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不过妓尔 ...
-
昨儿的客是在粗鲁极了,看他虎背熊腰,五大三粗样,实在难看,幸好被妈妈拦了下来,不然明天京城里肯定又有“销魂楼花魁死在床上”之类的秽语。
我在镜前细细上妆,身后珊瑚为我插上流苏珍珠长钗,理好鬓旁刘海。她弯下腰,在我耳边笑语盈盈:“小姐真是漂亮!”
我看着镜子抬手掐掐她稚气未脱的脸,没说话,这烟花之地,美丽算的上是好东西吗?这张脸只是代表更快的灭亡。
珊瑚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在我耳后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小姐,院里的月季开了,姑娘们都去看了!我也看了,大红大紫的,跟小姐一样好看!”
“对了!妈妈昨天说,明儿晚有贵客到呢!真不知是什么贵客,长得俊不俊....”
这孩子似乎想到什么,叹一口气,眼光黯淡了一点,嘴微微嘟起。
“小姐啊,您一定没听见吧!流华小姐和叶霖哥哥被抓回来了,闹得可大声了!”
我放下胭脂的手微微一顿搁在桌上,“他们被抓回来了?”
“对啊,现在被妈妈关着呢,”这丫头忽然低下头,瞥瞥四周在我耳畔说,“听说,流华小姐小产了......”
我的指甲一下子掐进手心,面上不动神色。珠胎暗结后的小产,历尽苦难后却再被抓回这地狱,流华啊,你这痴女子!叶霖!你怎就这么不顾大局!
现在,这就是你们的结局吗,妓与医者相爱,天真的寻找未来,两个人被未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
是谁!在逃的时候那么坚定幸福地说,我们一定可以白头偕老!
是谁!那么美丽地说,我们什么也没有,但拥有彼此!
我倒来一杯茶,让珊瑚退下。
呵,我们早已沦落风尘,最是低贱不过,怎么还有资格去奢想。笑了几声,终是,掩面大泣。
光忽然出现,我微微闪了神,听得台下一群人叫道:“流容!流容!”
“流容姑娘,看这儿!”
“流容姑娘!”
于是,妓上了台,自以为是端着架子,故作清高。
花魁不过是跟昂贵的妓子。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一个妓。
我从不穿白衣,这里哪还有一丝干净纯白?人,也一样。
不知疲倦地笑唱,青楼女子只有笑没有泪。
没有尽头地旋转,衣袂纷飞眼泪倒流进心。
只知道无数喝彩声,赏银扔上台前。
是了,我是妓。一声欢笑,永堕风尘。
只是玩物罢了。
呵,一个妓。
我不过一个妓。
黄粱一梦,我戏一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