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衣襟断

4、第 4 章

　　第四章

　　早上醒来的时候闷油瓶不在，反而是小花一脸不爽地盯着我：“吴邪，你昨

　　天居然……”
　　“啊！对不起小花，我不是故意的！”
　　小花很是无奈地说：“我说你啊，这几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我都挺着急。你

　　铺子不管了？”
　　铺子好像挺久没管了…我有些苦恼地皱眉：“伙计们看着呢，没事的！”
　　“真是服了你！”小花叹气，“那小哥你就不打算带出去，就这么闷着？”
　　这倒是个问题！闷油瓶本来就闷，再这么下去估计就要长青苔了。“哎呀，

　　这不他来我这儿没多久吗。”我讪笑着，“那我待会儿带他去遛遛好不？小

　　花一起么？”
　　“不了，”小花理理身上的白西装，“我有事儿干。”
　　“哦。”毕竟小花是解家大少爷，有事干很正常，我便不再要求他了。翻身

　　下床，吆喝一嗓子：“张起灵！！”
　　啥？你问我为什么不叫他闷油瓶？叫了不就是找死呐！！
　　闷油瓶穿着一件黑色背心，下巴尖上有几滴汗，看起来像是去锻炼了。相比

　　之下我不禁深深地羞愧了。而他完全不知道我的想法，淡淡地说：“怎么了

　　？”
　　“我们出去好不好？”
　　闷油瓶点点头，扬手一个袋子扔过来。我打开一看，是俩饭盒。“这什么？

　　”
　　“早餐。”
　　哇！闷油瓶给我做早餐？不知为何有种“吾家有儿初成长”的欣慰感！
　　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其中一个——焦黑的不明物体。
　　抽搐着脸再打开另一个——焦黑的不明物体混合着白色浆糊！？
　　“这什么东西……”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像是冷风吹过的西伯利亚。
　　“我做的。”闷油瓶的解释非常合理，这家伙就是个陆地生活九级伤残！
　　我极其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做的什么？”我甚至有种错觉闷油瓶会回答

　　“毒药”。
　　“鸡蛋和鸡蛋面。”
　　哦——我恍然大悟，焦黑物体是鸡蛋，浆糊是面条吧！
　　再转念一想，他哪儿是去锻炼了！他是在虐我家厨房！
　　我盯着这俩饭盒，想着修厨房要多少钱，不由得心情沉痛。
　　“吃。”闷油瓶递给我一把筷子。
　　心里有一种“吃下去就命不久矣”的感触。但毕竟这是闷油瓶做的，我必须

　　得吃下去。怀着壮士断腕的心情吃了一口——“嗯！？居然还挺好吃的！”
　　闷油瓶站在一边，眼里闪着光，像是满足了的样子。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是小花做的，被闷油瓶占为己用了啊！我就说闷油

　　瓶哪有那么好手艺呢！）

　　吃饱喝足后，我带着小哥出了门。
　　杭州气候宜人，极其养人。再加之正是初夏，天气和风景一样美好。我带着

　　闷油瓶左瞧瞧右看看，不由觉得活着真好。但那祖宗毫无反应，让我想看好

　　戏的心情消失个无影无踪。“你配合点会死啊！”我忍不住抱怨。“嗯？”

　　闷油瓶停下脚步问道。
　　我看着他，心中蹿起无名火。妈的，别一副世界与我无关的样子啊！“操！

　　劳资带你出来玩，你在这走个屁！”
　　吼完我就有些后悔了，毕竟闷油瓶失忆，他本身又不是个有欲望的人，本性

　　如此，我又有什么资格吼他？
　　“算了算了…”我摇头拉他，“走吧，反正你也不想玩。”
　　闷油瓶开口道：“我要玩。”
　　这人真是难伺候啊！“你要玩什么？”
　　“那个！”闷油瓶的语调出现了一丝波动。我饶有兴致地一挑眉，呃…旋转

　　木马？！
　　我操！那充满了糖果色灯泡，一匹匹小白马小黑驹，小男孩小女孩天堂……的

　　旋转木马！？上面坐着闷油瓶！？会把小孩子吓哭的啊！！
　　但是闷油瓶已经跨上了马，长长的腿垂下来，视觉效果极其惊人。还优雅地

　　对我招手。如果不是那匹马小得太可怜，他倒有几分白马王子的气质。其实

　　，他只是想让我去买票吧！
　　我只好灰溜溜地去买了票，站在那里无奈环手。
　　闷油瓶明显玩得很开心，还不停向我挥手。周围一行人都以一种异样的眼神

　　看着我。TND，真不想说我认识他！
　　一圈终了，闷油瓶跳下马来，动作潇洒。我再看旁边十七八岁的小女生，一

　　个两个眼里都冒着红心。
　　突然有点不爽啊！凭什么他就能让人眼冒红心啊！
　　“因为我帅。”没看出来闷油瓶挺自恋的呀！“帅个屁，小爷我最帅了！”
　　闷油瓶点点头，一脸深以为然。

