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宫斗]长门怨》命中注定ooc

31、憔悴三春闭上阳（三） “你还有脸

　　真田思来想去，此事只能与幸村商量，次日在坤宁宫用过晚膳，他就把自己在冷宫所见所闻所想，向幸村和盘托出。
　　幸村越听越紧蹙双眉，不二好一招以退为进，真田显然是动了怜惜之情，又无法堵后宫人的口，故想让自己首倡给兰嫔复位。幸村也不接他的话茬，只疑惑道：“兰嫔这手技艺，进宫以来从未施展过，皇上又是从何得知，他竟是个合香名手？”
　　真田被问得语塞，想想确实蹊跷，但他很快就找到了理由：“越贵人要寻‘团香雪’一事在宫里闹得沸沸扬扬，有人私下议论，才被朕听见的。”
　　“原来如此。”幸村颔首，越前么，倒是小瞧他了。
　　“精市，朕想给兰嫔复位，”真田见幸村不答话，只能自己提出来，“他在冷宫受了这么多苦，也知道悔改了，朕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哦？”幸村挑眉，“皇上，兰嫔犯的可不是一般的事，是谋害皇嗣的重罪。何况莲妃当年因他失了孩子，您现在给兰嫔复位，莲妃心里只怕不好受。”
　　真田没想到幸村会提出这一茬，顿时有些头疼，想了一想解释道：“莲妃……过几日朕会亲自去同他说，刚出了万寿节的事，想必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当时兰嫔年纪还小，看青妃盛宠不顺眼，总归是一时犯了糊涂，朕看他悔过之心甚诚，何况当年的事，怪在他一人身上，是有些不大妥当……”
　　幸村眼皮跳了跳，只听真田续道：“过去的事朕不再追究了，不过兰嫔是一定要放出来的。”见幸村犹自端坐，不愿表态，真田只能道：“万寿节的事足见宫禁不严、下人怠惰，朕很是失望。朕对越贵人这一胎很是看重，如今青妃又伤了胳膊，日后还要精市多费心了。”
　　语含敲打，幸村又怎会听不出来，只能咬了咬牙，起身一福：“臣妾遵旨。兰嫔的事臣妾也省得了。”
　　待真田走后，仁王煞白着小脸，看向幸村：“娘娘……”
　　“慌什么？”幸村一声冷哼，肩侧的流苏晃了晃，“横竖与咱们无关，本宫倒要看看，莲妃能不能咽得下这口气！”
　　“那……庆云斋的人手怎么办？”
　　“再加派些过去，别叫人家钻了空子，倒栽在本宫的头上！一个小小的越贵人，就算生下皇长子又能掀起什么风浪？看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

