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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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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琰彻底失踪了,他不来烦我我到乐得轻松,这些日子吃了睡睡了吃身材明显圆了,搞得上上下下都在传我怀孕了。
上次我们两上床在即却不欢而散,至于到底为什么,别说外人了,杨琰自己都搞不明白呢。外头的宫女内侍只当里面战况激烈,再说我也总不能开个新闻发布会澄清一下我们夫妇俩到今天还没上二,不是,是三垒,所以这传言就越来越像真的了。
皇后旁敲侧击了好几次,我只说没有,问的人多了连我自己都有点怀疑起来——那天水汽大脑子混,莫不是真记错了?
这么一想我给自己诊着脉象的手都有些虚,一天诊了三次每次都不一样。
安阳着急要去请太医,
“许是喜脉呢?小姐可不就熬出头了”
出你个乌□□!别人不晓得杨琰难道是傻子么?他自己做没做过不知道么?我还有命么?现在去请太医就是我心虚,偷不偷汉子都说不清了。再说了,就算真是杨琰的也不能要,谁知道他还能在东宫待几天。
不过杨琰这家伙挺沉得住气的,这都快半个月了,我一直不表态,他居然也一点不好奇。也许正磨刀呢。
田氏与我越来越亲近,倒不是说她不恨我了,而是恨并依赖着。
她是挺聪明的,比林氏强。说起林氏我又不得不叹息,芳华正好却白做了家族利益的牺牲品,也不知什么缘故竟是再无讯息。只怕镇国公之死不简单。
储秀宫已经清扫出来,管事的询问我梅树林如何处置,我想了想没做声。
田氏终于忍不住道:“依臣妾之见留着也没甚大用,不如砍了做个小马场也好。”
一提起马我就浑身不自在,便说:“屋子收拾好就行了,至于院子里的东西还是等新人进来自己安排吧。”
管事应了自去不提,田氏的脸色一直讪讪的。东宫里的女人吃不吃醋我真是管不了,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自己的小命。怎奈我久在深宫朝堂之上一无所知,凡事靠猜还次次猜错。已经死了一个李氏,如今又废了林氏,后台再大再受宠统统是白搭,只要挡了别人的路就只有死,杨琰根本就靠不住。我只当他对林氏倾心,种了梅树博佳人一笑,现在看来不过是权钱之事。他杨琰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有势,花的心思只怕不比我吃一块肉多。什么年少纯情,勾心斗角长大的人多是无情,更何况他这种身份了。林氏走了他可以无所谓,留下个烂摊子给我收拾。梅树林子田氏耿耿于怀我可不稀罕,林氏前脚刚走我后脚就砍树,田氏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么?这个女人也真是无聊,自己家都让人给抄了还有功夫来绊我,到底有没有脑子?
说到田氏绊我又让我想起一件事来,我问田氏:“你那天说的话都是谁告诉你的?”
田氏没想到我突然问这个,反应了半天才说:“是家父亲口告诉臣妾的。”
我说:“那又为何告诉本宫?”
田氏道:“此时事关重大,臣妾人微言轻,就算明白其中利害关系也不敢擅自禀告殿下,只能先与娘娘商量了。”
我暗自冷笑,低头喝茶。
田氏见我又不啃声了,也拿不准我的态度,顿时有些慌张起来。
我放下茶碗笑了笑才说:“世家之争本宫如何插得上手?你出身世家,个中曲直自然更加明了。再说既然是田大人的发现功劳自然就是田家的。倘若这次真抓住了陈家的把柄殿下定会记你一功的。”
田氏忙道:“臣妾不敢!臣妾现在连殿下的面也见不着,哪里敢居功?”
我凑上前去柔声道:“这个本宫自然知道,不过田妃大可放心,本宫自会替你安排妥当。”
言毕我直起上身向朝阳问道:“今天轮到谁?”
昭阳答道:“是赵美人。”
我理了理衣摆站起身,看了一眼有点不知所措的田氏,一面走向内殿一面朗声道:“赵美人今日不舒服,换成翠微宫。”
来到后院坐下憋了这么多天的闷气才觉得出了一点。好个田氏,原本我都想看在她识时务的份上放她一马,谁料这女人不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陈家通敌卖国你来告诉我做什么?不错,乍一听的确像是抓住了皇后的把柄,但是若再仔细想一想就会发现不对劲。
杨琰是过继给了皇后才当的太子,就算而今东宫不济陈家要换牌,双方的关系也不是说断就断的。假如我真的头脑一热跑去跟杨琰告密,或者干脆直接依仗此事要挟皇后那就真是着了田氏的道。因为不论陈家怎么想东宫在外人眼里始终与其一体,所以陈家通敌就是太子通敌,就算杨琰知道了瞒都来不及哪里敢张扬出去,所谓把柄其实根本无从下手,不然田遇方早就以此脱身了,哪里还轮得到我知道。
田氏来告诉我的理由无非就是见不到杨琰,好说,我让你见还不行么?最好你烧柱高香求佛祖保佑杨琰一次能中,不然你的老爹想保命可就难了。
话说回来,我自己的命也不知道还能保多久。杨琰这个人还真叫人看不透,时而高深莫测时而又行事无能。就说他治我吧,我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就他我真不敢惹,按道理说他也不是个笨蛋,可是如今局势风起云涌东宫大厦将倾,他却好似漠不关心,每日照例出宫游混。也不知道他这是胸有成竹还是破罐破摔,反正想起来就怄人。眼瞧着四皇子的婚期将近,中宫也许久不曾前来召见,看来陈家是觉得自己以前押错宝了。
如今的富贵日子怕是过一天少一天,前些时候我本打算去信劝爹辞官归乡,想来想去还是作罢——他一个翰林闲职,辞不辞又有什么分别,还有一个哥哥外放为官,怎么都是抓在天子手里,真是一家子板上鱼肉。
得过且过半月有余,皇城中御赐的四皇子府落成,陈家的大姑娘终于出阁了。
四皇子开了府立过院宫里自然就没什么好瞧的了,我一个没忍住,又扯了安阳上街看热闹去了。
一锭白的花花的银子砸下去小二便领着我们上了二楼临街的位子。我略施眼色,安阳会意,指尖把玩着一枚小银叶子漫不经心道:“你这会仙楼好生冷清,新娘子的花轿当真从这里过么?”
