经两岁大了，云锦说她的弟弟两岁时已经能自己扶着窗沿走上两步了，可小晖现在只会很慢很慢地爬。身为额娘，我也是很着急的。可小晖这孩子“斯文”得很，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哄他，逗他，他都当作没看见，还是躺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笑。你把他翻过来。让他爬在床上，然后在他不远的地方摆上一些小孩的玩意儿，让他自己过去拿，好让他多练着爬。可结果呢？小晖自己使了半天的劲儿，侧身翻过来，接着躺着笑，弄得我苦笑不得，怨也不是，喜也不是。云锦还劝我说小晖是与众不同，和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我笑答：“还是一样点好。”
我向胤禛抱怨了几次，说他是阿玛，儿子就应该他教。他说我说的是谬论，不肯听，说是孩子慢慢地会长大的，还让我不要过于操心。我就不理他了，他也不理我，就这样被我缠了几次之后，胤禛乖乖地来教小晖来了。
我喜欢缠着胤禛，这让我觉得我们是一对平凡的小夫妻。老婆偶尔向丈夫撒个娇什么的，最后丈夫妥协，服从了妻子。如此这样本是皇室家庭中不该有的，却得到了胤禛的允许。我知道他喜欢和我开玩笑，在我面前他甚至会露出最纯真的一面。使我不自觉地想知道他的童年是怎样的？也如现在一样沉默吗？我知道他不是由亲额娘德妃带大的，阿玛那里就更谈不上关怀倍至了，这样长大，心理上不会有阴影吗？这是不是造成他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原因呢？所有皇室的孩子都如此，为何只有他这般孤冷清傲。在这方面，无论是古代或是现代，我都比他幸福多了，这也让我越加的心疼。
我感觉得到，我们每一次在一起时，他都是轻松快乐的，我也如此，虽然是冷嘲热讽地互相斗嘴。胤禛不会生气，我自然也不往心里去，我知道，也就是在我面前他才会如此，不必做作、演戏。我们从不大吵大闹，只是你阴我一句，我冷你一言，他嘴角偶尔有个坏坏的笑，我也始终温文尔雅。原本我口才就很好，在胤禛的锻炼之下，更是上了一层楼。现在我们半斤八两，谁也讨不了便宜。
其实我也不想和他较这个真儿。我所希望的不过是风花雪夜，甜言蜜语，我承认这些很俗，但我宁愿我们都是大俗人。别的夫妻都是越吵感情越淡，我们却是越吵感情越好，心里的一点委屈也就逝了，随他高兴吧！只要他高兴就好。
看着胤禛坐在床上和小晖玩，心里的幸福像泡沫一样慢慢升起，在涨到最大的时候爆开，溢满心间。原来普普通通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
胤禛扶起小晖，让他坐起来，刚放下扶着的手，小晖又自己慢慢躺下，呵呵地傻笑。
我也走过去，又把小晖扶起来，这次小晖反而把全身的重量全都靠在我手上，让我支撑着他，他还是乐呵呵的。这小家伙，还这么小就这么坏。
我两手撑着小晖的两肩腋下，缓慢用力让小晖站起来，抬头看胤禛，他只是看着小晖愣神。
“想什么呢？”我问胤禛，手扶着小晖向前倾，想让他自己伸脚出来，可他就是不动。
“没什么。” 胤禛回过神来，看出我这边的手不够用，伸手拉了拉小晖的腿。小晖就任凭胤禛拉着，还是不用力气。我用力提起小晖，抱到胤禛手里，胤禛双手接过小晖，把他反了过来，让小晖对着我，背着他。
我用两只手拉着小晖的两个脚来回摆，这回小晖笑的声音更大了，美得都找不着北了。
“他准是以为咱们在逗他玩呢！”我抬头向胤禛抱怨。
“你逗他玩，我逗你玩呢！” 胤禛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胤禛不认为教儿子走路这种事应该由他来做，“子不教，父之过。”的道理说了多少边了，他还是以皇室其他的家庭都不这样的理由拒绝了。还以为他答应来教是真的想通了呢！看来他找我还有别的事。
“同志，这是教你儿子走路呢，有我什么事儿！”我忿忿地说
“同志是什么？” 胤禛微微皱了眉，疑惑地问我。我想起《大宅门》里白景琦也问过自己儿子同样的问题，所以不加思索就来了一句：“就是哥们儿！”
我抬头，看到胤禛微微上扬的嘴角，好帅呀！怎么会有笑容如此好看的人呢？
“你现在可是什么都敢说了！” 胤禛见我盯着他看，收敛了笑意。
“还不是跟你学的。”我知道在胤禛面前没什么好忌讳的。
光顾着和胤禛说话，不记得摆弄小晖了。小晖显然不喜欢这样被忽视。他正自己晃荡自己的腿，应该是向我示意要继续刚才的“游戏”吧！眼睛还一直瞅着我。我朝他笑了笑，说：“看着我也没用，为的就是让你自己动，好不容易你愿意使劲了，快点自己练习练习吧！”
