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系统]行道迟迟》宁雁奴

6、支线2：生存的法则 在苏迟安抚

　　在苏迟安抚着乔吃下食物，准备将话题引导到“流亡者”时，他察觉到了一股躁动的侵略气息正在靠近。加格斯已经不安分地抖擞起兽毛，爪子焦躁地刨着地面。
　　“你还有气力吗？”苏迟熄了火堆，边问着床上的乔，边拿出法杖，“等下可能会有一场恶战。你跟在我后面。”将战刀递给对方，“这把刀你拿着护身。”
　　不是没想过让乔躲在屋里，但考虑到这个世界动物的凶猛。苏迟担心这简陋的石屋，经不住侵略者的猛力一击，屋里的人想要逃跑都无门路。

　　乔战栗了一下，再看苏迟淡然平静的姿态，恐惧的情绪当即被强压下。他接过战刀，坚定地说道：“我不会害怕那些雄性的，我与你一起战斗……”
　　苏迟微笑：“有我和加格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判断没错的话，侵袭者数量并不太多，攻击力怎比得起当初那几只翼龙，“保护好你自己。”
　　看着乔高昂的战意，他也没多加劝阻。如果这样的人，是他将要“解救”的对象，他会觉得很欣慰。救人不如自救。只要具有反抗的精神与不屈的意志，“流亡者”终能得到真正的救赎。

　　两人一虎走出了石屋，就见八九只黑熊自下游树林气势汹汹地朝这头本来。
　　加格斯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苏迟召唤出魔法护盾，握着法杖跟上去，同时分心留意身后的人。乔察觉到了苏迟的担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苏，你别管我。我也会木力的。之前被利安追到，是因为没力气了。”
　　木力？苏迟很快了解，应该是指木系魔法吧。倒是不意外，动物都有特殊能力，人类会用魔法也无甚奇怪。

　　苏迟把注意力放回对手那边。只要杀退了这些黑熊，危机自然得以化解。黑熊们以着与笨拙的体态全然不符的敏捷，迅速地靠近。
　　加格斯理当不输，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挡在了黑熊面前。慑人的虎啸，有效地延缓了对方的逼近。
　　战斗，一触即发。

　　黑熊的能力不尽相同，风、土、火、水俱有，在苏迟看来，这些熊的攻击性竟全然比不得之前森林里的野兽。加格斯的冰刀、风刃飞出，这些熊的攻击很快显现颓势。
　　只不过对手的数量到底占了优势。六只黑熊，团团围住老虎，与它缠斗。其余的三只，则趁着混乱，快速地来到苏迟与乔身前。
　　数道火焰，便攻向了那三只熊，阻挡了一只，还有一只躲避开，另一只黑熊使出了土系，土墙自苏迟四周拔地而起，困住了他的行动。乔见到了眼前的情况，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立刻引得另一只黑熊的注意。

　　眼看一只黑熊欺身抓向乔，苏迟扣紧手中的法杖，就在另外两只熊朝自己扑来时，再度召唤出火焰，火箭似有意识地成螺旋状朝四周飞散，迫使对手狼狈地闪躲。他趁机一脚踹中前面的土墙——这半年多死生间的锻炼当是不虚——土墙虽没有完全倾倒，却已然不复稳固，根本无法再困住他了。
　　土系黑熊想要故技重施，苏迟哪能给他机会。一个灵巧的跳跃，身体便高高地弹起，双脚落在黑熊的大头上，一人长的法杖，狠狠地敲晕旁边的黑熊，再是借力跳到乔的身旁，亟将他救出熊掌。

　　幸而乔没有坐以待毙，木力化成藤条，绊住了黑熊的脚步，同时挥舞着战刀，让黑熊无法靠近。
　　苏迟一把将乔拉到身后，一个巧劲，将他手中的战刀夺了过来，然后全力砍中被藤条困住的黑熊。他的力道不小，战刀又是锋利无比，当下几乎将黑熊拦腰割断。
　　黑熊凄厉地惨叫，笨拙的身躯剧烈地挣扎。

　　快速地抽回刀，苏迟再朝扑来的黑熊连放出火焰，便拽着乔，急速地后退了十数米。三只黑熊，一只晕厥，一只被扑面的火焰灼伤了皮毛，而被战刀砍中的黑熊抽搐了几下后，轰然倒地。

