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随笔》对面的猪

2、下雨了

　　刚走出教学楼，就感觉到细雨凉丝丝地窜进校服里，仿佛蝴蝶在最脆弱的地方印下一个吻，突兀又清浅。

　　蝶吻？苏潋因为自己的联想笑出来。

　　今天果然下雨，不大不小，正好可以将她浇个透心凉。

　　站在雨里，伸出手来，感到一点一滴的冰凉在手心转瞬即逝。

　　细密的雨顺着厚厚的刘海流下鼻梁，痒痒的，怪难受的，苏潋抹了雨水，低下头匆匆地走。

　　以前是有人给她撑伞的，是一把似乎长在雨天里的伞，淡淡的，暖暖的，蓝蓝的，经常在看雨发愁的时候，那把伞突然就出现头顶上了，将他和她笼在蓝烟下。

　　至今仍记得有人在她耳后低语，苏潋啊，你怎么总是不带伞？语气轻暖，就那样淡淡的，暖暖的，于是雨天的记忆就只有淡蓝色和那个人。

　　雨水顺着下巴滴进衬衣里，引人一阵张皇的颤栗。

　　苏潋抱着书包匆匆躲进电话亭里，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顺着头发流下的水像眼泪一样凄楚。

　　她呼出一口气，缓缓蹲下，靠着玻璃，蜷地像只兽。等雨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她发着抖，心想，一直是这样，无论多难过，一定可以熬过去。

　　隔着玻璃看着形形色色的伞下的人们走过，焦急的溅起浑浊的水；看着水珠交融后再飞快下滑，雨很大，击打在电话亭外。

　　她总是可以想起，有一年同样的天气，雨大的吓人，她还是躲在这里，等了好久，才看到他狼狈的撑着那把蓝烟一样的伞，不顾一身泥浆，奔走在街上。

　　然后，然后，把小兽一样的自己找到，然后伞落到地上。

　　那个持伞的人再也不稳重，一把抱住她，一时间，雨声似乎都消失了，只听见他在耳边的喘气声，只听见他挫败的说一句，苏潋，你怎么总能让我大失方寸。

　　他说，苏潋，我好喜欢你，在一起吧，我来为你撑伞。

　　他说，苏潋，我．．．好喜欢你。

　　雨一直在下，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冰凉又腻人。

　　苏潋蜷得像一只小兽。

　　只记得他说，喂，笨蛋，我来照顾你。

　　喂，苏潋哪，你这头猪。

　　喂，苏潋哪，你干嘛这么好。

　　他说，苏潋，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