小晖看我不再动，知道我不会再晃他了，也就不动了，借着胤禛手上的力量，只是站着不动，可怜嘻嘻地看着我。我从胤禛手里接过小晖，胤禛抱了好一会儿了，手会酸的。我把小晖平放在床上，今天还是别练了。
“你小时侯也这样吧！”小晖“玩”了好一会儿了，该歇歇了。我拉着他的小手，看着他问胤禛。
“我不记得了，但没听人抱怨过。我看这他这一点怕是随你。” 胤禛认真地说，为了确认还点了点头。
“才不是。我妈说我小时侯可淘了，不用人教，自己就能又蹦又跳的。”我自信满满地说。
“妈？你额娘不是很早就没了吗？” 胤禛看似不经意地反问了我一句。糟了，我竟随口说了一句无法自圆其说的话。怎么办？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小时侯不是这样，你听话的时候怎么不听重点！”反咬一口是很好的狡辩方法，幸亏我临危不乱。
胤禛不说话了，背着手走到窗前，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我从外屋叫来华年，让她抱小晖出去，然后也走到窗前，站在胤禛旁边。两个人不说话，只静静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云锦来了，说是晚膳准备好了。我发觉起了风，伸手欲关窗户，胤禛喊住我，说不要关，饿了让我先去吃。我是有些饿了，但还想留下来陪他，正犹豫着呢，只听胤禛又开口道：“昨天你去薪悦那了吗？”
“恩，去了。”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本该生气的人是我，可她却去告状。我一时间也不准备解释什么。
“这两天先不要去了，过些日子再去吧。” 胤禛淡淡地说。
“爷是嫌紫迷晦气了，那爷您赶快走吧，离紫迷远一点，省着扫了您的喜气。”我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好哭的，可就是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也不出声，心里只是委屈——他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向我提出这样的要求。虽说古代人迷信思想很严重，可是，可是我是他的妻子呀！他是在闲弃我吗？为了另一个女人？我哪点不如那个女人了，论样貌，家事，她有了身孕就了不起了吗？我都已经生下小晖两年多了，胤禛他为什么……
胤禛转过身，发现我哭了，脸上一惊，随即伸手为我拭去泪水，我不说话，泪也止不住，胤禛就轻轻地揽我入怀，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两手环了他的腰，泪珠一颗一颗落到他肩上，润湿了一片，他用手轻轻地拂过我的头，过了好一会儿，胤禛见我不怎么哭了，才问我：“刚才怎么突然哭了？”
他竟然不知道我为什么哭，他自己把我气哭了，反而问我。我抬头看他，两个人都一脸茫然。
“你不知道为什么的话，我就不起来了，你就一直抱着我，什么时候知道了，我什么时候起来。”说着，我有把头靠在他肩上，手上加重了力道，抱紧了他。这才想起，刚才云锦进来之后好象还没出去。于是又伸头去看，连个人影都没有，看来是早走了。
“虽说不算是大姑娘了，可说话怎么这么……你也说的出口。” 胤禛松开了抱着我的手，却也不拉我，等我自己从他的怀里出来。我本就不想出来，于是得寸进尺起来。
“我就不起来。你小老婆跟你告状了，你就向着你小老婆，她昨天还给我脸子看了，我都没告状。”我爬在胤禛怀里，享受着我最向往的甜蜜。
“还以为你和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你只是比别人脾气差点，对外的时候更会演戏罢了。” 胤禛叹了口气。
我慢慢地抬起头，懵懂地看着他。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是觉得我与众不同吗？我做了什么让他失望的事了吗？
“去吃饭吧！”过了一会儿，胤禛像是被我看烦了，语气颇为无奈地说。他见我半晌不动，慢慢抽出被我握着的手，转身想走，见我不动，又停下，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转身要走。
