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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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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家里,闷油瓶就麻利地剥了包装,把照片挂在了电视机的上方。我看
着那和电视机差不多大的照片,无语凝咽。罢了,有闷油瓶的“光头照”,
已是了却了我一桩心愿。
“叮咚”,门铃响了,我过去开门。是面色不善的黑瞎子和小花,哎,肯定
又掐起来了。“你们怎么一块儿来了?”“我……”黑瞎子和小花同时开口,
又同时瞪对方一眼。突然,他们开始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看,闷油瓶把所有的照片都弄上了墙,包括“闷油瓶光头版”。
这人呐就是不能作孽。小花声音高,黑瞎子声音低,这乍一听还是高低和声
!此起彼伏,把我都给震了一道。
“哈哈哈哈哈哈!!哎哟吴邪你那眼神……”小花颤颤地指着那相片,“太销
魂啦哈哈哈哈……”
唱戏的那肺活量就是大,你看黑瞎子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小花还说得出话
来。“砰,砰”!在这大到吓人的笑声中,居然响起了敲门声。我感激零涕
地打开门,迎面呼啸而来的是大婶高亢的叫骂:“笑侬阿母啊!册那!阿拉
!”我没听懂,倒是小花抽搐着来了一句:“上海人……啊哈哈哈!!”
那大妈狐疑地看他一眼,接着又笑了个屁滚尿流。“啊~哈~哈~哈——”
我知道又是那相片惹祸了,索性坐在一边听他们笑。哎,这还三重奏呢。而且那大妈还一边笑一边抽泣,那声音,啧……
过了许久,笑声终于停了。前面三具躺尸翻了个身,齐齐看到我的照片,又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这还真是没玩没了,干脆戴上耳机,不再理会那些笑傻了的家伙们。
又过了一会,王盟推门进来。我摘下耳机,向他挥挥手。他有些诧异地说:“咦,他们怎么笑成这样——哈哇嗝哈哈哈哈哈哈老板你!!”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解释不了的,也无法解释——王盟已经加入了他们那群傻逼的行列,笑得屁滚尿流。我只得再次戴上耳机……
又过了十分钟,门被人推开了——是面色不善的攀子:“王盟,干嘛不下去看铺子?”说道一半他便虎躯一震!我捂住耳朵——“哇!哈哈哈哈!小!三!爷!哈!!”
潘子吧也就这点不好,嗓门大,中气足,这一笑就笑得和包拯似的。再加上潘子皮肤黑,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神似。“嗤!”我大惊,这这这这……刚才是闷油瓶在笑吧?这!?我的大脑当下就崩溃了,惊恐地往后退去,嘴中碎碎念着几日前看到的抗日片里的汉奸台词:“太、太君,别杀我,我是花姑娘……不对!!!你为什么在笑啊?!”
闷油瓶却严肃地说:“不是我。”
嗯?不是你?我打量他一番,看他脸色与平常无异,倒也真像是那么一回事。转过身去没多久,身后又传来一声:“嗤!”
我机警地转过头,却发现闷油瓶板着一张脸。好吧,这次算我幻听,下次嘛,难说了……
转过头去不到五秒,我迅速地转身。只见闷油瓶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地,笑至无声。
好嘛,这崽子还是给我逮着了。我突然玩心大起,打了个哈欠挤出几滴泪来,假装梗咽道:“有什么好笑的!!”
闷油瓶顿时抬头,不笑了。瞳孔的颜色深得意外:“你哭了?”
我故意不搭理他,只是拼命揉着眼睛。
他低下头说:“吴邪,对不起。”
听到这话,我连装哭也顾不上了。直瞪瞪地看着他,张口结舌。
闷油瓶抬起脸来,一脸愧疚。而我更觉惭愧,手忙脚乱地把眼泪擦干,说:“我我我……我没哭,我耍你玩的!”
闷油瓶听了这话,也没多生气的呃样子,只是问:“为什么?”
“因为你面瘫,所以我想逗逗你…”妈呀,舌头一滑啥都说出来了!闷油瓶别打我呀!
“为什么是我?”能从闷油瓶那平板声音里听出疑问的,估计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了。只是这问题问的实在太尖锐,我着实不知怎样回答才好——那些缠绕矫情的词汇,似乎只能存在于心里,面对他,我永远也说不出来。难道我要说“闷油瓶,我会一直记得你,所以别害怕”这样的吗?这种说法怎么听怎么像情侣之间会说的话。而闷油瓶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这些话我不该说。我只得烦躁地揉揉头发:“原因很复杂,现在我不想说……”
闷油瓶很认真地看我:“晚上说。”
我一愣,这家伙的意思是今晚睡觉的时候说?枕边话?我不由得一阵恶寒,但看到他清澈的眸子,却一点也抗拒不了。
那边厢,小花颤声大喊着:“吴邪……快把他们拿下来……我要笑死啦!!”
我抽抽着脸,走过去拔相框。却发现已经钉死了。无奈,我把一片大红布扔上去,有一种“新婚照也不过如此”的微妙感。嘿,一定不会有人知道里面尽是些歪门邪道的货色!
托那大红布的福,惨绝人寰的笑声终于止住。
随后,一排死尸横在地板上。估计很多都笑岔了气,要缓一会儿才清醒的来。我斜眼看着闷油瓶,心中愤恨不平。哼,这不都是你的馊主意!
闷油瓶无辜地看着我,仿佛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若不是相识已久,我还真看不出这小子打心眼儿在笑!
这面瘫呢,这闷骚呢,在他这儿算是练到极致了。
过了半个钟,地上的挺尸都起来了,拍拍屁股各干各的去。小花和黑瞎子也跑了个没影儿,搞得我都有些好奇,他们一起来到底是要干嘛呢?
尽管我一向自诩聪明的人,但过了几年不正常的日子后,我已经明白,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所以我把想要刨根问底的心情压下去一点儿,掏出手机给小花发短信:“要煮你的饭吗?”
天色近傍晚,也是时候吃完发了。哎,今天又荒废了,还是吃了睡,睡了吃……
正当我怨念的时候,小花的短信进来了:“不了,处理家务呢。”
我心中了然,回复到:“你要小心。”
往后小花就不再回复了,我轻笑,把冰箱里的洋葱拿出来,切了几片番茄,打算做炒饭吃。
期间闷油瓶一直倚在门口看我,我不明白的他的意思,但我毋须多问,这种感觉让我很舒心。闷油瓶一直都是可靠的人。
简单的菜色摆上桌,我和闷油瓶相对坐着。席间没了小花,显得格外安静,却不突兀。我确实需要借此机会理清个头绪。
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在闷油瓶的脸上镀了一层麦色的光,这样的他,显得很温柔,同时又有着彻骨的悲伤。
我心中翻滚着千百种情绪,多想冲过去,给这个男人一个拥抱!
这是第一次,闷油瓶看起来像个脆弱的孩子。
太多奇怪的情绪逼得我把牙关咬的咯吱作响,那是一种让我胸口闷疼的东西。和心疼很类似,但要再深刻一点儿,我不知道要如何表达。
在我胡思乱想期间,闷油瓶吃完饭了。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轻声说:
“我都懂。”
我很想反驳他,但他话里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让我逐渐平息了烦躁。
相拥,听呼吸交错,分享彼此的体温……
非常惬意而宁静。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觉得无比心安。
这是什么呢?我想,这大概,超出了友情的范畴吧。
那爱情呢?和这样强大的他,我并不敢奢求,至少,不要拖累他,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