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系统]行道迟迟》宁雁奴

9、支线2：无寄家园梦 夏末秋

　　夏末秋初，长途跋涉的人们终于抵达了广袤的东南平原带。望着茫茫无尽的树海、一人多高的草丛，雌性们欢呼，小兽人跳跃。
　　苏迟并没有急着喜悦，而是仔细地观察这里的地理环境与动植物资源，确定是否与《戈古概况》里描述的一致：这里本应该是冲积扇地貌，只是根据书里侧面的描述，以及人类“大灾难”的说法，曾经发生过一场地理突变，全然改变了整片大陆的地貌、水系与气候。
　　——原本寒冷干旱的温带山地，转变成湿润温和的亚热带平原。而同时，人类原本的聚居地，环境变得险恶，导致了依赖自然生存的部落衰落覆灭，进而彻底改变了人类的社会体系。

　　趁着众人扎营休息的时候，苏迟骑坐着加格斯，飞在平原的半空上，花了两个多小时，将这一地带尽收眼底。
　　平原湖泊星点、偶有矮丘，发达的水系、茂盛的草木，都表明这里适合人居。而残留的原本地貌，西高东低，可以避免雨季的洪水侵害。鸟兽繁多，根据书里记载，多数是没有魔法的，有一些侵略性的动物，只要人类做好防备，无碍于生产生活。

　　“苏，”斯纳看到苏迟乘着巨虎自天而降，连忙迎上去，期冀地问，“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一众人，除了苏迟外，显然吃足了苦头，已然快要坚持不下去了。苏迟自是清楚，微微一笑：“这里很好。不过我看那边的草木较少，垦荒的难度小一些。又是依着一座小山丘，两侧靠着湖泊，非常适合定居。”
　　即使找到适居地，并不代表可以高枕无忧了。无论怎样的世界，人类的发展必然相伴着争斗。所以聚居地，自然也得考虑到战略部署。而在这个尚且原始的世界，居住地的选择理当首先考虑自然环境的优势。
　　一面依山、两面靠水，便是阻挡入侵者的天然屏障。

　　苏迟指示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按照众人的脚程，不出一天就能走到。
　　斯纳轻舒了口气，笑道：“那今天就让大家好好休息吧，明天起早过去，后面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
　　苏迟点头附和。即使是他，也厌倦了无休止的行走，如今能够找到定居地，心情终于得到放松了。

　　新部落的建设才刚刚起步。

　　建立部落，必然要除掉大部分的草木，以腾出空地，搭盖房屋。一百多号人，需要不少的居所。从开垦到建房，极其耗费时间与人力。且，秋日来临，表明再过不久就要入冬了，这么多人口，需要储存大量的食物与兽皮保证安然过冬。
　　好在，这些人都是能干吃苦的。满心的家园梦，更是鼓舞着人们的精神，干劲十足。魔法的运用，则避免了不少难处。

　　年轻力壮的，结伴去树林河边，或是采集果实根茎、野菜草药，或是进行捕杀渔猎活动；年老体弱的，留在部落，打磨着日常所需的石器、骨器；能力强大的，搬运石块、筑造土基，给大家建造着房屋。
　　而苏迟，主要的工作便是每日领着加格斯，在附近巡视，观察周边的地理环境、了解各种动植物的习性，并防止野兽的突袭，以护卫新部落的安全。

　　当草木枯萎、枝叶凋零时，几十座石基土屋拔地而起，密集地聚在一起，并沿着山脚、河岸垒砌起一米多高的围墙。房屋与围墙之间，是开垦出的大片空地，留作来年种植粮菜之用。
　　与此同时，过冬的食物储备了不少，主要是晒干的根茎野菜；也有一些鱼肉，经过草药的处理，晾晒一番，也能储存数月。

　　初冬，阳光微暖。
　　苏迟站在部落的入口，不由得恍惚：从不曾想，他有一天会领导着人们，在最原始的世界里，抗争过自然、击退了野兽，建立起一个能为众人挡风遮雨的家园。
　　“苏，”众人喜极而泣，几位长者抹着眼泪，向苏迟挤出一个笑，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以后你就是我们的首领……你给新部落定个名吧？”

　　苏迟没有推辞众人的提议——毕竟成为领袖人物也是他的任务内容——他想了想，道：“部落就叫‘戈古’吧！”
　　戈古，他推测是这个星球的称谓；然而，人类语言里，戈古便是“大地”的意思。
　　戈古部落，依赖着大地生存的部落，期冀被大地庇护的部落。

　　“戈古！戈古！”苏迟话语一出，众人便是激动地高喊出声——戈古，是他们的家园。
　　苏迟被人们的欢愉感染了，心情也隐约有些激动。

　　欢庆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冬季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原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草木，家家户户点燃起火盆，即使兽皮不足，待在屋里也不必惧怕寒冷。何况，比起以前的聚居地，这里的冬天着实算不上严寒。
　　年轻的雌性与小兽人，穿上厚厚的兽皮衣服，欢快地跑在部落外面的树林里，一边嬉耍、一边收集掉落的坚果。
　　更多人，喜欢聚集在苏迟的屋里，听他讲说着各种的知识。

