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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故人多情怀梓桑(二) 真田把他放 ...

  •   万寿节家宴上出了事,真田并未大张旗鼓地彻查,只密令忍足带一队侍卫暗访,乾作为外臣该是无从得知,然而第三日正好是海堂进宫请安的日子,回来之后他就把所见所闻告诉了乾。
      “今儿个在坤宁宫只见着了皇后娘娘和景嫔娘娘,听说前晚宫宴上发生了大事,越贵人动了胎气,现在都起不来身呢!”
      乾大惊失色。真田登基已经三年,后宫一无所出无法向天下人交代,因此他对这个孩子十分重视,庆云斋的一切用度都要自己这个内府大臣亲自看过,再细细禀报给皇上。如果有个万一,不知道宫里有多少人会被牵连。急忙问道:“皇嗣可还安好?”
      “应该没事,太医们从翊坤宫到坤宁宫来禀报,没见说有什么大碍。对了,皇贵妃娘娘为了救越贵人,也伤着胳膊了呢。”海堂见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咬了咬唇又道,“听说是莲妃娘娘用的熏香,刺激了越贵人的猫儿……”
      “什么?”乾激动地站起身来,打翻了砚台,墨流得满桌都是,“你没听错?!怎会如此?!”
      “皇后娘娘说的……”海堂被乾的反应吓到,怯怯地说。
      乾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不行,此事非同小可,我得去一趟内务府衙门!”说完也不待海堂回答,匆匆换了官服,登轿出门。

      乾正在翻看卷宗,突然宫中十万火急地来人,传他去乾清宫面圣。乾站起身来略整了整官服就往出走,心下揣度着,十有八九就是为了万寿节宫宴上出的祸事了。
      进了乾清宫,下跪行礼之后被真田叫起,年轻的帝王坐在御座上,周身被颓然的气息笼罩着。乾从未见过这样的真田,不敢细看,只低头垂手肃立一旁,等着真田发话。
      良久才听到真田嘶哑的声音:“贞治,你说,他们怎么就见不得朕好?”
      乾大惊失色,抬头望去,只见真田眼神涣散,声音嘶哑,“朕大婚快六年了,就这么一个孩子,他们怎么就是不放过?若不是青妃......”
      真田指了桌上的卷宗,乾从小太监手里接过翻开,越看越是心惊。经侍卫们验证,刺激了卡鲁宾的熏香正是柳惯用的一种,也是当日熏在他衣服上的;猫扯断的檀木念珠手串又是柳在佛前供过并转赠给越前,忍足也发现了念珠的线被磨得很旧,轻轻一拽就能拽断;又有粗使宫人指认,柳和越前向来关系不睦,曾经在御花园里不欢而散。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柳。
      “贞治,你怎么看?朕不信莲妃会做出这种事,但其中若有隐情,难道满宫妃嫔都有嫌疑?朕不愿信,也不能信......”
      “皇上,臣以为此事确实疑点重重,”乾怕真田不得不推柳出来顶罪,情急之下也不避嫌,一拱手道,“据内务府卷档的记载,‘碧山重’从去年年中开始特供景仁宫,并非针对越贵人的猫。何况此香虽然珍贵,却并不稀奇,在合香内行的眼里用料和手法都属平常,单凭香薰的刺激,不能排除是他人所为。”
      “哦?说下去。”真田似乎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
      “其二,念珠手串是千秋节之前送出的,距今已近三月,其间多少人碰过这手串也未可知,不能断定莲妃娘娘送出时串线就是磨旧了的。”
      听着乾绞尽脑汁为柳开脱,真田眼中墨色愈浓,“其三,莲妃娘娘与越贵人的龃龉也很可疑,皇上是最了解娘娘的人,他向来与世无争,最是怜惜弱小,怎会与涉世未深的越贵人结下仇怨?”
      真田冷冷地道,“你倒是比朕还了解莲妃。”
      声音不大,却让乾的汗一下子流了下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正想着如何开口,真田却没等他思量太久,接着道:“朕听说婚宴那晚你拦住他说了好多话?”
      乾只觉得耳边轰隆作响,就被劈头扔下的一沓折子砸得头晕眼花。他伏在地上不敢躲避。只听到真田怒斥道:“你有多大的胆子,敢觊觎皇妃?”
      “臣……臣……”情急之下说不出完整的话,既想为自己和柳辩解,又怕加重皇帝的疑心,正进退无措,听得真田一字一句地说:
      “他从来都是朕的妃子,也只会是朕的妃子,不管你还有什么痴心妄念,通通断掉!别消磨掉朕对你们最后的信任!”言罢拂袖而去。