“你讨厌我了，是吗？”我语气里还带着哭腔儿，眼睛傻傻地看着他。
“没有，我只是饿了，”他平静地说。说完也不动了，“你不饿吗？”
“还好。”我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并没有释怀什么，反而心不由得一紧，像是被禁锢了一样。
胤禛迈步想走，我忙在后面喊住他：“你等一下！”
“什么事？”
我从梳妆的盒子里拿出了一支我自己做的叶脉书签。我小学的时候曾经学做过，只要把上了颜色的叶子染上颜色，晒干后拿去煮，再晒干的时候就成了叶脉书签，我染的当然是紫色，再用一条紫色的丝绳系在叶梗上成蝴蝶状，很是好看，还很有新意，我可是想了很久的。
“这个给你。”我把书签递给他。其实我做了两个，另一个留给了自己。
他伸手接过，看了看，低头想了一下，又抬头问我：“这是什么？怎么穷到送叶子给我了，你不是挺有钱的吗？不过，这叶子挺好看的。谁做的？”
“这是书签，是我自己做的，你喜欢吗？”
“恩。”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又问，“为什么每年二月十四你都要送东西给我，还要我三月十四的时候回送东西给你？”
“又不是第一次送了，现在才问！”
“以前以为你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可如今坚持了好几年了，绝对有原因的。”
“没什么，只是突发奇想罢了，你别多想，不过别忘了三月十四的时候一定要回礼！”我总不能告诉他，这两天是情人节跟白色情人节吧！
“哦！”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去吃饭吧！”看来胤禛真的饿了。我点点头，随他一起吃饭去了。
八月的时候薪悦生了个男孩，取了名字叫弘盼。就是那个早死的孩子。他的额娘还不知愁，天天乐呵呵的，我看了这孩子就觉得可怜，嘱咐薪悦一定要小心，可她却不识好人心，在背后说我嫉妒她，还以为我不知道呢！表面上见到她还要客客气气的，让人窝火，只能在平下心来的时候对自己说算了，就当为小晖积福了。
之后又平平稳稳的过了一年，小晖渐渐长大，这一年里他学会了很多东西，会说话了，虽然不多，但能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想要什么，哪疼哪痒的也都知道要告诉人了，牵着他的小手，他也可以歪歪斜斜地走上两步，看着他健康明朗的笑容，我的笑也渐渐多了起来，却也丝毫不敢放松。总是害怕会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在暗处盯着小晖，然后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向他伸出无形的手，将他带离我身边，这样的噩梦我不是没做过，梦里撕心裂肺的疼，到醒来还是浑身冷汗，如果梦境成真，真不知我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但是不管怎样，我都要我的小晖永远留在我身边。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又过了两年。这两年里的每一天我都过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一天小晖会离我而去。如今小晖已经五岁了，有了一般孩子的调皮和任性，在我的纵容之下，越发的淘气，只是他出奇的好运，每次都徘徊在闯祸的边缘，我看在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责骂两句，便又由着他胡闹了。其实一个五岁的孩子根本也兴不起什么浪来，只不过是皇室的规矩多，在加上胤禛家教严，所以这也不许做，那也不许干。平日里，我都要云锦跟着小晖。我提前嘱咐过云锦，要她不要管小晖玩些什么，只要没危险，都可以玩。有一次小晖在园子里玩泥巴，说一个人没意思，要云锦一起，云锦本就想玩，接到小晖的“邀请”，也就没推辞。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他们运气不好，玩得正高兴的时候被胤禛看见了，还赶上那天胤禛不知为什么事正不高兴呢，于是云锦被罚，打了几板子，罚了一个月的工钱，然后又罚小晖三天不许出来玩。我得了信儿赶来的时候，云锦已经让人抬走了，小晖也被奶妈带回自己的屋子了。我向胤禛抱怨了两句就去看云锦了。后来我才知道，胤禛是故意让人晚告诉我的。
