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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故人多情怀梓桑(三) 这般一石三 ...

  •   越前的胎象渐渐稳定下来,手冢的伤势也有木手看顾着,真田烦心的仅剩万寿节一案的处置,他不得不给越前和手冢一个交代。柳自知嫌疑深重,把自己关在景仁宫里,除了去给皇后请安绝不出门。真田觉得柳是遭人陷害,幸村却劝他不可偏私,迹部又隐晦地提起手冢伤的太是时候,后妃们的态度令真田头痛不已。此外,越前想要的“团香雪”依然毫无踪影,千头万绪,让他日渐一日地暴躁起来。
      “你们是饭桶吗?查了这么久一点结果都没有!朕养你们是干什么的!”真田摔了个杯子,忍足低头站在殿下,不敢出声。真田反复吸气吐气,过了一会儿才抑下怒火,开口道:“侑士,朕知道宫禁森严,你们也使不上全力,朕不怪你。就现下查到的线索,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忍足把已经准备好的话说出来:“回皇上,此事着实蹊跷。如果是有人密谋要害皇嗣,那莲妃娘娘嫌疑最大,因为除了越贵人身边伺候的人,只有景仁宫的人能碰到那串念珠。臣问了景仁宫伺候的人,都说是一年前那件事发生以后,莲妃娘娘对各宫赠礼向来慎之又慎亲力亲为,连切原都不让经手。然而臣又隐隐觉得,一切证据指向莲妃娘娘太明显,明显到像是刻意安排的,但其他宫里娘娘们,又没机会做这些手脚,更遑论宫女太监们了......”见真田眉头越皱越紧,忍足想起那人的夙愿,一咬牙抛了出来:“只除了皇贵妃娘娘,听说越贵人有身孕后,那猫儿倒多是皇贵妃娘娘在养的......”
      “绝不可能!”真田毫不犹豫打断忍足,“莫说光儿的为人朕信得过,他受的伤比越前还重,怎么可能是主谋?”忍足见真田如此斩钉截铁,只能把“苦肉计”三个字咽下去,重又道:“那么,就只能是个意外了,臣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意外么……”真田想起昨夜他在庆云斋时,跟精神尚佳的越前细细分析这事,越前也是这么说的:“既然皇上说不是莲妃娘娘做的,龙儿相信皇上的判断。自龙儿诊出身孕以来,娘娘们对我都极好,没人会想害这个孩子的,就当是一场意外,好不好?”
      真田缓缓开口:“侑士,昨天越贵人也是这样对朕说的,他说他不觉得有人会故意害他,还求朕放过那只猫,保证在平安生产以前都不接近它,”真田摇了摇头,“真是个孩子。”
      “孩子么……”忍足暗忖,想到事发后和迹部的谈话,迹部说过:“此事与手冢脱不了干系,那天我一直观察着他俩,才能及时下了手,没想到他反应倒不慢,只重重跌了一下,没把龙胎压坏,着实可恨!但依我看,那越前对此事并非全不知情,事发时他脸上的惊慌太过了,必定有假!”
      如果迹部的感觉无误,那这就是一出越前配合演出的好戏,只是他目的为何,他俩都猜不出来,更不敢轻易把这样的猜测对真田说出口。但看越前年纪小小竟有这样的机心,忍足不禁担心起来,反复叮嘱迹部不可大意,就怕他被仇恨一时蒙蔽了双眼,将自己置于险境。
      “你下去吧,朕要好好想想。”忍足被真田的声音自回忆中惊醒,见他缓缓挥了挥手,便道了跪安退了下去。

      忍足走后真田去了坤宁宫,此时正是各宫妃嫔给皇后请安的时辰,皇帝意外出现在坤宁宫,倒让大部分人暗悔没打扮得更精心些。真田坐在幸村旁边,待妃嫔和宫人们见过礼后便道:“莲妃以外的都退下去,仁王你们也下去,唔,景嫔留下来吧。”
      待其他人都跪安后,殿中气氛有些凝固,幸村见柳紧闭双目默然无语,迹部也乖觉地不发一言,只能自己开口道:“皇上今儿个政事不忙?怎的这会儿来后宫?”
      真田满脸疲惫,长叹了口气:“后宫不靖,朕何以扫天下?”
