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味道》禾二喵

7、第 7 章 原来桥若一

　　那边，姗妮也结束了饭局，带着她的男伴走到我们这边来。

　　“故意，我听说暖暖蛋糕房新出了一款蛋糕，超级好吃，你陪我去吃好不好？也不远，我们可以散步过去，正好消消食。”她坐到我身边对我娇嗔道。

　　“可是不是刚吃完饭……”

　　“陪我去嘛，要不然我一个人他又不放心……”她委屈地看一眼旁边的男人。男人倒不觉得尴尬，只是有礼貌地淡淡微笑着。

　　“暖暖的蛋糕我心水了很久的，去嘛去嘛。”她摇着我的手晃一晃。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来那天在西贸百货，她拿出那张信用卡买下一个货架衣服的时候，姿态宛若女王。而现在，她靠在我边上，如同一只撒娇耍赖的小猫。

　　我无奈答应。反正我现在整天闲着也是闲着，蛋糕好吃难吃我也尝不出来，也不妨走这一趟。

　　“我陪你们一起走过去吧。”顾盼飞十分积极。

　　“你不是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么？”我问。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没有关系，不是姗妮说正好消消食么？”

　　我点头，心中感动。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同女伴出来的时候，不仅要女伴在约会地点苦等，而且吃晚饭后若无其事等着女伴买单，之后拍拍屁股独自溜号。顾盼飞这个人身上有老式作风，一定要管接管送，把我护送到底，真正难得。

　　可是转念一想，桥若对我何尝不是如此周到？不由得又怅惘起来。

　　桥若啊桥若，你现在在另外一个世界，是否也在对另外一个女孩殷勤非常？

　　不不不，我随即否认我的想法。

　　到了蛋糕店坐下来，顾盼飞又替我们的蛋糕付了帐才离去。

　　我用小勺挖一小块蛋糕放进口中。蓝莓蛋糕，上面浇满蓝紫色的蓝莓酱，顶上还放着三四颗新鲜蓝莓，插上几块白巧克力，看上去十分可爱。可是放在我的口中，同馒头包子没有太大区别。

　　我同姗妮在里面刚坐一会儿，便进来一个高大英俊的小生，看见我们，走过来将手搭在姗妮肩上。

　　“对了，我要跟他去旁边看电影了，先走一步啦！”姗妮站起来依偎到他怀里，对我温柔地微笑。

　　电光石火之间，我忽然明白了。

　　她早就同两位男士约好，不过没料到第一位非要送她离开，所以她正好拉我做了挡箭牌。

　　我看着她悠然离去，不禁在心中苦笑。有的女人就是有这种本事，同时吊着一群死士为她赴汤蹈火，不像我这样一个没出息的女子，一个桥若已经让我痛不欲生。

　　修炼时日尚短，李故意你仍需努力。

　　晚上又一次梦见桥若。

　　奇怪，我非常清楚这是在梦中，所以看到他出现并没有丝毫惊讶。我同他坐在一张圆桌边，我对他说：“今天我和顾盼飞一起出去吃饭了。”

　　他颔首：“顾律师是一个不错的人。”

　　“桥若，你会不会怪我？”我握住他的手。

　　他十分怜惜地看着我：“故意，我怎么会怪你？我永远都不会怪你，我只害怕你没有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请你为了我而努力。”

　　醒来之后，连我自己都为我自己感到羞耻。

　　我抛下他同别的男人约会，还在梦中为自己开脱。李故意啊李故意，你真是太没有良心。

　　第二天去见冯医生的时候，连他也问起来：“昨天和他去约会了是不是？”我只好老老实实承认。

　　“可以看出来你在努力尝试新生活，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他赞许道。“不过听说他昨天表现奇差。”

　　“奇差倒不至于，不过真的不像他倒是。”我将双手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

　　冯医生忍不住笑起来：“他这个人，平时办事雷厉风行，很有手段，不过对付女人可就智商为负了。你要多多包容他。”

　　我做一个鬼脸：“应该是他包容我才对。跟我这种人约会最没有意思，吃什么都是一样。小女生吃一个甜甜的冰淇淋都有无限喜悦，可是现在我就算吃神户龙虾也尝不出个中滋味。”

　　冯医生摊手：“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这种病症很难说清楚什么时候会好。就算你努力再努力也不一定能够有成效。”