　　苏迟生在新科技时代，当然不精通农耕方面，但毕竟书本、影视、网络都会有介绍理论知识的，他便将记忆里的一些东西告知众人。
　　雌性们多是心灵手巧，趁着这闲散无事的冬日，按照苏迟的描述，做出了各种家用与农耕器具：从扫帚到簸箕，从贝刀到石锄……更多的工具出现，必然会逐步改善人类的生活。

　　苏迟坐在火盆便烘着火，心不在焉地翻着《戈古概况》，眼神放空——其实他正在研究着自己的“人物面板”。
　　几项技能随着他的运用自如且不间断的联系，虽没有足够的经验升级，但威力、效果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消耗的精力却同时降低了些许：火焰术变成“火印”，正是前次他威胁雄性时突破的，杀伤力与攻击范围都有所增加；治疗魔法“祝福”变成“祈愿”，不必说，治疗的效果也是增强了许多；魔法护盾“守护”成了“光耀”，光牢不仅可以护全自己，还可能保护身边的人。
　　然而此刻他在意的不是这些技能。按理说，如今新部落已建立，他的威信更不用说，已然是领袖者了……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提示“任务完成”。

　　胡思乱想不过是徒劳，苏迟只能压下疑惑与些许的不安，继续尽着自己身为领袖的职责。部落虽有了好的开端，但各种隐患依然存在，人们的生活也仅仅满足最基本的果腹蔽体。

　　一晃便是十年。

　　十年，长者们一一去世，青年开始衰老，几个小兽人已经成人；
　　十年，农耕与畜牧有了初步发展；
　　十年，足以让数字、节气、方位、时间、文字等最基本的知识得以普遍；
　　十年，苏迟依然保持着二十岁的外表，加格斯仍旧强悍得不可思议；他与它，一直守护着这个新部落；
　　十年，支线任务二始终没有完成。

　　在戈古部落即将面临无法繁衍的绝境时，一支来自西面的小部落抵达了东南平原，正值大寒之季，食物与衣服难以维持这群人生存。然后，他们找到了戈古部落，请求接纳。
　　来人足有百十人，基本都是年轻体壮的青少年兽人与雌性。
　　他们自称，原部落是在极远的西北，因为冬季变得越来越漫长，又干旱缺水，动植物难以生存，便是集体往南迁徙。原本的大部落在一年年的迁移过程中，人口逐渐衰落，后来定居在西边山林里，却常遭翼龙和猛禽的侵袭，不得不再度迁移。
　　慢慢的，老弱者在迁徙中死亡，只剩下这一群身体强壮的年轻人。

　　苏迟听着对方首领的请求，虽未完全放下戒备，却对这些人抱以同情与善意。
　　他听闻过不少大部落强横地掠夺小部落的事情。眼前这一群人，雄性居多，而本部落基本都是雌性，少数几个雄性也才刚刚成年，战斗力自然无法比……如果这群人，当真是要强行霸占这里，即使有他和加格斯，也只会是两败俱伤。

　　人类的生存太艰难了。十年多的时间，苏迟虽不能说融入了这个世界，但到底是亲身经历过种种艰难，更敬佩着这里的人类的不屈意志，对于同样陷入绝境的人们，无法坐视不管。
　　何况，戈古部落需要延续下去，就必须得接受外来人口。
　　苏迟让本部落的人腾出空屋，留给这些人暂时歇脚，继而征询着众人的意见。部落中人，全然地依赖着苏迟，自然表示一切只听他的想法。

　　苏迟虽是领袖者，他却对部落并无控制欲，多是一种守护的存在。他没有明确表明态度，但也不可能在严冬时将这些人赶出部落。
　　历经苦难的人们，得以安稳生存之后，秉承的是“友爱”、“互助”与“分享”的原则。当冬季过去，新来的人们在部落的空地上建起了房屋，与本部落的人交好如同兄弟，甚至有几个雌性与部落的兽人定了情……接纳与融合，已成了既定的事实。

　　空旷的场地上，新来的小兽人与小雌性，欢快地奔跑嬉闹着。苏迟站在门口，感受着久违的热闹，不由得微笑起来。
　　“桑达，部落里的盐石不多了，大家商量着什么时候去采盐。”
　　说话的人叫西文，是本部落的兽人，当年跟着他的阿玛一起迁徙过来。因为个性稳重、聪明机灵，能力又是几个小辈中最强的，苏迟便将他当做下任首领来培养，部落的事情大多已经交到他手上。

　　苏迟看了看碧蓝的天空，沉吟道：“就明天吧。”
　　十年前，根据《戈古概况》的矿产分布，他在离部落百里外，找到了一处“盐池”，彻底解决了没有食用盐的窘况。每隔半年，他都会带着几个空间系的人，专门去采盐。
　　“你和加格斯留下，守着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