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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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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太阳好,我又让人摆了软榻在院子里晒太阳。安阳躲在屋子里不愿意出来,只有昭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聊着。
我问她:“上次田氏侍寝的事怎么样啊?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昭阳道:“小姐指的是什么?”
我白她一眼,“别装傻,知道你明白。”
她叹一口气,“这才几天,哪里能有这么快。”
我想想也是,“得开个滋补的方子才是。唉,只可惜潄宸宫里进不来人,不然叫田氏过来解解闷也好。”
说完我便翻过身子趴在软榻上,“听说皇后又带着一帮子人去祈福了,以前觉得没意思,现在再想想就当是出去玩一次也好啊!哎呦我的腰,对对对,就是那个地方……”
昭阳道:“听说如今四皇子正是盛宠,四皇子府门庭若市,就连皇子妃也是水涨船高,最近您又在宫中静养,只怕中宫哪里,形势不妙啊。”
我无所谓的笑笑,“皇后自己的亲侄女,她不捧谁捧?我都多久没去抱她的大腿了,早就不妙了。”
昭阳不安道:“那……如今皇后看中四皇子妃岂不就是看中四皇子,那太子不就……”
我伸出一根食指点上她的唇,摇摇头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挥挥手叫捶背的小丫头下去,我又翻回来,捏了一片梨子嚼着,“他都不急,你急什么?”
昭阳还要说什么,我捡了一片梨子塞进她嘴里,“出头的橼子先烂,切记切记。”
一个月刚过,永宁宫来了人说太后请了万福寺的高僧讲经,让各宫都去听讲。
我心里泛着嘀咕打发走来人,安阳撇着嘴道:“什么呀,小姐才解禁就让去念经,摆明了冲着小姐来的。”
我也是奇怪,好好地念的什么经,就不能赏赏花吃吃糕点么?不过仔细一想,上次我拿一本手抄经赚了老太太一个好心情,这次拿佛经做噱头就应该不会找我的麻烦,有什么好东西要赏给我也说不定呢?
事实证明人不可贪心。老太太果然不是标题党,说念经就念经,念的人人头昏脑胀,有几个已经撑不住出去吐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经历过领导开大会的人,睁着眼睡觉的本事没有,走神还是可以的。
永宁宫的佛堂质朴而实用,简直就是我娘的放大版,一点看头也没有。只是这样一来我便对老太太肃然起敬。她出身于东齐第一世家,在家族危难之际以赤足相救;丈夫早亡独子年幼,一个女人当起一国之主未曾至东齐于倾颓;如今晚年之际也未被权力冲昏头脑与至亲相争,就连宫闱也甚是简朴,睿智二字不过如此。
我饶有兴趣的盯着老太太看,华发满头皱纹了了,腰背略有佝偻神情却是高贵,衣着素净与端庄并重很是得体,不由暗自点头——好酷的老太太。
我还没感叹完,就见太后抬起头来,对我慈祥一笑,转头道,“大师佛法精通博学广志,哀家真是受益匪浅。”
首座老秃驴双手合十道:“佛法高深,普通人皆道晦涩难懂,施主只要潜心修佛,自然会有所领悟。”
我一听,觉得这秃驴还挺拿自己当盘菜的,说不定真有点本事,赶紧也做了个虚心受教的姿势。
就听秃驴煞有介事道:“这位施主一直目光闪烁似有若无,此乃我佛之高境界——神游天外,不知施主可否与老衲对一对经?”
我低着头窃笑,也不知哪个倒霉蛋被这老秃驴逮到了,真可怜。
半天没有动静,我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一抬头,所有人都盯着我,再看老秃驴,眯缝着刀片眼对我点头。
顿时傻眼。我么?说的是我么?神……神游天外?老秃驴你是来搞笑的么?
事已至此我还能怎么办,只好故作正定,及其谦虚道:“对经不敢,只恳请大师赐教。”
秃驴道:“七情六欲人之所缚,欲之所念世之所祸,不知施主和解?”
所有人眼巴巴瞅着我,大部分都是幸灾乐祸,我一脑门黑线,只能佯装思索片刻,继而老老实实回答,“不知。”
秃驴默念两边,“不知……不知……”猛地睁开眼睛,阿弥陀佛一声,“世间疑惑皆为不知,贪念不自知,杀戮于夺不他知,四季更迭不天知。施主妙解,老衲心服。”
在场的除了太后所有人都惊掉了门牙,我就更是如坠云雾不知所谓,像是被装满了钞票的箱子砸破了头,也不知道自己该喜该怒:喜的是秃驴放水,怒的是他放水定有古怪。
我干笑两声,“大师谬赞。”再回头看老太太,她居然好像还挺欣赏我的样子,难道不是她布置的?
众人皆是一番恍然大悟,纷纷称赞我悟性甚高。待众人笑罢,太后开口道:“今日的讲经委实精彩,大师也乏了,来人啊,好生送大师回去。”
众人相互搀扶起身告辞,我很识相的留到最后一个。
太后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太子妃为何不走?”
我谦恭道:“太后娘娘还未歇息,臣妾不敢先走。”
她的声音听不出感情:“以前觉得你乖巧,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尽然。”
“臣妾惶恐。”
“听说你夜夜排了后宫为太子侍寝?”
“是。”
“那为何东宫至今无嗣?”
我想也不想就跪下道:“臣妾该死!身为东宫主事未能为殿下分忧。许是殿下日夜操劳……”
“胡说!分明就是你这个做太子妃的不尽心!”
