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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潄宸宫的浴池接着宫外碧落泉四季常温。以前我很羡慕好莱坞电影里家家户户的大游泳池,所以现在我就把浴池变成了泳池。
      我在水里伸腿扭腰转脖子,很快就掌握了狗刨这门技术。
      温泉清澈而温润,我飘浮在岸边舒服的叹了口气。
      我的生活早已偏离了预想。我坐在太子妃的位子上享受着看似尊贵的生活已经太久了,我变成了温水里的青蛙。
      杨瑞敢肆无忌惮的吻我说明了什么?并不是他喜不喜欢我之类的,而是他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他的嫂子。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认同过我这个太子妃,换言之,他是断定了我坐不久。
      至于杨炎,我低头苦笑,只怕已经后悔立了我。上次那件事我也想了很久,莫名其妙地临阵笑场究竟是为了什么?虽然生理性的因素的确是不可忽视,但是我也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我对杨琰还是排斥的。
      我是大名鼎鼎的红粉丹青莫公子,我顶着这个名号游戏人间春风得意,为什么要屈服于这些为了权力勾心斗角的皇亲贵胄?我莫湘素十七年的人生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就算不得已踏进这深宫牢笼也从想过要终老于此,我不要!我不是那寻常女子,只须春宵一夜便要终其一生空闺独守。我可以没有男人但我不能没有自由!
      我突然心脏骤跳不禁大骇,倘若当时我心下一软于杨琰行那鱼水之好,现下会不会就如田氏一般也要日日揪心男人的去处?不,我应该会比她好一些。算了,恐怕也好不了多少,我是个现代人,却也没现代到能将性与爱彻底分开。
      我游到温泉的出水口,潜下去。一股暖流瞬间包围周身,就像一双温暖的手在抚摸着我。
      既然没人希望我一直坐在位子上而我自己也恨不得早日脱身……我猛的一下窜出水面迎头对上昭阳关切的脸,
      “那日你回去夫人说了什么?”
      昭阳想了想便答道:“只说家人安好,让小姐放心。”
      我撑着池边爬上来就着宫女手里的浴巾将自己裹了严实,
      “我爹呢?没说什么?”
      “老爷回了江南祭祖。”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日圣旨便下,皇后的亲侄女,陈家大小姐许配四皇子为妃,择日完婚。

      我漫不经心的磕着茶碗,吹了吹茶叶抿了一小口这才挑起眼皮瞧了瞧下首坐立不安的田氏。
      今日的田氏一身素白柳叶裙,连首饰也都捡了银的戴着,我笑了笑说:“今日怎么也有功夫来给本宫请安了?”
      “娘娘这是哪的话,臣妾以前还不怕扰了娘娘清净。”
      一番话说的极是恭敬,要是袖子底下攥着的小拳头能再收回去一点说不定我就真信了。
      我在心里头说,现在知道老实了也晚了,姑娘啊,娘娘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哪有功夫管你。
      话是这么说,可到底里子没有面子我也得做足了,所以装模作样用帕子抹抹嘴我就问她,“令尊近来可好啊?”
      话音刚落田氏呜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抽抽搭搭往我跟前一跪,“臣妾知道以前唐突了娘娘是臣妾该死!娘娘菩萨心肠万万不要与臣妾一般见识!”
      要说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地善良宽宏大量,娇滴滴的小美人跪在地上梨花带雨,再那么服个软啊道个歉的,我这脸一下子就不怎么能板的起来了。
      田氏还在哭,“ 臣妾给娘娘磕头了,以后臣妾就是给娘娘当牛做马也没有怨言,只求娘娘能在殿下面前替臣妾求个情放家父一条生路,臣妾就是上刀山下火海……臣妾也万死不辞!”
      说着说着田氏的杨柳小腰就直不起来,软软的瘫在一边。但见她发髻微乱珠钗横斜,杏眼哀红泪光盈盈,舍去五成仪态竟得七分怜爱,分明一个伤心欲决的邻家女儿。
      以前我就纳闷怎么电视剧里凡事一求人必定要整些个“当牛做马”之类的,说来说去也不嫌烦。这下我可是知道了,同情分啊!八尺高的汉子跪在你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爹叫娘你忍心么?娇花照水的姑娘捧着心口泪珠点点软语相求你舍得么?反正我是不舍得!