　　我忍不住又诉苦道：“从前味觉正常的时候不觉得自己有多大财富，并且对吃食统共提不起什么兴趣来。只有在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失去了多少。人真是——下贱。”

　　“人总是珍惜他们失去的或者是得不到的，却对身边平凡的珍宝视而不见。你要格外珍惜你现在拥有的东西才对。”冯医生意味深长地说。

　　回到家里，我认真思考冯医生所说的话。

　　桥若送给我的盛大的婚纱还挂在卧室的一角，每天晚上入睡前我总会站在它面前摩挲着它柔软的质地，半透明的轻纱。

　　这是一件我永远也不会再有机会穿上的婚纱，代表着我永远都不可能再有机会感受桥若的爱。

　　我仰起头，看着房顶上挂着的小小水晶灯。

　　当初我坚持自己出资置办这一间公寓的时候，桥若遵从了我的意见，不过在装修方面我还是让他帮我拿了主意。这个人的眼光非常不赖，这一盏水晶灯还是我们去逛二手市场的时候淘到的，品相完美，柔和的灯光洒下来，缱绻意味十足。

　　身边一点一滴都在提醒我我和桥若的过去，我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就放下？

　　一阵音乐响起，把我吓一跳。

　　哪里来的音乐？我四处寻找声音来源，最后从花梨木茶几底下的抽屉中拿出来一个银色的手机。

　　我不禁打一个寒战。这个手机，前一段时间刚刚买下来，里面放的是桥若的电话卡。

　　是谁？是谁会给他打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

　　“您好，请问是方远先生吗？前一阵子您在我们侦探社取得的调查结果是否满意？如果满意，请抽空将剩余的款项付清可以吗？”

　　我的心落回原地，轻轻对着手机说：“不好意思，你们打错了，这是张桥若先生的手机号。”

　　那边的女声“咦”了一声，说一句“对不起”便挂上电话。

　　真是吓煞人。桥若向来谨慎，又不喜欢同那些所谓的富家子弟名媛淑女交际，所以他的手机号知道的人并不多，而这些人又不可能不知道他去世的消息，怎么还会给他打电话来？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又打一个寒噤。

　　可是手机又响起来。我看一眼，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我接起电话：“小姐，我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打错了，我们这里并没有什么方远先生。”

　　那女声十分确信地对我说：“可是在我们的档案里，这确实是方远先生的手机号。之前我们都是通过这个号码同他联络的。小姐，请问这个号码是否是你最近购得？大约多久以前？”

　　我笑：“小姐，这是我丈夫的手机号，他用这个号码已经超过三年……”

　　我忽然停住口。一个念头瞬间占据我的心头。

　　我立刻改口：“抱歉小姐，请问你们是哪家侦探社？”

　　这一间侦探社非常小，不过占据了大厦中小小的一间。我推门，一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抬起头来看我，让我一下子有些局促不安。

　　我清一清嗓子，犹豫一下，开口道：“请问这里是唐宋侦探社吗？我是李故意……”

　　后面立马站起来一个人：“啊，是李小姐，请进请进。”

　　我走到他那边去，他急忙拉过来一张木椅给我坐下：“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唐城。李小姐在电话中提到张桥若先生？我后来又查阅过了公司的客户资料，确实没有这样一个人，我们登记的客户资料上，这个手机号的主人叫方远。”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照片：“你们说的人可在这张照片里？”

　　那唐城咳嗽一声：“李小姐，我们这里是不能随便透露客户资料的，这是行规。”

　　我扬一扬眉，从包里另外拿出一叠钞票搁在桌子上。

　　唐城又咳嗽一声：“不过规矩总有例外嘛。”随后从我手中接过照片。

　　他认真端详一下照片上的人，指着左边的人说：“我记得没错的话，就是这个人。这个人是我亲自接待的，并且出手很大方，跟小姐您一样，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

　　我的心突突跳起来。

　　没错，没错。这是桥若参与公司郊游的时候和公司里面的人一起拍的合影，但是他一眼就指出来了桥若。没错，他们的客户方远，就是我的桥若。

　　我努力呼吸稳定心绪，继续问道：“他来你们这里做什么？”

　　“他要我们调查一个人的下落，那个女人叫周明月。”

　　我咽一口唾沫：“最后你们调查到了是吗？她在英国？”

