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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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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阴了……居然被人阴了!
我呆呆的蹲在墙头摇摇欲坠,安阳缩着脖子蹲在墙角下智障一样不停重复着:
“死了死了……死定了……死了死了……死定了……”
要是平时我肯定一巴掌就挥过去了,可是现在我哪里还有这功夫,安阳念一句我的脑神经断一根,已经快要瘫痪了。
许久,我抹了一把脸,从墙头上捡了一颗小石子扔下去,安阳机械的抬起头,我对她说:“要不咱俩跑吧。”
她嘴一咧我赶紧打住,“好好好不跑不跑!你别哭了!”
天边已是夕阳西下,房舍林立挡去霞光十之六七,只能瞧见些许余晖,街肆疏散人行了了,只剩下枯枝落叶随风翻卷。我突然想起了上次在景阳宫外的情景,同是落日斜阳,位置不同,风景却是天壤之别。
当然,有时候风景也得看跟什么人一块。上次是金光闪闪的东齐太子,这一次——安阳哭丧着一张皱巴脸,眼泪刷的一道道灰,跌了两跤屁股上一条大口子,人在前头跑破布条在后头飞——算了,当我没说。
我掀开衣摆跳下墙头,脚上麻筋一振疼的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忍不住破口大骂。
“怎么回事啊!都欺负我啊!平日里跳了多少墙头哪有今天这么背的!哎呦我的娘疼死小爷我了!”越说越气挥手一拳砸到墙上,这下好了,手又折了。
安阳赶紧给我揉着,一边揉还一边劝我,“公子你这是何必呢,墙也分高低啊,无双姑娘的墙好像比这矮些……”
我气鼓鼓道:“谁说的!无双住的是听风阁,那可是君再来里头最高的墙……哎你等等……”
我一骨碌爬起来,原地转了两圈一把揪住安阳,“那小丫头说这里叫什么来着?”
安阳眨巴着眼睛摇摇头。
也叫听风阁,她是这么说的吧?
我就说附近怎么看着眼熟呢,我还以为是昨天喝高了眼花呢。你瞧瞧那家卖炊饼的,还有帮小叫花子……我揉揉眼睛,我昨天睡在无双那了!
可是柳儿是谁?这个小丫头我肯定没见过。还有我们的腰牌,金光灿灿大大一个“御”字,是谁拿走的?
我扯着安阳一路小跑,转了一个大弯就来到了熟悉的地方——的的确确是君再来,只不过是后门而已。
难不成是杨琰?我们两个都在外面喝酒,他也喝高了所以想要给我个小惊吓?
或者这其实是他给我的一个信号——走好不送?
那我到底还要不要想折子回去呢?
这个时候我就看见玉珏美男从君再来里走了出来,一队轿夫迅速移动过来,俊朗小厮熟稔的掀开较帘,他就消失在了那一边。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倒在安阳身上。
安阳吓得连连低呼:“公子你怎么了!”
我如劫后余生般气若游丝,“没事了,你家姑爷跟咱们开玩笑呢。”
安阳急道:“啊?公子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我摆摆手,歇了歇才说:“刚才那个人是杨琰的亲信,从昨天一直跟着咱们呢。腰牌肯定是他拿走的,不过没事了,杨琰要是想要我的命早就动手了,这次是一个警告。先老实两天好了。”
安阳用力架着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我摆摆手,“自是想法子回宫。”
我的脚第二十八次踏出去,又第二十八次收回来。安阳躲在我后面闷闷的说:“公子,咱们都蹲在这快一个时辰了,刚才巡街的衙差已经看了我们好几眼了。”
我说:“我这不是正在权衡利弊么!”
安阳道:“公子,您自己也说了,现在除了去求三殿下没别的办法。这都已经到门口了,您还犹豫什么啊!”
我心说你说得轻松,有本事你去啊!且不说三皇子府戒备森严我们隔着两百米远就看不到人烟,就算进得了大门你叫我上哪找那臭小子去?
思索再三我扭头便走,“依小爷我之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们还是先行……”
安阳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公子此言差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快回去为好啊!”
我以脚抵墙奋力拔胳膊一面与她扯皮,“是非之地不便久留你扯我作甚!”说完用力一蹬抽身欲走,安阳一个千斤坠居然把我放倒在地,我倒地顺势一滚反手掐上她腰间大穴,安阳一个侧翻躲过。我俩同时双手撑地一跃而起。
安阳自知与我动手罪无可恕,我伸手一指,乖乖面壁去了。
我拍拍身上的灰一转头,只见一乘素轿不知何时停在不远处。四人小轿,前后随从不过两三个,看似与寻常无异,只是附近再无人家,皇子府门前朴素如此反倒叫人奇怪。
领头的仆人见我们终于消停了,这才躬身向轿中人道:“小姐,可以走了。”
是个女人?
轿子一路抬向前,只是从侧门抬了进去。我摇了摇头,也不知是谁家千金,嫁了杨瑞这连娶六个小妾的混蛋。
待到侧门关了我这才拍了安阳一下,“走吧,随小爷我瞧兄弟去。你可是宫里出来的,拿出点宫里人的样子。”
我理了理衣衫四平八稳的走到三皇子府门口,还没踏上台阶就见门口侍卫“哗”的一下齐齐抽出佩刀。
“来者何人!”
我摇扇不语,安阳语气不善,
“大胆!我家公子前来拜访三殿下也是你们能过问的么!还不速速前去通报!”