      坑过我怎么了?十七八岁的孩子谁不喜欢恶作剧!争风吃醋怎么了?那是人家自己的丈夫我管不着!
      我赶紧站起身来上前扶起她,姑婆心一泛滥又给她擦了擦眼泪。
      我叹了口气说:“你也别太担心,正所谓倾巢之下无完卵,已经倒了一个林家,田家若再倒了东宫也长不了,殿下不会坐视不理的。”
      田氏白着一张小脸问道:“娘娘未提陈家,莫不是陈家真向了四皇子不成?
      我呵斥道:“胡说!殿下乃是皇后亲子,怎会糊涂到为他人作嫁衣裳!”
      田氏摇摇头,“娘娘莫要自欺欺人,东宫已是树倒猢狲散。自从镇国公下葬,家父便身陷囹圄,如今陈家与四皇子结了翁婿,娘娘与臣妾,只怕都要步了李氏的后尘。”
      闻言我便放下手来,“既然田妃如此通透,今日又何苦来做这无用功?”
      田氏没有回答我,而是突然卸下一脸惨色,正了一正身形给规规矩矩我磕了一个头。
      “娘娘,而今你我是栓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东宫亡,我等亡。臣妾知道娘娘素来大智若愚不屑于臣妾们一般争宠,只是如今形势急迫,不知娘娘能否相信臣妾?”
      我面无表情,“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低头咬唇,再抬头已然去了满脸凄惨,正色道:“请娘娘屏退所有人,臣妾有要事禀告。”

      晚上传话的小内侍回来说,依例今晚要去景阳宫侍寝的王美人今日来了月事。我还没说话安阳就不耐烦地吼道,
      “这点小事还要来烦扰娘娘,我看你是嫌舌头碍事了!”
      小内侍吓得扑通一声趴倒在地连连求饶,我气的拧了安阳一下,
      “都说贤主无恶仆,你这脑袋是反着长的么!”说完便示意把那小内侍扶起来,尽量和颜悦色道,“不是什么大事,依着例往下数便好。”
      小内侍哆嗦半天才说:“本,本来依着娘娘的名册该是,该是丁良容,可是半道上碰见韩良人,说是,说是娘娘又许了她一次,该是轮到她。两位娘娘吵得可厉害了,奴才做不了主这才斗胆禀告了太子妃,奴才该死!”
      说完又要往下跪,我赶紧挥手叫他别动。
      半道上碰见韩良人?也不知道她在半道上埋伏了多久。
      我略一陈思便抬头道:“既然两位后宫各有各的理本宫也不好说什么,这样吧,两位都送去吧。”
      我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得意的转回内殿,杨琰的老婆自然得他杨琰自己解决,我凭什么要管?
      今天晚上我破例熬夜了,一是晚上吃多了,二是真的很想第一时间知道杨琰是什么反应。
      昭阳一进来见我正精神抖擞的盯着她,无可奈何的叹道:“小姐这又是何苦呢?”
      我懒得跟她啰嗦,拍着床梆催她,“怎么样怎么样?生气了没?”
      昭阳没好气的说:“都收下了。”
      我一听顿时垂头丧气起来,只好从荷包里摸出一锭银子塞给一旁的安阳。
      安阳板着脸接过银子,昭阳气结,扭头就出去了。我还不死心扯着嗓子跟在她后面问,“是一次两个还是分上半夜下半夜的啊?”
      就听外间咣当几声,接着就是一串小宫女赔罪的声响。
      我回头对安阳说:“还不算你赢啊,明天才知道结果呢。非得把这锭银子再给你赢回来。”
      结果第二天我又输了安阳一锭银子,杨琰是一次两个。
      我吸溜着粥忿忿不平,看着挺斯文的,怎么这么禽兽!