　　唐城讶异：“小姐你已经知道结果了吗？”

　　“不”，我连忙回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那个女人？你们调查到了关于那个女人的多少资料？”

　　“方先生没有说为什么。小姐你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能少问就少问，客户至上，客户的隐私是第一，万万不能透露的。至于那位周小姐的资料，我们调查到了，可是……方先生的余款还没有付清……”他又咳嗽一声，看着我。

　　我又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拍在桌子上，他的嗓子立马恢复正常。

　　“这是我们调查到有关周小姐的全部资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似乎周小姐和方先生是大学同学。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欢迎您随时和我们联络。”

　　奸商！明明早就准备好了资料，还偏要骗我掏两次钱！我在心里默默诅咒他赶紧关门大吉，然后拿起U盘离开。

　　回家的一路上，觉得全世界的音量似乎都缩小好几倍，我可以清楚地听见我的心在不停砰砰跳。

　　将U盘插进电脑，这个秘密终于要揭开。我感觉到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打开U盘，里面有数张图片和几份文档。犹豫一下，我先打开了第一张照片。

　　看到屏幕上出现的那个女人，我一下子如遭雷击，脑袋里全是嗡嗡闷响。

　　姗妮穿着泳衣，一身蜜色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大笑着，浑身散发出迷人的气质。

　　而我几乎晕过去。刚才只是手在微微发抖，现在我觉得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我努力回忆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我是这家旅馆的经理周姗妮。”

　　“I'm Sunny Chou，the manager of the hotel.”

　　她说的英文名，所以一直到现在我一直叫她姗妮，却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就是桥若在找的人！

　　我跌跌撞撞冲进厨房，倒一大杯威士忌一口吞下肚，好久才觉得自己慢慢镇定下来，于是回到电脑边继续查看U盘内的文档。

　　周明月，是同桥若一届的H大学生，公认的H大校花。毕业后，周明月去了英国留学。但是两年之后便主动退学，跟着伦敦一位有爵位的男士纠缠不清。后来那老男人因病去世，遗产全部被他正妻继承，周明月便去了另外一个小镇生活。

　　原来桥若去英国，是为了见周明月！为了见她，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头皮发麻，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似乎一不小心触到了遥控器，身后的电视陡然发出声响。

　　急急忙忙转过身。真讽刺，电视机里又在播放关于桥若那场飞机失事的新闻报道。还有那天晚上的追悼会。我看见我自己穿着全黑的连衣裙，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等等！

　　那天我是直接从公司到了张家又去英国的。我记得非常清楚，我身上穿的，并不是黑色连衣裙。

　　我张大嘴巴走近电视，再看一眼，忽然觉察出来。

　　那是周明月！

　　一时之间所有的线索都联系起来。

　　张伯母对我说她在新闻报道上看见我。那不是我，那是周明月！

　　顾盼飞对我说，我和周明月十分相像，甚至他都会错认我们两个人。

　　从前我一直不觉得我们两个长得很像。可是乍一看上去，居然连我自己都会弄错。我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因为我天天看到自己的脸，所以对于极细微的变化也了如指掌，故而一点也不觉得我和她像。可是在没有仔细看的情况下，我和她真的宛如一人。

　　我的心愈发冰凉。

　　张桥若，张桥若，难道你爱我，娶我，只是因为我像这个周明月？

　　第二天我约见张桥名。长辈比较不好说话，还是跟同辈的更加容易接近。

　　出门前，我坐在梳妆台前认真打扮我自己。

　　化妆包里唯一一支粉色的唇蜜，是桥若送给我的，我喜欢的是平淡的裸色，对这种卖萌的颜色一向没有太多好感，所以从来没有用过。但是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他会送我这种颜色的口红了。因为周明月，她最爱将一张嘴唇涂得粉嘟嘟。

　　我拿出那只口红狠狠抹在嘴上。虽然仍然觉得它装可爱得过分，但不能否认，一张脸孔都因为这一抹粉色而变得明亮生动起来。

　　还有衣柜里几件缀满蕾丝的裙子。我觉得极难打理，直接丢进洗衣机又怕洗坏了，所以也很少穿。今天我挑一件白色的吊带出来，外面穿一件淡灰色开衫。照一照镜子，我苦笑着问：镜中人啊镜中人，你是李故意还是周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