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系统]行道迟迟》宁雁奴

5、支线2：解救流亡者 天色阴

　　天色阴沉，烈风呼啸，时有一些细小的雪屑被卷起，飞舞在半空。
　　简陋的石屋中燃着火堆，烘得空气都带着温暖。石块垒砌成的床，垫着厚厚的一层干草，草上平整地铺着几块兽皮。老虎趴在兽皮上打着盹，苏迟靠着虎身，翻阅着一本极厚的书：正是他选择的任务辅助道具《戈古概况》。
　　仔细研究了一番附录页上的地图，抬手揉着有些酸痛的眼，苏迟不由得叹了口气，想起支线任务二，“解救流亡者、建立新部落”仅字面意思就知道这将会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事业。他全然没有头绪与规划，何况到现在都没发现人类的存在。

　　情况倒也不算糟糕，这本《戈古概况》可谓是黑暗里的一抹曙光。
　　苏迟觉得古人的一句话极有道理：“科学的改造世界需要以正确的认识世界为基础。”所以在几项任务道具里，他毫无犹豫地选择了《戈古概况》。比起所谓“借以信仰之力、在一段时间内庇佑一方人类”的神石，以及“将一人半数的知识与能力直接传承给另一人”的传承水晶，他觉得了解戈古本身，对建立代表新体系与文明的部落，以及引导“进化”有更为切实的作用。
　　事实上，这本《戈古概况》所记载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比苏迟预料的还要翔实与仔细，囊括了山川河海、地形气候、矿产资源、动植物习性等多方面知识。唯一遗憾的是，这本书并没有记载人类的事迹。

　　好在任务奖励的“戈古语言符文”，让苏迟掌握了这里的语言与文字，往后与人沟通的障碍不复存在。
　　也是因为对语言的认知，苏迟更能确定这片大陆的人类历史还处在比较原始的阶段。文字足以表达意思，却并不丰富，书写的方式更是古老，十分类似母星史上的甲骨文。通过分析一些词语，能够推断文明尚处于启蒙阶段，数字概念尚且模糊，历法更不存在。

　　苏迟收好书籍，裹紧兽皮衣服，走到石屋门口，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望着地上薄薄的一层雪发起呆，直到腰部忽地被轻轻地拱了一下，才回过神，转头猛然就见一张硕大的虎脸就抵在近前。他被吓了一跳，无奈地轻斥：“加格斯……”
　　老虎毫无自觉，用着脑袋蹭了蹭他的头发。苏迟失笑。说来这只虎，虽然有些爱粘人，却相当“能干”。否则凭他一个人，这座石屋也不可能赶在雪前砌起来。
　　其实对于老虎，苏迟心里存着不少疑惑：它实在太聪明了，甚至能听得懂他说的话。而老虎的名字，加格斯，在戈古语言中，是天上大一点的“太阳”的发音，意思为“光”。一只野兽，怎么会有这样的名字？
　　可惜无人能解答。即使能听懂苏迟话语的加格斯自己，面对着这些问题，也只能迷茫地睁大虎眼。

　　随后几日，苏迟与加格斯一直蜗居在石屋里，背包的存在，使得短期内柴禾、食物不成问题。石屋不远处就是一条河流，虽说天寒，但温度最低也不过在零下三四度，冰结得不厚，饮用取水还算方便。
　　等天气终于放晴了，苏迟也没有离开，越往北气温越低，并不适合继续赶路。实际上，因为始终没遇到人类，他便决定，干脆等待着最冷的几日过去，根据地图的描述，换东南向行进。任务没有限定时间，耽搁几天应无大碍。

　　俗话说：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这天趁着日头晴朗，苏迟领着老虎，去下游树林捕猎采集、砍伐木柴时，竟遇到一个人类被黑熊追着跑。眼见黑熊的大掌就要抓上那个人，苏迟自不会冷眼旁观，一手拿出战刀，一手拍了下老虎的身体。
　　加格斯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朝着黑熊，吼出一声巨大的咆哮。黑熊惊得往后连退了几大步。