      田氏又来给我请安了,我携着她的手领着她去给皇后请安。
      九曲桥上田氏半遮半掩道:“后宫里都在夸娘娘身为东宫之主持主有方胸怀宽广,臣妾听了也觉得说的极是呢。”
      我笑了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道:“你是个明白的,这个节骨眼上本宫要是送了你去景阳宫令尊还有的救么?”
      田氏顿时红了眼眶。
      原本我的心思是索性叫田氏怀上身孕,有了龙种自然母凭子贵,到时候再有人想动田家都要掂量。要怪就怪昨日田氏突然莫名其妙故弄玄虚,自以为聪明的告诉了我一个秘密,使我一下子又犹豫起来。
      田氏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家父的罪名是暗自勾结外邦,渎职相受以充私囊。弹劾者匿名,却说证据确凿,也不知是个什么证据,大理寺就将家父收了监。”
      我淡淡一笑说:“哪里要别的什么证据,就凭你那对丝红暖玉的镯子,你说你没跟西秦勾结过会有人信么?”
      田氏表情一僵,连连摇头,
      “娘娘误会!那镯子本是西秦送来贺皇上寿辰的礼物,先前送来的一对不知怎么路上弄丢了,西秦就换了贺礼。后来说是镯子又找着了,这才到了家父手里。”
      我眉毛一挑,“这下连中饱私囊的证据也有了。”
      田氏一愣,顿时泄了气,我哈哈笑着忍不住说:“你这姑娘原也是个糊涂的,幸亏你面前坐的是本宫,要是换了大理寺卿,令尊的案子可就结了。”
      田氏声若蚊哼,“臣妾知错。”
      我摆摆手说:“这就是你要说的?满城皆知还要屏退他人做什么!”
      田氏赶忙抬头,“臣妾之言另有所指!家父,家父因那一对价值连城的玉镯机缘巧合于西秦使者结为好友,曾经……曾经前去西秦拜访过他……”她说着还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我大度的笑笑示意她赶紧往下说。
      “家父与使者在秦都会面,却偶然发现了陈家居然也有人来到了秦都!”
      我不置可否,“许你田家会友就不许他陈家探亲?”
      田氏激动道:“家父确实会友,而陈家却绝不是探亲!”
      我表示感兴趣,小姑娘说的激昂,“家父说与陈家会面的人戴革观着皮袍蓝眸棕发,分明就是北燕人!”
      我心中一跳,“你是说,陈家的人偷偷去了西秦不是走私玉矿而是密会北燕人?”
      田氏脸一红,“家父也并非……”
      我打断她,“令尊凭什么断定是陈家的人?”
      “因为此人就是陈家第二子陈琦。”

      才下了九曲桥迎面又撞上了韩良人与丁良容。路这么宽,两个人还非要各走一边,瞧那架势都是气鼓鼓的。我就说么,非要逞能,这要是上半夜一个下半夜一个,保准谁都喜笑颜开的。
      两个人虽说脸色都不好,见了我还是毕恭毕敬的。大家都一样,当然要和睦,要恨就恨杨琰去,自己不行也不愿意补,还能怪着谁?
      我笑着说:“二位昨夜都辛苦了,殿下睡的可还好?”
      丁良容一下就红了脸,期期艾艾也不好意思说,倒是韩良人心理素质好,梗着脖子一个劲的说好。
      你说好自然就好喽,我又嘱咐了她们好生歇息这才又拉着田氏往前走。
      走了两步我又停下来,回头对昭阳道:“今天晚上轮到谁?”
      昭阳老老实实回,“是柳良媛。”
      我点点头,“再往下加一个。晚上照着中宫的方子熬一碗送到景阳宫去,哦对了,记得别放糖。”
      田氏的胳膊一抖,我拽着她的手指一紧,脸上笑得温柔无比,“刚才说到哪了?咱们接着往下说。”
      田氏眼里皆是惊恐,“臣,臣妾明白娘娘苦心,侍寝之事绝不强求。”
      我欣慰道:“如此便好,本宫也就放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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