心里也为小晖抱不平，我小的时候何止泥巴，经常是自己和稀泥玩，怎么脏怎么来，也没人罚过我呀！小晖却是很知足，有一回他偷偷跑来告诉我，说文谣只是拿帕子撩了撩小池子里的水，就被她额娘数落了半天。文谣是薪悦妹妹生的一个女儿，和小晖一般大。因为薪悦妹妹生的弘盼是男孩，所以忽略文谣也是应当的。只是都是皇家子女，再不受重视也是个小主子，也是额娘身上的一块肉，怎么也不会受委屈的。
一天中午的时候，小晖突然一脸紧张的跑来找我，大叫道：“额娘，额娘，小晖有话想问您。”
我正在看书，见小晖来了，就放下书，拉起他的小手，柔声道：“宝贝，什么事呀！”
小晖不说话，只是疑惑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额娘，您会一直都这样吗？您会不会变得很凶呀？”小晖眼睛里闪着稚气的光，是独属于这个年龄的孩子的眼光，天真无邪的眼光。我用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小脸，粉嫩嫩的，手感着实很好，同时也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他，坚定地告诉他：“不会的，额娘永远不会对小晖凶！”
听了我的话，小晖马上开心起来，拉着我的手又蹦又跳的，嘴里念着“额娘最好了”，“我最喜欢额娘了”之类的话。我宠腻地看着他闹了一会儿，待他静下来，才严肃地问他：“小晖，告诉额娘，发生什么事了？”
小晖静了静，用充满稚气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后爬到我腿上，拉过我的耳朵，我顺着他的力道探头过去，双手抱住他，让他坐在我腿上。小晖温热的小嘴附在我耳边，小声地说：“我刚才去找文谣玩，刚到悦姨那边的时就听见里面有打骂声，我不敢进去，就在门口偷偷看。”小晖喘了口气，又说：“我看见悦姨用手指指着文谣的脸，又踹兰惠的肚子，最后还打了文谣的脸。刚刚悦姨的脸好可怕，我从未见她这样过，她平时总是笑的，可刚刚比阿玛还吓人。我一害怕就跑回来了。”小晖睁大了眼睛，肯定地看着我，又点了点头，像是怕我不信他。其实我很相信小晖的话，一来小晖从不撒谎，二来，胤禛要再娶位侧福晋，也难怪薪悦心情不好。
府里除了我这个嫡福晋外，就只有薪悦一位侧福晋，而且还是生了弘盼后才封的，其他人也只是侍妾，而这位新人一来就是侧福晋，谁的心里都会不平衡。只是这位薪悦妹妹把一肚子怨气都发的自己女儿和丫鬟上了。
我朝小晖笑笑，用手捏了捏他的小脸，柔声道：“小晖别怕，额娘永远不凶，好不好？那小晖也要听话，好不好？”小晖一边笑，双手一边环过我的脖子，高声回答：“好！”
我用头顶着小晖的头，一支手抱住他，另一支手去瘙他的痒，小晖在我怀里开心地笑着。我们母子正温欣着呢，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到访，把我和小晖都吓了一跳：“都多大了，还这么腻着额娘，太不象话了。该请先生来教了！”我抬头，原来胤禛已经进来了。小晖一直怕胤禛，因为胤禛总是罚他。开始时我总在身旁，劝劝胤禛也就不罚了，后来胤禛也学精了，专捡我不在的时候罚小晖，等我知道后再赶来，该受的罚都已经受完了，弄得我也无计可施。我为此事和胤禛商量了很多次，可胤禛坚持不答应，说是府里有一个我就够了，不能让儿子再跟我一样。我心里气得很，跟我一样有什么不好。
小晖打了一个寒战，慢慢从我腿上爬下来，给胤禛请安，胤禛允许他起来之后，我就让云锦带他到院子里玩去了。
“你不能再这么宠着这孩子了，小心长大后像你一样没规矩。” 胤禛坐稳后，淡淡地说。
“我没规矩也是跟爷学的，爷别把自己摘得太干净。而且我觉得小晖现在很好，只是您太挑剔了。小晖现在才五岁，爱玩，爱闯祸，爱和额娘撒娇是应该的，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是爷您，我恐怕小晖还没见过他阿玛笑过吧！”
“强词夺理！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在别人那顺理成章的事，到你这怎么就不对了！” 胤禛皱了皱眉。
“先不说这个，我还没给您道喜呢！”我站起来，向胤禛行礼，嘴里念着：“听说爷下个月要娶亲，紫迷给爷道喜了！”我温柔地笑了一下。我今天练了好久，就是怕我说这话时笑不出来。