　　我大惊，这厮一定是在卖萌——“那我们去坐过山车吧。”嘿，巴扎嘿！我

　　故意带你来这，就是为了让你尝尝过山车的滋味！
　　闷油瓶继续点头，“我去买票，你去排队。”我迅速退后，去买了两张票。
　　不得不说慕名而来的人很多…不过闷油瓶身边方圆十米没有人，为我们排队

　　带来极大便利。
　　“咔嗒”，坐上过山车，把锁扣扣上，头抵在椅背上，活像上刑。广播里传

　　来柔美的女生：“茄子~~”
　　噗，还有照相！？定睛一看，那前头是个大下坡，及其陡峭。我瞧一眼闷油

　　瓶，嗯，刘海挺长的，搞不好能拍到他刘海上下翻飞的样子……
　　这样想来自己都觉得好笑。我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和旁边一排神情忐忑的

　　狗男女们形成了鲜明对比，我估计他们觉得我很有种呢！

　　“哈——”突然，过山车嗖地飞了下去，我瞬间被吹得眼歪嘴斜。一声“哈

　　”梗在喉咙里被拉长N倍。再加之之前笑出了泪，我现在想必是眼泪与欢笑

　　齐飞！我不顾状似异形的自己，百忙之中瞄了闷油瓶一眼。他的头发全都飞

　　起，犹如超级赛亚人，露出了白净的额头。又因眼神过于淡然，看起来就像

　　是一个和尚。此景过于喜感，我忍不住又发出违背自然规律的笑。突然眼前

　　一晃，啊，完了，我这样被拍下来，会吓死人的……

　　等下了过山车，我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照相馆。照相馆的小姐一见到我，就

　　摆出一脸便秘加上想笑又不敢笑的诡异神情对我说：“先生请来选照片吧……

　　噗！”
　　笑个屁！我心中怒骂，和她走进了那黑漆漆的冲印室。一进去就见到一个大

　　大的白幕，操，该不会……
　　“请您稍等。”小姐消失在暗门后。我忐忑地瞄闷油瓶一眼，心说那鸟样给

　　他见了可太丢脸了。
　　但此时已是眼前一亮——刚刚拍的照片已经上桌了。闷油瓶的头发略略飞起

　　，我则是眼歪嘴斜……又一换，另一张又出现了。我的鼻子已经不见了，一边

　　嘴巴闭一边嘴巴合，牙齿若隐若现，眼睛红彤彤的，还成了一种诡异的形状

　　。闷油瓶依然一脸淡然，但他的毛发已经有了倒栽葱的趋势。
　　再下一张，是我的眼睛蠕动到最上方，喔，这张是我打算瞄闷油瓶的……此刻

　　闷油瓶的头发已经全部飞起，我觉得可以在下面加一行字：“我已出家五十

　　年”。
　　“最后一张了！”那小姐的声音及其含糊，我屏住呼吸——白幕上赫然出现

　　我那大如黑洞又歪如比萨斜塔的嘴。而我的头发已是小波浪在空中翻滚。最

　　奇葩的是我的眼神猥琐若神人，还看向闷油瓶那边。若不是此刻闷油瓶像个

　　看破红尘的和尚，别人还真摸不准我是不是流氓。那小姐很有职业道德地走

　　出来，脸憋的通红：“您要么？一套200....”

　　我操！200！老子的形象！“买，裱起来。”闷油瓶替我下了决定。我盯着他

　　，唉，罢了，你高兴就好！我认命地掏出钱来……败家啊！我把那家伙拖到一

　　边，指着最后一张悄声说：“能把他P成光头吗？”

　　那小姐古怪地看我一眼：“可以的，能帮你多印一张。要裱起来吗？”
　　我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又过了15分钟，她把一个沉甸甸的袋子交给我。我拍拍她的肩膀：“别忍了，想笑就笑吧。”
　　于是，当我走出照相馆，身后传来了一阵惊天地动鬼神的长啸（笑）。
　　我的脸不停地抽抽，拉着闷油瓶脚底生风。
　　娘诶！这脸丢大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