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系统]行道迟迟》宁雁奴

7、支线2：原始之迁徙 乔的同伴藏

　　乔的同伴藏身之处，是在下游树林西北方的一个山坳里。加格斯驮着两人，在乔的指引下，不出半个小时就抵达了那里。
　　乔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撒西的雄性们暂时没有发现这里。这些流亡者，老老少少的，约有近百号人。他们看到乔平安归来，都是松了口气，几个年幼的孩子簇拥着他，咋咋呼呼地表达着担忧。

　　成人们则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苏迟与他身边的老虎身上，在乔的介绍下，他们都表达出了善意。
　　或许是信任乔，这些人的心思并不复杂，对莫名出现的苏迟，说不上亲近信任，却也没有表露出猜疑。

　　当乔说明了自身的经历，众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大家一致认为，雄性迟早会找到这里，应该立刻准备迁徙。只是最寒冷的日子即将来临，口粮与衣物都极度匮乏。
　　实际上，乔之前陷身险境，正是因为他与另外几个年轻强壮的雌性出来寻找食物时，被雄性发现了踪迹。为了不让雄性发现众人的藏身处，他故意将雄性引到了树林里。
　　即使有足够的食物与兽皮支撑，一行人有老有弱，大寒天不适宜赶路。这么多的人口，也容易被雄性发现。

　　进退维谷。一众人纷纷开口，各个都是忧心忡忡。
　　苏迟沉默地立在一角，听着这些人的议论，手指无意识地在老虎毛发间穿梭，杂乱的想法与郁结的情绪充斥着脑海。

　　经过乔的叙说，他基本知晓了这里人类的概况：文明刚刚起步，以母星的历史视角看，人类还处于旧石器时代。不同族群的人类，划地域以部落形式聚居。
　　据部落间流传的说法，曾有一场巨大的天灾降临，导致了诸多生物灭绝，山河移位、气候遽变，各部落聚居地的环境变得严峻，人类的生存愈发困难。
　　每隔数年，各部落都朝着更温暖的南方迁徙。然而，崎岖的地形、野兽的凶猛，都阻挡着人类的脚步。

　　艰险的生存环境，导致小族群慢慢灭亡，更多的人投靠力量强大的部落。而大部落，为了繁衍，开始有意识地侵略小部落。久而久之，几个大族群的人类，生出了优越感，为了防止小部落的反击，将他们成年的雄性都杀光，掳来的雌性用于配种，小兽人则时常被用作捕猎的诱饵。
　　比起大自然的险恶，大部落的环境更为残酷。眼看着族人们一个个死去，自己的孩子沦为任人驱使的牲畜，几个在原部落里拥有一定威信的年长雌性悄悄地商量起逃亡。

　　雌性没有雄性的力量与速度，但或多或少都会用魔法，尤其有几人有着罕见的空间能力。他们利用空间，悄悄地储存着兽皮、粮食，等待着时机逃跑。
　　就在这个冬天来临时，另一个大部落与撒西部落发生了冲突，大量的雄性去了对方部落。于是趁着看守的放松，雌性集体逃出了部落——尽管冬天的野外生存更加艰难，但寒冷的天气也减少了攻击性的动植物的出没。
　　随后风雪天气来临，又一直没发现有雄性追来，众人便决定暂时藏身此处的山洞。

　　苏迟望着这一群……雌性，因为营养不良，各个显得瘦弱不堪，但粗犷的相貌、黝黑的皮肤、厚重的体毛，他怎么看都觉得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偏偏，只有能够变身兽形的，才是“雄性”。而这些“雌性”担当着繁衍的职责。
　　这个世界，当真是越来越玄幻了。苏迟不无纠结地想。再忆起，被自己杀掉的雄性，更觉抑郁烦闷。

　　“苏，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众人七嘴八舌，却讨论不出好主意。乔不由得问起苏迟，先前与雄性的战斗，让他对苏迟生出信赖与崇敬的心理。
　　其他人立刻住嘴，都好奇地望向苏迟。
　　苏迟闻声，便也认真地思考起来：这里非久留之地，迁徙是必然的。但眼下，并非好时机。如以节气论，现在正是大寒之际，没有足够的兽皮保暖，那些老弱的雌性根本无法存活。
　　“我觉得，还是先留在这里，”苏迟说道，“等过了大风雪，我们再往东南迁移。”想起这里的人还没有方位概念，他用手指示了下方向，“也可以趁着这些天捕猎，攒积足够的兽皮。”

　　留住此处，当然也有风险。不过既然到目前雄性没有找到这里，说明这里暂时还很安全。往后几天，极可能还有风雪，便能彻底地将之前雌性们残留的气息掩盖。而严苛的野外天气，即使是雄性也难以吃得消，他们追逐的进度必然会延缓。

　　“可是……”乔有些犹豫地说，“我们能捕猎的人手不够。”如果再遇到雄性，或许没那么好运能够逃脱。山坳这群人，也只会是坐以待毙。
　　最重要的是……
　　“雪天猎物很难找。”雌性只能捕杀一些小型的草食动物，而这些动物冬季里都躲藏起来。
　　苏迟自然想到这个问题，轻笑道：“捕猎的事情，有我和加格斯就够了。”这里的雌性太弱了，根本无以担当这样的职责，“我有空间，可以存放猎物。”