我吓得连连磕头,“臣妾知罪!其实臣妾今日有幸到永宁宫听高僧讲经确有开悟。东宫一向人丁单薄,前些日子又有些折损,臣妾以为也该要扩充女眷了。”
太后半晌没吱声,好一会平静道:“起来吧。”
再抬头老太太那里还有半点愠色,依旧慈眉善目。
“哀家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不然今天的话也就不会与你说了。”
我连连称是。
“臣妾虽说见识短浅但也知道社稷为重。殿下的子嗣就是东齐国本,选妃一事全凭太后娘娘做主。”
太后大喜,“好,就依你!哀家明日就把人选送到东宫去,你可要好生挑选。”
我俯首道,“臣妾明白,谢太后娘娘恩典。”
老太太果然说话算话,,第二天懿旨就到了潄宸宫。消息一传出去那可不得了,大大小小的昭仪美人全挤到我面前,比过年还热闹。
这个说:“娘娘怎么就答应了?这可让我们姐妹以后怎么活啊!”
那个推开着一个,“那新人进来了以前的规矩还算数么?”
这个提议比较符合大众利益,一伙女人把我围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抱怨我耳根子软,一下进来好几个杨琰又不够分了。
韩良人最泼辣,一叉腰,“那娘娘倒是说说,空出来的储秀宫给谁住?”
这下问题又来了,林氏刚走的时候我就征求过杨琰的意见,他老人家大手一挥——叫我自己看着办。我如何能看着办,只好空着。原本谁也住不上,也就没什么好争的,现在太后又给了新的,大家又都不乐意了。
我给吵的头疼,奈何一个人嗓门怎敌得过十人,到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手上茶碗一摔气道:
“瞧瞧你们自己像什么样子!我耳根子软,那你们倒是争点气怀上一个呀!这规矩也轮了不少时日了,你们谁没沾上呀?进了房要都有今天这心思,还能有这事么?你们也好好想想,到底是殿下没使劲还是自己没使劲?”
王美人撅着嘴,“哪里是我们想使就能使上的?”
我气急,一把扯过她的袖子,“怎么使不上了?这大热天的穿这么严实做什么?你瞧瞧你这个眼睛画的,眼角往上翘不就媚了?还有你!”我又拉过韩良人,“穿的这么花哨你扮年画呢!侍寝的时候穿件水红的,腰带别系那么紧,什么金的银的都别带了,换朵芍药不就新鲜了?一个个都是死脑筋!全都一个样,水里一出来还以为都是一个人呢!男人不就是图个新鲜么?昨天她穿红的今天你就穿绿的,她要是熬了粥你就蒸个糕!多简单啊,怎么这么笨啊!”
一番话说的她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就连平日里最跋扈的韩良人也不吭声了。
我这才放缓语气道:“要怪就怪你们自己不争气,本宫还能有什么办法?从今往好都要好自为之,再不要浪费机会了。至于储秀宫的安置本宫自会请示殿下,到时无论何人居住都是殿下的意思,都听清楚了么?”
女人们低眉顺眼应下自去不提,我一甩胳膊,“昭阳,准备沐浴。”
以前在福元宫里我都是用浴桶,现在虽说有了大浴池,但是杨琰那家伙好死不死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最近我还是又退化到了浴桶模式。
我趴在桶沿上跟昭阳面对面,她正在我头发上涂着香精。
我抽了抽鼻子,“咦,今天的味道好像不对啊。”
昭阳道:“新送来的,是梅花香。”
我嗤之以鼻,“瞎说,这都什么时节了,梅花还能是新的?”
她头也不抬:“是储秀宫去年采下来的,熬了大半年才成的。”
我“哦”了一声,不禁摇头晃脑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唉,可怜红颜薄命,想当初林氏娇花照水弱柳扶风,如今却不知身在何处空对残阳泣。”
昭阳说放下瓶子很无语的看着我,“真不知道该说小姐心善还是傻。只要是个女子小姐都怜惜,真是错投了女儿胎。”
我伸着脖子道:“没错没错!你家小姐我若是女子自然是美女之福,若是男子可就是美女之祸啦。到时候全天下的姑娘都对我投怀送抱,哇!那全天下就绝后啦!哈哈!”
昭阳不再理我,拿着瓶子出去了。
我一个人扑腾几下就累了,滑进水里只留两个鼻孔出气。
太后送来的名册只有五个人,个个后台都很硬,言下之意就是叫我别跳了,五个都得收。
太后此举我已猜到十之七八。连安阳都能看出来这场经是专门为我念的。我与太后素无交集,唯一的联系就是她孙子。所以她若有事找我,也必定是跟她孙子有关。老太太找孙媳妇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重孙子么?她大概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暗中动了手脚才让杨琰至今无子,叫了我去不过是警告一下——新来的几位都不是善茬,下手悠着点。
人自然得要,这是老太太的面子,除非我嫌命长。五个就五个,老三都能一下娶六个,老二为什么不能娶五个?
老太太的名单还挺势均力敌的,老牌世家有宋氏,新贵有严氏,剩下三个都是封爵公卿的女儿,都是牛气冲天的。我心下一盘算,老太太这是挑明了要跟皇后干上了。也好,你们打起来,我就轻松了,至于宫室好分配的很,原来的福元宫给宋氏,她是宋三的妹妹,不能亏待。至于储秀宫,自然要留着去讨好严氏,她爹现今为皇上重用,是颗好棋子。要是她们再来吵我就推到杨琰身上,到时候他敢说不愿意把储秀宫给严氏住么?
真是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一不小心呛到了,喝了好几口自己的洗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