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系统]行道迟迟》宁雁奴

8、支线2：野性的呼唤 迁徙，从来

　　迁徙，从来都不是易事。面对严苛的自然，人类多是无能为力。对于一群雌性，迁移过程中要面对的考验更显艰巨：山林菏泽、野兽猛禽……即使有不少人都会魔法，比起苏迟纯正强大的能力，他们还是太过弱小了。
　　苏迟便成了一群人的指引者。大半年的野外生存，让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有了《戈古概况》，使得他更清晰地了解这个世界，从而可以选择危险较小、行程更短的路线，同时根据书里的记载，判断择取可食用的冬季动植物。

　　前一段时间的休整，让雌性们精神十足。饱受苦难的人们，是如此地向往着新生活，他们克服着寒冷与疲乏，夜以继日地赶着路。好在大寒季已过，多数冬眠的野兽尚在蛰眠，一路的艰险比众人想象的要小得多。
　　按照当下的脚程，如果没有雄性的追捕，或许春暖花开的时候，他们就能抵达东南那一片平原。

　　可惜没有如果。没了风雪的遮掩，雄性循着雌性的气息，很快就追了过来。这一回，雄性的人数足有三十多。
　　雌性们没有太多的惶恐。眼下的情况，是早就预料到的，他们也不无准备。

　　苏迟第一次看到活着的雄性人形：高大的个子、壮硕的身材、纠结的肌肉，无一不显示出雌性无可比拟的天然优势。
　　然，有失必有得。雄性多数仰赖着速度与力量的优势，会魔法的只在少数；雌性们的能力虽然不强，但多少都会些魔法。一旦雌性不再习惯依附雄性，当他们不再惧怕、决心反抗时，雄性亦不敢轻视。

　　追来的雄性中，应该有上回的几人——对着清一色的黑熊，苏迟无法分辨出他们的长相——雄性对苏迟与加格斯的能力有所了解，故而格外地忌惮他们，近半数人围攻着这一人一虎。
　　其他的雌性，将老弱者挡在身后。力气大的，挥舞着削尖的木棍，阻挡雄性的靠近；会魔法的，各显神通，火法、木藤、冰箭、水球纷纷飞出；还有一些力气不足、也无能力的，学着苏迟教的一些基本招式，错身躲避着雄性的抓捕。
　　几个小兽人，拿出事先积存的树胶，涂抹在树枝上，用火法点燃，躲在大人们身后，用苏迟制作的简易弓箭，不时朝着雄性放着火箭。

　　场面一片混乱。雄性追捕雌性，目的是为了种族繁衍，在搏斗中，当然有些放不开手脚。
　　另一边，苏迟面对数人的围攻，却是游刃有余——比起森林里的凶兽，人类的力量、速度与魔法，都逊了几成。
　　加格斯则一声虎啸后，变身成原始的大小，仅体型，兽人就无法比拟。而它拥有的冰风系魔法，在这寒冬里，更易发挥，威力也更加地猛烈。即使十个兽人轮番攻击，于它不疼不痒。以一抵十，轻而易举。

　　这一回的雄性，并不难缠。眼见难以靠近雌性，苏迟与加格斯的战斗力又着实剽悍，兽人们开始后退。
　　当巨虎硕大的爪子一把抓住领头的雄性时，其他兽人立刻慌乱了起来。苏迟一个火焰，挡住了靠近的雄性，极快地靠近加格斯：“别杀他！”
　　险些被撕裂的兽人，保住了性命，却仍被虎爪牢牢地锁在地上不得动弹。

　　苏迟冷眼扫视一众兽人：“还要继续吗？”擒贼先擒王，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他望着虎爪下痛苦呻-吟的兽人，暗想。
　　对于这些兽人，他实在没有好感。但毕竟，这些人也是人类，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希望杀人。当然还有另一层考虑：如果杀了这个人，极有可能引发雄性的仇恨，到时候，他和加格斯没有大问题，但这一群雌性，少不得受些苦楚甚至伤亡了。
　　雄性没有多犹豫，几人立刻出面，表示不再纠缠。

　　苏迟冷声道：“如果你们还纠缠不休，下回绝不会再手下留情……”说着，他抛出法杖，水晶球红芒大起，十数团巨大的火球凭空出现，飞落到前方的树丛里。霎时，冰雪融化、树林成火海。
　　雄性们皆是瞪大了眼睛，便是雌性这一方，也各个瞠目结舌。将众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苏迟掩下满意，对加格斯说：“把火灭了吧！”万一火势蔓延，演变成森林大火可是罪过了。
　　继而，加格斯摆动了下头颅，一丛丛水柱，自天而降，没多久就熄灭了火焰。至此时，兽人们终于露出惊惧的神色。

　　得了雄性的保证，苏迟也没多想，就让加格斯放了对方的领头人。兽人们尽管是万分不愿，却到底是遵守了承诺，放弃了继续追捕，没多久，便消失在雪林里。

　　当雄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后，雌性们全都欢呼出声。一众人，望向苏迟的眼神，可谓狂热。
　　乔兴奋地跑到苏迟跟前：“苏，你真是太厉害了！刚才那一团团的火焰，实在是……”此刻他对苏迟的崇拜，是贫乏的语言根本无法表达的。