      这话倒是将皇后也一并怪责在内了,幸村眼皮一跳,立刻跪下去道:“臣妾无能,不能为皇上分忧。”柳和迹部也一并跪在幸村身后。
      真田连忙弯腰扶起幸村:“梓童莫急,朕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与朕结缡六载,辛苦非常,将这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朕都看在眼里。”又对还跪在地上的二人道,“你们也起来吧,朕今天不是来发火的。”
      幸村顺着真田的手劲坐在他身边,柳和迹部也在下手依次坐下。幸村又道:“臣妾听柳生太医说,越贵人的胎象已经稳定了?谢天谢地,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好皇嗣安然无恙。”
      “嗯,”真田应道,“昨晚他说想今天来坤宁宫请安,朕命他再卧床修养几日。青妃那边也是一样,他手臂伤得太重,止痛的汤药一直停不了,前几日又低烧不断,朕就让他不必急着下地。这些日子只能偏劳精市了。”
      “这都是臣妾分内该做的,以前也不过是躲懒儿才交给青妃和莲妃,没想到他二人年轻没经过事,万寿节上竟然出了这么大岔子,说起来臣妾还要给皇上请罪呢。”幸村站起身来盈盈一拜,“臣妾知道皇上心里着急越贵人,但如今龙胎无恙,还请您别怪责青妃和莲妃,都怪臣妾身子不好,不能为皇上打点一个祥和的后宫……”幸村边说边咳了起来,宝蓝色盘金间绣五镶五滚的袖口掩着过分苍白的面容,让真田心头泛起疼惜,想将他一把拉进怀中,又意识到旁边还有别人,只能牵着幸村的手安抚,复出言关切他的身体,听幸村说只是春天易感旧疾,杨花飞尽了便无碍,真田方放宽了心。
      柳坐在下面,冷冷地看着帝后恩爱互动。万寿节那晚出了事,他陪着真田一整夜守在越前床前,一面担忧龙胎,一面自怜身世。次日忍足带人捉回了卡鲁宾,拿景仁宫惯用的“碧山重”一试,猫儿竟然烦躁无比,他当时也在场,看到真田投来不信任的眼神,心就凉了半截。后来又听说他送去的檀木念珠手串的绳子是磨旧了的,柳就明白了整件事其实是冲着自己来的,背后的主谋……多半是眼前的皇后。须知越前身怀龙种,断然不会拿自己下半生尊荣来设局;手冢是被皇帝寄予安胎重任的,越前这胎若掉了,他也决计捞不着什么好;其他人更没有动机,只除了皇后,对龙胎下了手,栽赃给自己,不知重伤青妃是否也是他蓄意所为,这般一石三鸟的好计策,真真心计过人。如今还做出一副娇弱样子博取真田的怜惜,柳在心底冷笑出声。
      迹部坐在一旁,正回想着之前与忍足的分析。越前与手冢同在翊坤宫,无论是猫还是手串,手冢若想动手,是再容易不过的。然而猫也好,手串也好,都不能保证一定会让越前滑胎。如果是手冢想害越前,还能说是出手谨慎不愿担太大风险,但若是说他和越前合谋演这场戏,就愈发让人摸不透了。听幸村这么说,担心真田就要顺着他的意思放过手冢,不禁拧起柳眉,帕子扭得死紧,见帝后谈话告一段落,一咬牙就想上前插话,动作却被柳的动作打断。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妾自知有错,不敢让皇后娘娘为我担责,但请皇上责罚,绝无异言。”
      真田一下子收了微笑皱起眉头,坐直了身子道:“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臣妾办事不力,万寿节宴上出了纰漏,宫中熏香和贺礼又害了越贵人,虽非臣妾本意,却是罪不可恕。”
      真田看着柳平静的面容和凄楚的眼神,想起宫中传闻他仍心系乾,止不住阵阵不快。虽然明白此事或是意外,或是柳遭人陷害,但不罚他不足以服众,想了一想道:“莲妃,朕一向觉得你老成持重,因此也放心让你辅佐皇后处理宫务,这次的事,显见你处事不够老到。”
      幸村见真田有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忙唤了一声“皇上”,真田捏了捏幸村的手止住了他,复道:“‘碧山重’是你往日里用惯的香,会刺激卡鲁宾是个巧合;你送出的念珠串子不妥,也是你自己大意了。都不是什么大错,但失了你谨慎小心的长处。就罚你半年的俸禄,绿头牌也先撤下吧。”
      真田又环视众人道:“此事就这么定下,再有人翻出来做文章,朕就不留情面了。”
      幸村等人见状,也只得闭口不言,又听真田道:“光儿伤得厉害,精神也一直不大好,朕看他哥哥还在京城,就让他白天进宫来陪陪光儿。”
      众人闻言脸色俱是一沉,外臣入宫,本朝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更何况手冢的哥哥即为青国皇子,身份十分敏感。但是真田既已发了话,又不是商量的口气,显是已经决定的了。幸村虽觉不妥,但不想因为此等小事跟真田起冲突,只好默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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