　　苏迟愕然地望着大片的血污上，黑熊的身体忽然变成了壮硕的人类，此时甚至来不及多想。同伴的惨死与重伤，让其他的黑熊们齐齐发出尖啸。于此同时，加格斯的爪子，撕裂了另一只黑熊。
　　其他的黑熊们，再是悲怒，面对强大的对手，也只能连连败退。

　　被苏迟火法灼伤的黑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拖起昏厥的同伴，与另外五只重伤的黑熊，快速地往河流下游撤离。
　　加格斯不满至极，咆哮着追了过去，很快拦截了他们的逃路。

　　苏迟看着四分五裂的人类尸体——正是加格斯杀死的那只熊——脑子里乱成一团，抬眼见到不依不饶的老虎，下意识地出声阻拦：“加格斯，回来！”
　　加格斯对苏迟可谓百依百顺，威胁地冲着黑熊们吼叫了两声，便甩着尾巴，颠巅地跑回来。

　　“你没事吧？”看着苏迟一副失了魂的模样，乔小心翼翼地问道，扫到黑熊的尸体，立刻撇开了视线。
　　苏迟回望着乔，发现对方虽有些后怕，却对着那两个类人的尸体没有什么反应。之前的一些困惑，似乎得到了解答。

　　戈古的语言，他就像初始获得魔法能力一样，直接而机械地掌握了。这种语言，与母语其实没有完全对应关系，所以很多词语的组合，他并不能很理解。比如他直接将“雄性”、“雌性”对应成“男人”、“女人”，如今看来，这种性向概念与他认知的并不相同。

　　“那些……黑熊，”苏迟皱眉问，“到底是……什么？”
　　“他们是撒西部落的兽人。”听到苏迟的问题，乔再度焦虑起来，“许多小部落被他们灭了。我们的雄性都被杀了，雌性被撒西的兽人掠回去……”说着，他气愤得与不成调，“都被关在山洞里，给撒西的人配种……好多雌性都被折磨得死掉了。没死的，生下了小孩，都会被杀掉……”

　　苏迟十分混乱，揉了揉额头，叹道：“所以，你们逃了？”
　　这一提，乔立马紧张了：“苏，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那些雄性不会放过我们的。”说着，他犹豫地看着苏迟，“我要回去通知他们，阿玛他们藏的山洞也不安全了，你……”
　　“你，能和我一起吗？”

　　“一起吧。我收拾下东西，很快就好。”
　　苏迟再看了眼黑熊的尸体，转身朝石屋走去，最终放弃了埋葬他们的打算，如果事实就像乔所说的，那么这些人……也是罪有应得。
　　理智如此。他却始终无法平定情绪：他杀了人是事实，尽管事先并不知道那些熊是人。出身世家，他目睹过不少罪恶，只是一直以来，他从不曾参与其中。来到异世，他造了许多杀孽，但根植在骨子里的人类优越感，让他并没有多少负罪感。
　　如今……苏迟猛地舒了口气：他问心无愧。
　　一方世界自有一方规则。弱肉强食，本就是原始世界的生存法则。他因为杀了人类而自责，这些人又何曾善待过自己的同类？！

　　苏迟恍惚地将厨具兽皮通通塞进背包，忽觉后背被轻轻地蹭着，猛然回头，死死地盯着这只善解人意的老虎……加格斯迷茫地睁着虎眼。
　　“加格斯……”苏迟抚着它的头，“你也是……”皱了皱眉，一时想不出怎样表达，“也能变成人形？”
　　加格斯听懂了他的话，眨了眨眼睛，然后晃动了下身躯，又停止住，歪着头，眼神带着困惑不解，又绕起圈。苏迟看着它的动作，等了半晌，只见老虎没有丝毫变化。
　　加格斯的情绪变得有些暴躁，不满地打着响鼻。
　　苏迟被它逗笑了，说不清复杂的感受，是失望还是释然，走到它跟前，安抚地揉了揉兽毛：“我只是问问。变不了就算了，你这样就很好。”

　　老虎的情绪平静下来，又开始撒娇似地用大头拱了拱苏迟的腰。

　　这一插曲，倒让苏迟一时压下了纷杂的情绪。东西不多，他很快收拾好，出门就见等在原地焦急踱步的乔。
　　“走吧。”苏迟说道，“你能不能把你们部落，还有撒西部落的事情，仔细地说一下？”之前心情混乱，他无心细想那些部落的事情，如今趁着赶路的功夫，得好好地了解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