小二眼珠子跟着银叶子滴溜溜的转,忙不迭哈着腰,“从这过从这过!皇上家里娶媳妇哪能不走朱雀桥!您没看见对面酒楼里挤成什么样?都等着看陈家的十里嫁妆呢!小店冷清那是贵人包下了,要不是公子这锭银子,小的也不敢领您上来啊……”
安阳一挑眉,“贵人?什么贵人?”
小二左右张望两下,压低声音神秘道:“自然就是很贵很贵的贵人了!二位就在此处坐坐,只要别到处走动,想是也没什么,千万别惊动了贵人,不然小的也……”
小二还没说完,安阳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放肆!还有什么人能贵的过我家公子!”
我额间青筋狂跳,一脚踢上她腿弯,“闭嘴!”
安阳咣当一声跌进桌子下面姿势极为不雅,我看也不看只是转头对小二说:“家生奴才没见过世面,今天第一次带他出来,小二哥不要见怪。你说的我记下了,赶紧上菜便好。”
小二被我们这一惊一乍吓得够呛,应了两声便飞也似的跑了。
安阳从地上爬起来甚是委屈,我沉着脸教训她:“再如此口无遮拦你就不要跟我回去了。”
安阳瘪着嘴不情愿的点头,我看着她生气,刚要再开口,就听见外边一阵人声鼎沸,连忙伸头去看,只见朱雀街尽头隐隐有一片红潮,极目远眺,竟一时望不到边。
两边酒楼茶肆里的人们瞬间就挤到了街边,一队侍卫迅速冲过来拉起了禁界线。
迎亲的仪仗还远,等到了眼皮子底下再看也不迟,要我说,现在倒是围观群众更有意思。
楼底下,一个干瘦男子叫唤:“别挤别挤,有烫猪油!”
周围哄的一声炸开一个直径两米的圈,旁边的地方顿时密度猛增,横着长枪的年轻侍卫一时没挡住,一个仰栽就被倾泻而下的男女老少淹没了。
还没等我看到那小伙子从下面钻出来,东边一个脆响声若惊雷,“你个杀千刀的不要脸敢调戏老娘!”就见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捂着脸叫道:“妇丑如此,在下岂会瞎了眼调戏于你!”
壮若泰山的妇人怒火更胜,反手又是一下,“老娘打死你!”
书生仗着瘦弱回头就往人群里钻,胖妇人自持雄伟拨开人群就追,一时间所到之处哇哇乱叫:
“谁踩老子的脚!”
“莫再扯鄙人的衣服!”
“小心猪油啊!”
“猪油猪油……去你的!啊呀猪油猪油烫死老子了……”
放眼望去朱雀街就像两股海浪般涌动,这一段陷下去那一段又鼓出来,人跟人相互揉着再磨两下就快挤出油来了。
相比下面楼上就好些,毕竟下馆子的都有些身份的,大呼小叫自然不肯,不过秩序也的确是乱了,伸出来的脖子组成一展展屏风把里面挡得严严实实,还都是双层的。
安阳拽拽我努了努嘴,我奇怪,“怎么了?”
她突然有些踌躇的说:“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对面所有人都看着咱们?”
我仔细一看,可不是,对面一个个公子哥挤得直翻白眼还不忘给我行注目礼,那眼神,鄙视的很。
我心下直跳,坏了,难不成露馅了,知道我是女的了?
赶紧从头发到鞋底检查一遍,没出纰漏啊?猛地瞄到旁边的空桌子,顿时放下心来——不是看我呢,看的是这一屋子空桌子。
心下正是奇怪,不过银子的事,难道只有我一个晓得贿赂小二?
突然一个蓝衫青年一伸胳膊叫道:“来了来了!我看见李家大公子了!”
后头一窝蜂挤过来,“哪呢哪呢?”
蓝衫青年半个身子吊在外面连连惊叫惊叫:“别挤别挤……啊!”
他掉下去了,马上在众人头中砸出一个坑来,我也赶紧伸头去看,恍然间余光扫过一个身影,这个人从会仙楼的门口出去,一闪就消失在人海中。
我回头向酒楼里间望去,小二神神秘秘指着的房间一直没有动静,一点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虽然只见过他一次,我也敢指着第六感发誓,玉珏美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