　　自真田罚了柳以来，景仁宫就笼罩着愁云惨雾，柳日日闭门不出，切原劝他去坤宁宫请安他也不理，把切原急得团团转。
　　“娘娘，听说皇贵妃娘娘和越贵人都出现在坤宁宫了，咱们真不去么？万一有人背后说您的坏话……”
　　“随他们，”柳翻过一页书，“我去了也是当面编派我，何苦去给皇后看好戏？”
　　“娘娘！”切原大惊，连忙四周一望，见其他宫人都站得远远的，方舒了口气回头道，“娘娘今日怎的……”一脸自责，“都是奴婢不好，万寿节上出了那般纰漏，害娘娘被皇上责罚……”
　　“不关你的事。皇后要伸手，区区景仁宫怎么拦得住他？”
　　“啊？”切原惊呼出声，随即捂上了嘴，“这、这不是个意外吗？咱们宫里的香和娘娘赠的手串……皇后娘娘连这也能做手脚？”
　　“或许他在翊坤宫也埋了钉子罢，上回使的苦肉计不就又准又狠？也是我少长了心眼，被他利用着闯了一趟养心殿。”柳淡淡地道。
　　切原双眼里盛满困惑，对他而言，这些宫闱阴私实在太难懂。柳原先怜他难得一片赤子之心，所以不叫他多接触这些事，可若真田细究万寿节风波，怕是连切原的命也能要了。深宫的是非恩怨，深宫中人怎能全身躲过？
　　柳正想着，打算给切原好好上一课，就听人来报：“娘娘，皇上来了！”切原一脸惊喜，上前扶柳从榻上下来，为他整理衣饰，前往正殿候着。不一会儿听到太监唱名，真田跨进殿内，柳蹲身道安：“臣妾参见皇上。”切原也在一旁行礼。
　　“都起来吧。”真田挥手，转身坐上了主位，“莲儿坐下吧，朕今日来有事同你商量。”
　　柳双眸一黯，依言坐在下首：“但请皇上吩咐，臣妾无有不从。”
　　真田闻言反倒踌躇起来，道：“先不提这个，你近日过得可好？今年你的生辰朕也没能来陪你……平时多出宫走走吧，别闷坏了身子。”
　　柳微微摇头：“臣妾处事不当，正在闭门思过，皇上不必担心。说起来，皇贵妃娘娘和越贵人的身子怎么样了？”
　　“都没什么大碍，青妃的胳膊只是差些将养时日，龙胎也稳住了。只是越贵人仍旧不得好眠，好不容易寻得他要的‘团香雪’，又生了些波折……”
　　“可是需要臣妾相助？”柳敏锐地听出真田的话音，主动开了口。
　　“……并非如此，朕只是想来宽慰你......其实‘团香雪’只有兰嫔会做，他已有悔改之意，朕有意给他复位。”
　　柳震惊地瞪大双眼，他没想到此生还会再听到这个名字，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他怎能让这人翻身再起！一转念间便开口道：“皇上，让兰嫔说出‘团香雪’的做法即可，何必特地放他出来？”
　　真田耐心地解释：“朕看他在冷宫中日子着实难熬，何况制出此香即是于皇嗣有功，给他复位也不算朕出尔反尔。”
　　“皇上，”柳冷冷地道：“他谋害过皇嗣，您就不怕他对越贵人不利？”
　　“朕知道，你心里还有怨，可是当年之事牵连甚广，这其中关节朕也不想多说了。总之兰嫔是有错，可全部罪责叫他一人背下来，是朕对不起他。”
　　柳越听心里越是发凉，无论再有多少隐情，不二对龙胎下过毒手总是不争的事实，如今真田竟要给不二复位，是完全将那个孩子抛在了脑后。第一次亲身体会到帝王的绝情，这滋味令他几乎不能呼吸，颤着声道：“您放他出来，就不觉得对不起我？”
　　此言已可算得犯上，切原吓得伸手拉柳的袖子，被他一把挥开。真田气上心头，怒目一瞪，柳也不惧他，大胆地迎上视线。真田沉下声音道：“朕若不顾惜你，何必亲自来这一趟？万寿节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朕还是护着你，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感恩之心？”
　　“皇上！”柳伤心已极，顾不得会触怒帝王，离开座椅跪在地上，切原见状也跟着跪在他身后，“是臣妾治宫不严，您降我位要我命我都绝无怨言！只求皇上看在咱们孩子的份上，别放过害他的凶手，不然他在九泉之下怎么安息……”
　　“住口！”真田听柳一点都不念他的情，终于按捺不住怒火中烧，大喝一声：“你还有脸提孩子？那孩子若还在世上，知道自己的母妃和外男私通，只怕羞也要羞死！”气急之处，真田不慎带起桌上的茶杯，竟直直冲着地上的柳飞去，柳跪得笔挺不闪不避，眼看就要血溅当场，切原不知从何处生起勇气，一把将柳推开，自己却被砸个正着。茶杯落地后应声碎裂，碎片弹起划伤了切原的胳膊，他捂着伤处闷哼一声委顿在地，柳被一推之下也歪坐在一旁，眼神怔怔的，仿佛对身边发生的事全无知觉。
　　真田一惊之下站起身来，正要下去扶起柳，又想起他方才绝情的话，把自己的冲动压了下来，“朕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想不清楚就不必出景仁宫了！”撂下狠话大步离开，在门口还是停下步伐，对宫人吩咐道：“叫太医来给莲妃和切原看看。”言罢拂袖而去。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