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待到日上三 ...
-
翌日。
待到日上三竿,门口的大黄狗都倦倦睡去,叶友这才打着呵欠从屋里走出。睡眼惺忪的模样显然没料到我会站在门外,不由得往屋内倒退三步。
“楚大哥,你找我有事?”嗯,这死蠢的样子应该是叶友无误。
“没,刚好路过。昨夜你睡得可好?”
“嗯,昨天也不知怎么了。用完晚膳就开始犯困,一睡就睡到这会儿。可能是最近比较忙吧……”
我猜想昨天他定是被下了蒙汗药,才会一觉睡到现在。见他没事,我也就准备回去了。
“楚大哥,有件事刚好想跟你说。”他扭扭捏捏的模样很是异常,我蹙眉心想这丫不会又是谁假扮的吧?我决定静观其变。
“如今邪教的视力越发壮大,想加入的人也是趋之若鹜,现在我帮可算武林上数一数二的大帮了。你也知道,我们和白衣教势不两立,他们一向视邪教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看着邪教日益壮大,他们就不服气了,发来战帖说两派之间唯存一个。考虑到楚大哥您平日的卓越战绩,我决定把这个重责交予你。”说罢,他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点了点头,叶友笑得像个傻子,我这才确定是本人。便道:“以后好好说话,别这么扭捏了……”
“成败在此一举,你可要把我教发扬光大啊!”
“我明白,群挑改单挑。”
不久,白衣教和邪教要决一生死的消息在武林上不胫而走。如今的两教在南方地区可谓势均力敌,大家心里都明白,赢的那一方肯定会在南方地区独大,所以此战非同小可。决战的地点决定在白衣教的地盘上,还邀请了各路英雄前来观战,以示公平。
当日,光是嗅到商机而来的小贩迅速把场外占领。受到邀请和来看热闹的人把会场围了个水泄不通。对面坐的全是清一色的白衣教□□,日光一照,更显白花花的刺眼。台上有个司仪在念些什么,我全没听见。只听见叶友在旁边默默地骂‘那群孙子装清高’……云云,骂完不忘朝对面吐口唾沫。
看这骂人的架势,总觉似曾相识。想必地主在邪教厮混这段时间已经渗入到基层民众之中,并把自己的绝技发扬光大了。
白衣教派那边派出的人带着白纱斗笠,看不清面容。单手执剑,一个空翻站在场上站定,赢得一片喝彩。
感觉小说里好多大侠出场都这么威风凛凛,叶友让我也表演个绝技煞煞他们的威风。我心想哪来的绝技,还是地主高瞻远瞩说:又不是耍猴,弄那么花哨干什么。最后亲手把刀递给我,叫我注意。
风,瑟瑟的吹。
但凡高手对决,都一定有风吹得衣袂翻飞,吹得人英姿飒爽。我们俩站在场中央,谁也没动。
“他们两个怎么都不动呢?”
“可能是在比内功吧,我听说高手过招,快的连你的眼睛都追不上呢!”
他,白衣白笠;我,黑刀黑脸。大有黑白双煞的气场。
“都好半天了,怎么还不动?”
“你没看邪教那边的人脸都黑了吗?看来白衣教稳赢了,人白衣教派出的可是帮主呢!哪是邪教一护法能比的,他们也太自大了。”
丹田内传过一阵异常的乱流,酷似闹肚子的疼痛迅速侵占四肢百骸。我咬紧牙齿,暗暗发力。想起韩墨香今天特意准备的早膳,脸色便又黑了几分。
风,继续吹,并且有愈发猛烈的趋势。
气氛压抑得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听‘咻’一声,那人的斗笠飞出数丈之远,接着一剑朝我刺来。
这是极稳的一剑,却不失迅猛和准确。此时狂风大作,他发量又极多,根本看不清相貌。只看见一大团毛发从我眼前而来,甚是骇人。我本能地往后退,大刀一挥就只听‘啊’的一声的哀嚎响彻整个会场。可以确定的是我的刀甚至都没有碰到他的头发丝。
那人黑发蓬乱、捂眼哀嚎的模样极具有喜剧效果。他说了一句什么,由于风声太大、距离太远大家都没听清,除了离他最近的我。
他说,啊!我的眼睛。
耳边骤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手中的大刀泛着绿油油的冷光,顺着刀锋还往下滴着什么,散发出一股奇妙的味道。我看着坐在台下满脸欢喜的韩墨香,明白了什么。
我问韩墨香:“你往刀上淬毒了?”
“我哪有那么狠毒,你把我当人什么人了?”她双手抱胸,大为不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风油精。”
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真狠。”
他在台下洗脸,我刚开口说我们可以再比一次。话还没说完,韩墨香使劲儿一掐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把脸洗好看向我,我很想问他头发是有多久没有打理过了。他正张口准备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愣了半晌,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给我看你的屁股!”
“啪——臭流氓!”帮主的左脸多了个掌印。
“你屁股上是不是有块胎记!”回过神来的他又继续不屈不挠的抓着我的双臂,质问一无所知的我。
“啪——你什么时候偷看我男人了!”于是帮主的右脸也多了个掌印。
“我是你哥,纪枫染……”他撩开头发,那张熟悉的脸眼神十分委屈。我和韩墨香两人当场愣住好半天,谁也没说话。
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一战之后,即便有一方获胜也是元气大伤。不少势力在暗中蠢蠢欲动,准备坐收渔翁之利。不过显然如今两教合并的双赢局面是谁也没有料到的。
如今东南西北各有四方霸主,接下来理所当然的就要一决盟主之位。
合并之后的首要大事就是改名,纪枫染说可以叫白衣邪教,叶友说为什么不叫邪衣教。然后两个人为了前后排列的问题打得头破血流,红着眼问我意见。
我说随便,先去睡觉了。
地主为了教内的团结发展、繁荣昌盛,决定出手进行调解。最后她满意的宣布名字改为睢教,两位帮主站在她身后一脸夹紧尾巴当狗的表情。
纪枫染强烈要求我迁居到白衣教的驻地内,以叙失散多年的兄弟之情。叶友不允,说你想叙兄弟之情那何不搬到邪教来。双方争执不下又准备开打的时候,韩墨香说:“一个人孤苦伶仃漂泊在这世界上,心再冷再硬的汉子即便嘴上不说,心里都是苦的。眼下好不容易找到血肉至亲……”说到此处她的眸光泛起涟漪,“叶帮主你就成全吧。”
迁徙当天,她就约上三五好友把白衣教驻地旁边——城内最大的脂粉首饰店熙朱轩扫荡一空。她对着镜子一边描眉施粉一边沾沾自喜地说:“搬到这边就近多了,省得我每次去熙朱轩要绕好大一段路。”
有件事情我一直很不解。
纪枫染除了和我长得很像以外,其他哪里都不像,真的和我有血缘关系么?韩墨香说他搞不好和叶友才是远房亲戚,因为两人都二缺。
问他我的父母与身世,他只道我俩是被人拐卖,与我分开更是婴孩之时。当年有个人贩子来到乡下手上有一对双胞胎,养父母育儿心切便是从那里买下他。据说他还有个弟弟,屁股上有块胎记。只是当年收成不好,所以只买了一个孩子。
认亲之后他隔三差五的就来找我把酒叙情,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了尾,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他说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