　　苏迟淡笑，内心却是窘得很：刚才他是将火焰术发挥到极致才有这样的效果……这种威胁的招数，还是他跟一些影视剧学的，没想到当真十分有效。
　　欢喜之后，众人也没放松警惕，稍事休整后，便再度出发——谁也无法保证，雄性不会去而复返。

　　苏迟走在人群后，一只手轻抚着老虎的皮毛，轻声说道：“加格斯，谢了。”没有这只老虎，他以个人之力，难以击退那些雄性，解救雌性也无处说起。
　　加格斯愉悦地发出呼噜声，用庞大的身躯蹭着对方。

　　转眼，冬雪融尽、新枝抽发。
　　不停歇地赶了三个多月的路，雌性们多数都有些吃不消了。春季多病发，一路上陆陆续续有不少人都病倒，虽说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热，还是有几个体弱的人死去了。
　　这时的苏迟，不得不运用治疗魔法，为众人治病——治疗魔法偏重于修复伤口与机体损坏，并不能很好地应对病毒——便只好依据《戈古概况》辨识草药，与几个略懂医术的雌性一起研究。

　　行程也为此耽搁了不少。好在他们已经彻底远离撒西部落，不必再担心雄性的追捕，苏迟与几位长者一番商量，决定干脆放缓脚程，白日里赶路、夜晚休整。
　　——春来，禽兽虫蛇都开始出没，夜晚行路本也危险。

　　等到天气转热、雨水频繁的时候，雌性们的病陆续痊愈，苏迟也认识了许多的药草，甚至在研究过程中，琢磨出一身医术。只是往后的路却更不好走了，雨水阻路，又是丘陵地带、河系密集，更得要提防野兽虫蛇，一众人几乎是寸步难行。
　　有不少人觉得，不如干脆定居这里。比起曾经的聚居地，这里的气候、资源都好上太多了。苏迟否决了这个提议。这一带野兽类确实不算凶猛，草木种类多，食物易得，但这里的地势，不太适合种植粮食作物，仅靠自然的馈赠赖以生存，并非长久之计。
　　而此处雨水多，虽说丘陵并不高险，但也有泥石流、滑坡的可能。如选择河谷地，雨季则易发洪水。更为重要的是，这里距离南面翼龙聚居地，并不太远，在此定居实在有风险。

　　如今的苏迟，在这群人里，威望极高，地位已然超越了几位长者。他这一番解释，众人毫无疑义地接受了，便打起精神继续前行。
　　赶路的同时，苏迟教导着众人辨识各种草木、果实与根茎，还细细讲述一些常见的动物蛇虫的习性。虽说大家走得辛苦，但这一路学到了许多有用的知识，这些知识，足以让人们慢慢改善着自己的生活。
　　苏迟自己也有收获，除了找到了类似谷梁黍稷的作物外，在他为生病的雌性们寻找研究草药的过程中，触发了技能面板上的“鉴定”与“炼金”。技能不一定越多越好，但这两样技能在这种原始环境里却是十分有用的。

　　是夜。
　　苏迟坐在人群的外围，靠着虎身闭目养神。这一路，最忙碌最劳累的人，应该是他自己：不仅要辨识动植物，替人治病，教导大家各种知识，还要时刻分神提防着周遭的危险，便是体力再好、能力再强的人，也会疲累的。
　　方才借着火光研究了一番地图，确定再过几日，翻越这一片山林后，就抵达了东南平原带了，苏迟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安排了几个人轮流守夜后，他靠着老虎打起盹。

　　可怜他刚闭上眼，就被身后的躁动弄醒了。任谁被打断好眠，都有些不悦。苏迟眼睛未睁，轻拍了几下老虎的头，低声斥道：“加格斯！”
　　平时对苏迟百依百顺的加格斯，此刻越发地不安静，忽地将这人翻到地上，舌头急切地舔着对方的脸。
　　一把推开虎头，苏迟瞪了老虎一眼，拳头狠狠地敲了下它的鼻子，引得加格斯呜呜地痛呼起来。

　　一番闹腾，让苏迟的瞌睡彻底没了踪影。他没再理会老虎，起身径自离开，打算到附近走动走动，顺便查看下有没有潜藏的危险。
　　加格斯委屈地低吼着，耷拉着脑袋，恹恹地追着苏迟而去。

　　听到身后野兽不满的声音，苏迟无声地叹息：自打入春后，这只老虎就时不时地要发情，对象还是自己……到底是相处得久了，他除了象征性的敲打下对方的脑袋或鼻子，没再因着野兽的举动，将对方赶离。
　　每每老虎对着自己的发-情，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气愤，到现在的淡定无视了……苏迟自知，他与这只来历蹊跷的野兽的相处方式，非常古怪诡异。然而，这么久的相依相靠，一人一虎的感情是不可言喻的。
　　很多时候，他不能纯粹地将加格斯看做野兽；但同样，他也无法将这只老虎当做人。加格斯，是这个世界上，他可以信赖依靠的伙伴。

　　“喏，加格斯，”苏迟转身给加格斯轻揉了下鼻子，“我给找只母老虎吧？”
　　老虎立刻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愤怒的兽吟。
　　苏迟笑了：“说笑的。”抬手使劲地揉弄了一番虎头上的毛发，“走吧，陪我巡夜去。”他确实考虑过给老虎找只雌兽，然而，他还当真没遇到其他的老虎……以前在森林也见过几只猫科动物，但显然和加格斯不是一个品种。
　　而且……
　　论私心、论感情，他其实并不舍得让加格斯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