　　老虎一跃而上，苏迟敏捷地跟着上前。
　　黑熊似乎还舍不得走，尤其在看到突然出现的苏迟时，瞪大的眼睛里射出贪婪的目光，便迎着老虎的攻击，释放出一个火球。
　　加格斯直接喷出一道水幕，不仅熄灭了火球，还把黑熊淋得透湿。苏迟自然不惧怕火法，又相信加格斯的能力，便没有理会黑熊，而是将摊在雪地上瑟瑟发抖的人扶起来。

　　在加格斯发出冰刀与风刃的时候，黑熊立刻知晓自己无法抵抗，慌不择路地逃到树林深处。
　　“不用追了，加格斯。”瞄了眼黑熊快速逃离的方向，苏迟掩下心里的疑惑，把注意力放在身旁的人身上，没等他开口询问，那个人一见加格斯靠近，眼睛一翻，便晕厥了过去。
　　“……你驮他回去吧！”

　　安抚了下不情愿驮别人的老虎，苏迟若有所思地打量起这个人类：乱糟糟的褐色长发看似很久没有打理，乱发之下是张男性的脸，眉骨突出、鼻梁高耸，与母星上西方人的轮廓接近。粗糙的皮肤、憔悴的神色显出几分老态，但岁数应该并不大，甚至可能是个少年。身上单薄的兽皮，瘦弱的身躯，都显示着生活的艰难。
　　流亡者……是吗？
　　苏迟解开自己的兽皮外衣，披到那人身上。

　　石屋很快就到了。苏迟将人放在床上，用魔法将对方身上的伤治好，又捣碎草药，涂在这人脸颊与手臂上的皴裂与冻疮处。随后又烧了热水，简单地替这人清理了下血污。

　　床上的人一直睡到苏迟做好了午饭才醒来。
　　“你醒了？”很久未有人说话，苏迟一时竟不知该怎样与人交流。好在他一直有意识地练习戈古语言，对方应该能听得懂吧？
　　那人还有些迟钝，在苏迟靠近床铺时，顿时瞪大眼，身体往床里缩了缩。

　　察觉到对方的害怕，苏迟停住脚步，扬了扬手中的竹筒：“我给你倒了些水，你应该渴了吧？”又指了指火上的烤肉，“还是，吃些东西？”
　　那人看到趴在一边的老虎，眼神里透着惊惶，不过还是战战兢兢地开了口：“你、我……”

　　“我救得你。”苏迟放缓语调，柔声安抚，“别怕。那只熊被打走了。”
　　“熊……”那人脸色一变，情绪变得躁动不安，“利安会引来更多雄性的……你，你赶紧走……”
　　苏迟不动声色地听着，心里再度升起一些疑惑，却不急着追问，只反复说道：“不用害怕，你先喝点吃点东西。”

　　“雄性会追上来的，”那人有些歇斯底里，“阿玛他们还藏在山洞那边，也会被发现的。”
　　“还有其他人？”苏迟立刻问道。
　　“我们……”那人忽然平静了下来，盯着苏迟看了半天，嘴巴张合了几次，没再继续说下去。

　　苏迟知晓对方的猜忌，将竹筒放在床边，转换着话题道：“我叫苏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从这人的神情与言语里可知，事情有些复杂。那只黑熊……似乎并不简单。
　　“我叫乔。”
　　苏迟微微一笑：“洁净的雪花，你的名字真美。”乔，即是这里雪的发音。
　　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阿玛说我是下雪的时候出生的，阿法就取了这个名字。”

　　见乔情绪平和下来，说话也通顺了不少，苏迟就着名字与雪天的话题，慢慢与他交谈起来，待对方精神放松了一些，便再度劝着他喝水，用些食物。
　　乔显然饥渴极了，灌了满满一竹筒的水，狼吞虎咽地吃了十多个果实。苏迟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说着话，一边翻着手里的烤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