      真田不用步辇,迈开长腿愤愤地往翊坤宫走去,苦了身后跟着的太监们一溜小跑,还要匀出口气唱到。他一进正殿,却见菊丸正送了木手出来。
      这两日木手都是一日两次来查看手冢的伤势,这个时间看到他,真田不由一愣,一问之下,才知寻常止痛的七厘散似乎对手冢不太起效,这两日整夜不能合眼,又没有胃口吃饭。石嬷嬷担心地宣了木手来,重新开了止痛安神的方子喂他服下,换了缓解痛楚的药膏,又在手臂几处穴位用了针,刚刚才终于睡去了。
      真田闻言,轻手轻脚地进了东暖阁,坐到手冢床边的凳子上。看着手冢苍白的睡颜,想要揉开他微皱的眉头,又怕把他吵醒。想起昨夜自己陪着他,缚手缚脚地怕碰疼了他不敢入睡,他却直说不疼,劝自己早些安歇。没想到在自己睡着之后,手冢竟是忍受着彻骨的疼痛独自捱到了天明,又是心疼又是熨贴。真田又想起越前,一个人不知怎生熬过漫漫长夜,就轻声嘱咐了石嬷嬷和菊丸几句,转身去往庆云斋。

      越前那一摔看似严重,其实冲力全由垫着他的手冢接了去,他自己身上毫无外伤,腹中胎儿却受了不小的震荡,当即动了胎气,昏迷不醒。真田把接完骨的手冢送回翊坤宫后,就一直守在越前的床前,直到第二日上朝时分。
      退朝之后,真田一边处理政事,一边听取忍足的调查进展,听庆云斋来报越贵人已醒,本想去好生安慰他一番,刚举步却又惴惴起来,前一天晚上守在病榻前的心情又浮上心头。越前虽然怀着身孕,本身也不过个孩子,自己明明承诺过了要保护他和孩子,却让他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真田顿时失了见他的勇气,磨磨蹭蹭在乾清宫里挨到掌灯时分,晚上就去了手冢那里看他伤势顺便歇下。今天再也迁延不得,深吸一口气进了庆云斋。
      一进门,小桃就过来请安并压低声音道:“启禀皇上,小主睡下了。”真田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他睡得可好?用过膳没?”小桃面露难色,这时一行人已经进了里间,真田撩起帘子坐在床边,才发现越前睡得并不安稳,白皙的胳膊露在外面,小手紧紧揪住被子,满头大汗,喃喃自语。真田俯身去听,发现不外乎“别伤害我的孩子”之类的梦话,心下怜爱大涨,又怕他被魇住了,连忙拍拍越前小脸,低唤:“龙儿,龙儿,朕来看你了。”
      如此几声呼唤之后,越前才悠悠醒转,一双大眼在看清眼前人之后,立刻大滴大滴落下泪来,真田手足无措,不知是该先为他拭泪还是先安慰他止哭,只听得越前抽抽噎噎道:“皇上……皇上是不是生龙儿的气了、不要龙儿了……”
      真田苦笑着把他搂在怀里,“朕怎么会不要龙儿呢?龙儿这么乖,朕疼你都来不及。”
      “龙儿没保护好咱们的孩子,所以皇上生气了,就不来看龙儿了……”越前依旧哭得惨兮兮的,看得真田心疼不已,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纠结心思,连忙转移话题:“咱们的孩子没事,你摸摸看。”牵着越前的小手覆上他的肚子,里面的小东西似乎和双亲有感应,微微动了一下,两人惊喜地对望一眼。
      真田见越前珠泪未收,笑靥如花,鼻头哭得红通通的,越发衬出香腮胜雪,心下一动,俯身就吻上了眼前苍白的双唇,辗转缠磨半晌,直到越前呼吸不济才放开。真田满意地看着眼前人的小嘴又恢复了往日的红艳,双颊也逐渐转红,心痒难耐,待他喘匀了气,又是一阵深吻。两番缠绵下来,真田感到自己逐渐起了冲动,看着越前亮晶晶的双眼,愈发有些按捺不住,只能把他按进自己怀中,深深呼吸平复欲望。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过了一会儿真田开口道:“睡一会儿吧,朕就在这儿陪着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越前听他此言,小脸一皱,“皇上,龙儿刚刚做了一个好吓人的梦,梦里有人要抢孩子……这几日翻来覆去都是这样的梦,龙儿不敢睡了……”
      “不睡怎么行呢?你不睡,身子就好不起来,咱们的孩子也得不到休息。”真田略一思索,“这样,让下人点上一把安神香怎么样?朕用过的,一会儿就沉入梦乡了。”
      “臣妾让小桃点过了,梦境反而更清晰,这几日都是这样睡睡醒醒,才连午膳都错过去了。”越前嘟着嘴道,真田忍不住又轻啄了他一下。
      “方才听说青妃那里进了一碗安神汤,朕看着效果还不错,但恐怕双身子的人用不得,这可怎么是好……”真田不禁有些犯难。
      “……说起来,龙儿幼时惊过马,也做过一阵子噩梦,那时用了一种安神香,倒是很有奇效,记得名儿也颇好听,好像叫……叫团香雪!但那只是闺中好友间特制不外传的,也不知现下还能不能找到……”越前边说边打着哈欠,“如果做了噩梦,皇上就叫醒龙儿好不好?”
      “嗯,你睡吧,朕在这儿陪着你。”真田把他放平在床上,亲手掖好被子,又摸了摸被子下微凸的肚子,把越前所言暗暗记在心里,朕身为天子,难道不能把天下的东西捧到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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