这一招叫虚张声势,酒楼里抢个桌子还行,人家见过风浪的皇子府侍卫可不吃这一套。
“放肆!三皇子府门前其容尔等嚣张,速速离去,否则绝不轻饶!”
说话的侍卫年纪不大架势却挺足,字正腔圆的倒也不像是仗势欺人,就是这公事公办的模样跟他家主子着实不搭,瞧得我直想笑。
安阳哪里受过这等气,上前一步嚷道:“皇子府又如何!你且去通报,一会就知道我家公子嚣不嚣张得!”
这小侍卫大概也没见过这么能吹的,一时拿不定主意了,吼也不太敢吼了,想回头求救又不太好意思,霎时憋了个大红脸。
我看也差不多了,这才收了扇子缓缓道:“不得无礼。”继而冲小侍卫微微一笑,“恪尽职守本是好事,倘若本公子心情好也许会转达三皇子记你一功。”
小侍卫表情一松,气氛立刻就缓和了。我笑容不改却话锋一转,“然而人有时也要识时务。本公子与你家主子有要事相商,要是耽误了……”我故意停下来,等所有人的眼珠子都转过来才说,“你家主子可就有麻烦了。”
只见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打铁趁热,扇子一指他鼻尖,“三皇子福祸于你一念之间,该当如何还需本公子教你么?”
小侍卫身后一个年纪少长的侍卫“噌”的收刀入鞘,一脚踢到他小腿上,“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通报!”
小侍卫扔下刀就往里跑,跑了两步折又回来不好意思的绕着头,“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我笑曰:“就说姓东,三皇子自会明白。”
不多时,小侍卫连滚带爬地飞奔而来,膝盖往地上一砸,“属下该死!公子请进!”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刀鞘相击的声音,几十个大老爷们稀里哗啦扔了刀作势就要跪,我一挥手道:“忠人之事何罪之有!”踏入门槛之际我俯身在小侍卫耳边道:“此功记下了。”
还没走到正厅老远就见杨瑞耷拉着眼皮子站在院子里,还没等我奇怪,这小子居然恭恭敬敬对我行了一个礼。
我向后一跳,撞的安阳大声呼痛。
只听杨瑞咬牙切齿道:“臣弟给嫂子请安,嫂子近来可好啊?”
我不可思议的绕着他转了两圈,一把提起他后领子啧啧称奇,“你小子还知道我是你嫂子啊?你那天发的什么神经?啊我知道了,你想不认账!是不是你二哥知道了想跟我串供啊?我告诉你,想得美!就冲你大晚上的不送我回去我也绝不帮你!”
杨瑞抬起头冲我呲牙咧嘴,翻白眼抹脖子就是不吭声,我气的在他后脖子上用力一拧,“你倒是好好说话啊!抽来抽去的你有病啊!”
杨瑞终于消停了,哭丧着脸道:“我要死也就是给你害死的。”
我还要伸手去掐,就听见咚的一声,安阳倒下去了,我大惊,猛一回头,房檐下站着玉珏美男,我眉头一抽,他身旁还有一个人。我倒抽一口冷气——杨琰!
玉珏美男对我遥遥一拜,继而就走开了。我眼珠子不由随着他溜开,脚上一疼,原是杨瑞踩了我一脚,这才缓过神来。
杨琰看了我半天看得我都快支撑不住了,这才缓缓开口:“三弟不去与子钦对弈?”
我眼皮子一跳,完了,这是要把所有人支开对付我了。
杨瑞不安的看了我一眼,跟他哥说:“每次都输,不下也罢。”
他哥倒也没强求,“也好。莫湘素,你跟我过来。”
我恨恨的瞪了杨瑞一眼,笨蛋!这个时候忤逆他不是害我么!
安阳已经给人抬下去了,我叹了一口气,还是昭阳聪明,知道跟着我出来混没好下场。
我跟着杨琰走进正厅,他刚坐下我就开始自我检讨。
“我错了,我不该又偷偷跑出来,我下次不敢了。”
他静静的说:“还有呢?”
“还,还有,不该喝酒……不,不该喝很多酒……”
他还是不说话,我又努力回忆了一下,突然想到那段关于龙王太子的言论,不禁悔不当初。
“还有就是不该偷偷骂你。”
他脸一黑,我一哆嗦。怎么,我骂他他不知道么?
我自己的舌头给了嘴巴一下子,杨琰冷哼一声,“还有呢?”
“还,还有啊?啊!还有还有,不该晚上不回去……睡在外面……”我偷偷看他一眼,闭上了嘴。
“还有呢?”
“没,没了,吧?”
他眼睛一眯我就吓得一股脑全倒出来。
“还有不该嫌四皇子妃的花轿比我的大!也不该把腰牌弄丢!”
杨琰闻言一怔,“你说什么?”
我连连倒退,“我不是怪你,真的不是!四皇子就娶了一个,你一下娶四个,小一点就小一点,反正我们胜在人多!”
杨琰猛地高声唤道:“黄永!”
黄永子角落里钻出来,“奴才在。”
“送太子妃回宫。传我的话潄宸宫静养一个月,任何人不得出入!”
我急的跳脚,“我这不都认错了么!”
杨琰低喝一声,“住嘴!想你那个小丫头活命最好给我安分一点,乖乖待上一个月。“
我立刻闭上嘴,老老实实点头,心里滴血道,安阳啊,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