　　“要是雄性找到这里怎么办？”一个雌性插嘴问。
　　苏迟淡淡地说：“如今只能做出选择。风雪天，这么多人无法走得太远。”像这里一样十分隐蔽的山洞，并不容易找到。
　　“每天可以派两个身强力壮的人，在附近埋伏守卫，真要是雄性来了，还来得及做准备。”

　　众人听了苏迟的意见，再度议论纷纷。这个方法算不上顶好，当前却没有别的选择。
　　苏迟静静地听着人们的谈论，半晌后，又开口道：“等熬过这些天，我知道那边有一块适宜聚居的地方。”他再度抬手指向东南，“那里气候温和，凶猛的野兽较少，长有很多可食用的果实植物……而且，我们也可以自己垦荒耕种。”
　　雌性们听了苏迟的话，顿时来了兴致，尤其对他嘴里的“垦荒”好奇不已，便俱是追问。
　　苏迟能了解到这些，自然都是《戈古概况》的功劳。实际上，他先前路过的那一带接连着丘陵的平原地带，最适宜居住，水源充足、土地肥沃。只是《戈古概况》里记载，那里正是翼龙聚居地。前次只遇到几只翼龙，到底算是幸运了。

　　一番讨论，几个雌性长者拍板定论，决定就按照苏迟的提议，暂时留下来。又选了几个年轻的雌性，和小兽人，将最保暖的兽皮衣服交给他们，让他们每天轮流去山坳附近埋伏。苏迟又拿出一些能够去除气息、迷惑野兽的草药，让守卫者们搽涂在身上。
　　而狩猎的事情，就如苏迟所说，由他承担了。虽然不少人理智上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是求生的欲望，以及加格斯的存在，让他们只能选择信任这个人。

　　事实让雌性们有了信心。当天傍晚，苏迟由加格斯带着，去往较远的一片山林，凭着《戈古概况》里的介绍，找到了一处野兽的洞穴——这种兽类似体型庞大的野狐，皮毛厚实柔软，肉味鲜美而无骚臭——他捕杀了十几只成年兽，猎物直把背包空间都装满了。
　　夜里，几个山洞点燃起火堆，雌性们围坐在一起，一部分人烤着肉，其他人处理、烘干狐皮，各个脸上都带着一些笑容。
　　众人对于苏迟感激不已，将猎物身上最鲜嫩的部分割给了他。

　　苏迟笑着接过，用刀将肉块切割成两份，递向身旁眼巴巴的小兽人们。孩子们虽是嘴馋，却极为懂事，都拒绝接受。
　　无奈之下，苏迟也不再推拒大家的好意，在大家期待的注目中，咬了一口烤肉，顿时惹来众人欣喜的呼声。这些人的喜悦、率真，也感染了他。郁结的心情，一点点地散开化去。

　　往后几日，风雪果然再起。气温又降低了不少，不过有了苏迟接连几日的捕猎，兽皮足以保证了一干人保暖。
　　雄性们到底是没有找来，等到大寒过去，天气逐步回暖时，逃亡者们终于开始了迁徙。这一段时间，苏迟博得了所有雌性的好感，隐隐有了威信。正式迁徙的前夜，雌性长者之一，也是乔的阿玛，斯纳拉着苏迟的手，絮絮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苏迟笑着摇头：“我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大家的坚持与努力，才能平安地熬过先前的艰难。”这些人本是弱势群体，却能不屈服压迫，身处绝境，依然顽强地求得生存，任谁都无法坐视不管。尽管他一开始的动机，掺杂着一些私心，但想要救助的心情是真切的。
　　“如果没有加格斯，”他叹道，“我也帮不了许多。”
　　斯纳望向趴在苏迟身旁的老虎，了然地笑了笑：“他是你的伴侣吗？”对于这只老虎，雌性们一开始都是有些害怕的。但看到苏迟为他们那么多，这只老虎也跟前跟后地帮忙，大家渐渐地接受了它的存在。

　　苏迟一时窘迫：“它不是兽人。”
　　斯纳有些错愕，瞅了几眼老虎：“……可只有兽人才会拟态。”
　　苏迟愣了愣：“拟态？”继而想到加格斯能够变换体型大小，便有些拿不准主意，犹豫地问，“它变不成人形……”
　　斯纳显然也很困惑：“只有无法兽化的人类，没有变不成人形的兽人……可是，我确实没听说能变拟态的兽。”实际上，能变拟态的雄性也很少，只有天赋极强的才有拟态。

　　苏迟皱了皱眉，望着打盹的老虎，没再多说。自知晓兽人的存在，他不止一次怀疑加格斯的身份，然而事实说明，加格斯再聪明，却无法变成人形……
　　他不由得想得更深：来到这里，第一个任务就是与加格斯有关，然后，这只老虎确实给了他很多帮助……如果是游戏，这只虎，就是宠物的存在。莫不是，加格斯就是“系统”赠送的“宠物”？毕竟以他一人之力，帮助与解救这些雌性，还是相当困难的。
　　苏迟恍然，心情顿时微妙。对于这只老虎的感觉，也变得更加复杂，隐约有一种愧疚与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