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留神》坊主

4、第四章

　　新工作不太好找，一连碰几次壁。
　　韩墨香不在家，留了纸条说她今天晚上不回来，让我上外边吃。我溜达到附近一家酒楼，把温饱问题随便解决一下。
　　“兄弟，你哪里人啊？”
　　“山里人。”
　　“俺也是山里人，不晓得兄弟你是哪座山。”
　　“……狗屎山。”吃的正香的时候，突然来个人跟我一顿天南地北的海吹，我自然是没心情理他。
　　“原来是老乡！”他惊讶的赏了我一脸唾沫星子，好似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我也惊讶世上竟真有叫狗屎山的地方。
　　他问了我的一些近况，又唠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零碎之后问我在哪里高就，我说我还待字闺中。他说我一看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用成语用得多溜。他说他现在干的工作一月能挣十两银子，还有提成。
　　我问他是干什么的，他说他是买药的。具体是什么药，用他的原话说是：“小孩儿吃了聪明，女人吃了美丽，男人吃了强壮，老人吃了还能预防老年痴呆。由百种精贵药草秘练精制而成，吃了皮肤红润、益寿延年，还能促进血脉通畅、百病不侵的灵丹妙药——乾坤大补丸。”
　　我心想这种邪行的东西我只在小说里看过，名字类似，叫十全大补丸。
　　他接着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我有兴趣，看在我们老乡的份上，他也介绍我去。
　　我说好。他说毕竟是贵重物品，所以要交五十两保证金。吃了基本和成仙没区别的东西，五十两多便宜啊，但现在别说五十两，身上连五十文都没有。所以这事儿还得回去和大财主商量一下。
　　我继续扒拉碗里的饭，还没吃几口，又过来个醉鬼，他说他也是狗屎山的。我心想我这一顿饭要被打断多少次才罢休，还都是来自狗屎山的。
　　然后两个从同一个山头出来的人就聊得风生水起，波澜万丈啊。看这阵仗，我赶紧把碗护住，生怕接了他俩的口水。特别是醉了的人基本都没什么方向感，连带口水都是以难以超越的角度攻陷着我的碗壁。
　　老乡把和我说的那一套又给醉汉说了一遍，那醉汉二话不说掏出五十两，说以后就跟哥你混了。
　　老乡像看二傻子一般的……嗯……不对，应该是喜滋滋的把五十两收入囊中。两个人更是相见恨晚，说前世其实是亲兄弟。我想起他之前说我们两个是兄弟的话，又看看现状，突然明白了我其实是继母所出的事实。
　　接着醉汉说要见他的老大，老乡说没问题。醉汉还说自己有个发小是六扇门的，关系特铁，改天介绍给我们认识。还说最近有个犯罪团伙甚是猖獗，现在已经有人落网了，不过还在打击残余党翼，叫我们小心。
　　老乡说他想起有急事。
　　醉汉说，不能走，不能走。兄弟几个还没喝够，等会儿他发小来了一起热闹。
　　老乡慌慌张张丢下五十两，连忙说我不要了，工作的事情就当我在放屁。然后像个屁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唉……我说兄弟，这么低劣的骗术你也信？”他用看二傻子的眼神看着我，“这种叫做传销，不知道有多少人被骗的妻离子散。还好你遇到一个行侠仗义、善良无私、见义勇为的我来拯救你。”
　　“……”翰墨香说是她拯救了我的人生，现在这个醉汉也来拯救我。心想我是犯了多大事儿啊，需要这么多人来拯救。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回答，只好挤出了句谢谢。
　　“你要真想谢不如帮兄弟我一件事可好？”他此刻的眼神精明，和之前判若两人。好像挖好了坑等我往下跳。奇怪气息迎面而来，我有一种预感……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入帮吧。”
　　“什么帮？”
　　“邪教。”
　　“……”
　　“帮主就是我。”他露出那种傻兮兮的笑容，之前的气场消失殆尽。现在的他不是像个二傻子，他就是二傻子本身。
　　这种二傻子能当邪教帮主？我刚有质疑的念头，脑海中就浮现出师傅教我不要以貌取人的画面。于是我打消怀疑，但转念又想起小说里写的那些邪教教主，一般都神出鬼没，而且有一身牛掰的武功，残酷且拉风。但眼前这个……
　　正在我反复琢磨关于邪教的问题的时候，那种熟悉的奇怪气息又出现了。
　　“邪教是干什么的？不会把小孩儿女人抓起来炼丹什么的吧……”
　　“不不不，我们不干那个……皇帝才干那缺德事儿。我们现在都走科学发展道路，落实惠民政策……”
　　看来皇帝比邪教还邪教，以后我得把韩墨香带得离京城远点，免得一不留神被人抓去炼丹了。
　　“总之邪教就是……”他话还没说完，我的预感就灵验了。那种奇怪的气息充满了整个酒楼大堂，教主吐了一地，然后睡着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属于丢了都嫌脏的那种。
　　“还不如传销。”
　　就在拍拍屁股准备走人的时候，店小二亲切的拍拍我的肩膀，让我赔偿一两银子的损失费和清洁费。我说我没钱，亲切的店小二说：“那你他妈的还不快给我清理了！”
　　我说我也醉了，然后吐了一地。
　　勤劳肯干的店小二本着吃苦耐劳的精神不嫌脏的把我俩都丢了出来。
　　我想把人丢这儿也说不过去，毕竟人还是教主呢。知道我把他丢下不管，指不定组团来灭你。我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关键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大财主说，作为一个有家室的人，要时刻谨记身上肩负的责任。我问她到底是怎样的责任，她含含糊糊说跟我这种低智商解释不清楚，让我想象她时时刻刻坐在我肩头。
　　我认真的想象了一下说，那还真的好重。
　　之后三天没给我好脸色。
　　闲话打住。
　　现在既不能把教主当个垃圾丢大街上，也不想把麻烦带回家。我想反正都醉了，再加上韩墨香不在家，我也懒得挪身，索性装个醉鬼就在这儿睡了算了。
　　第二天，醒来后就看到边上摆了个狗啃的馒头。正在感叹这里的居民素质高的时候，帮主就醒了。
　　宿醉的后遗症在他身上充分体现起其真实而严重的存在性。他一边哎哟哎哟的叫疼，问我昨天他有没有发酒疯。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没有见过他平常的样子，所以不知道那算不算发酒疯。
　　“总之笑得像个二傻子。”
　　“呃……”他尴尬的笑了笑，“兄弟你别放心上，我只有醉了才那样，他们都说我这人特正派。”
　　我没说话，拍拍身上的尘土，准备回家。看他现在的笑容，我琢磨着是酒还没醒，要不怎么还像个二傻子？
　　“兄弟，跟我吧没错的。我们那儿包吃包住，带薪实习，每月五两。等你转正之后，每月十两，还有提成分红。更重要的是帮派还帮你缴纳各种保险……”他急忙留住我。
　　我犹豫一下，停住脚步。
　　“……有住房基金吗？”
　　“有有有！等你到元老级本帮派分的福利房独门独院，交通便利，环境优雅。旁边还有个学堂，等兄弟你有了孩子之后上学多方便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