胤禛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也不叫起，我就不理他，自己起来了，坐在椅子上，委屈地看着他：“爷怎么不理我呀！”
“没有。” 胤禛顿了顿，又说：“只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位新妹妹叫个什么名字？”我努力地想翘起嘴角，但就是办不到，最后只能任凭它撅得老高。
“叫什么不清楚，只知道是姓钮祜禄的。” 胤禛淡淡地说，我心里却是一惊，原来是弘历的母亲，那位有名的福太后。
“下个月就成亲了，如今却连名字都不知道，怕是还没见过面呢吧！”我淡然地笑，想掩饰内心的不愉快。暗自嘲笑自己：不是口口声声说人多热闹吗？怎么心里就是忍不住会酸酸的呢！
“没见过面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胤禛端起华年端上来的茶，慢慢说着。
“家里是做什么的？”我一面摆手示意华年先下去，一面也端了茶，却只搁在手里不喝。
“没什么背景，你就别多问了。”
“哦。那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进门就是侧福晋？”我真的很想知道。
“是额娘做主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额娘的，但是看额娘好象很喜欢这丫头。”
“哦，听说年龄不大呢！”其实这不是我听说的，是我早就掌握的历史史实。
“这都打听到了，足不出户都可以打听到这么多，本事挺大的呀！” 胤禛的眼神稍微暗了些。他一直不喜欢有人打听他的事，更不喜欢有人打听到他的事。
“你别疑心了，我瞎猜的。” 胤禛肯定会怀疑我派人在他身边盯着他。只是这根本不可能。一来，如果我这样做，会惹得胤禛厌烦我，所以我肯定不会做，二来，胤禛的身边都是亲信，根本不可能被买通。
“越描越黑！” 胤禛站了起来，走到书架旁，随意拿了本书。从他语气里看，似乎是排除了我会找人盯他的可能，但我想他还是会暗暗调查一番的。
“随你。”语罢，也不再看他，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本来我最喜欢的茶是小玫瑰花茶，去茶房问了几次都说没有，最后只能改喝红茶。其实红茶也不错，涩而不苦，细细琢磨还有一丝甜，不腻，清淡的甜，使得嘴里的茶香不重，只柔得恰当好处。我从不要茶里有茶叶片，只要带着浅红色透明的液体，喝的时候我能透过小小的茶杯看到自己的眼睛，每次这个时候我就会觉得很真实，因为这双眼睛是我自己的，连眼神都和原来的自己一模一样，这样的自己是我所熟悉的，我觉着安心。
静静地品了一会儿茶，抬头看胤禛，他又放下了手里的书，转身问我：“下个月的婚事就由你来操办吧，皇阿玛最近交给我一些功课，我会很忙，而且是琐碎小事，你来做吧，做得不好没关系，先试着做。以后怕是还会有。”他顿了顿，又看看我，说：“你愿意做吧！”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只是，这可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你怎么能说它是小事，还是琐碎的。”我自嘲地笑笑，抬头问他：“当初娶我时是不是也当成琐碎小事了，或是更不如。”我冷冷地看他，为钮祜禄氏，也为自己。
“你是正室，和她们自然是不同的。”还是胤禛一贯的淡然口吻，可是听着怎么这么难受呢？却还是不甘心，又问：“仅此吗？” 胤禛的眉头微微一怔，不出声了，屋里刹时静得如夜一般沉溺。我知道自己在等答案，可为什么心里念的却是“不要说出答案呢”？苦恼地低下头，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半晌过去了，胤禛突然快步走出房门，我抬头看向他，只见他在门口处停了一下，“对不起。”语罢，拂袖而去。
心里说不上的疼，只觉得自己没出息，记得年少时曾经嘲笑一个好友为一个男人而哭泣，如今这一幕竟降临到自己身上。当时不懂得情为何物，为何让人伤心流泪，如今懂了，却已伤痕累累。“他不爱我，他不爱我，他不爱我……”嘴里，心里不断地念着这几个字，眼泪顺着眼角划落，一滴一滴浸在衣摆上，一面劝解自己哭是没有用的，一面用手支着头想：除了哭，我还能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伤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