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宫斗]长门怨》命中注定ooc

22、肠回九曲欲难藏（三） ??? 越

　　自腊月二十六封了印，真田很是轻松了几日，早起不用上朝，他便日日在嫔妃请安之时晃到坤宁宫，看看美人，拉拉小手，很是快活。幸村与手冢和柳一起核算着年节需要的各项开支，或是安排着朝贺时要赏赐的各种物件，真田就在一旁调笑捣乱。要么腻在幸村身上不起来，要么故意说他三人算错了帐，要么山南海北的扯着不贴边的闲话，最后直恼得幸村作势要赶了他走，他才哈哈大笑着随手抄了本书去看。过会儿又忍不住来捏捏手冢的耳垂，拨拨柳的刘海。看他三人都气红了脸，真田心里快美上了天。
　　这样松快的日子没过几天，就到了除夕，真田忙着祭祖守岁，子时一套瞻拜礼仪过后，到昭仁殿东屋吃了素饺子。丑时开始换吉服，在爆竹声中到宫内各处拈香行礼。在养心殿东暖阁开笔写了吉祥语，又率诸位王公大臣并侍卫等到堂子行礼。与众妃嫔在坤宁宫匆匆用过早膳，之后便到太和殿行大朝仪，接受百官朝贺。一日又是赐宴又是庆典，直忙得真田脚不沾地，幸村带着后宫众人行了一天的礼下来，也累得说不出话。家宴上用了晚膳看了戏，众人便忙着回宫歇息了。
　　元旦吃吉祥饽饽的时候柳吃出了一个小金锞子，寓意最是吉祥喜庆，众人纷纷恭贺莲妃好运。越前本是个孩子脾气，心气又高，见状也想讨这个好彩头，自此见了能包裹着东西的面食就要多吃几个。新年的各种典仪宴饮到了“破五”才算告一段落，连着几天吃下来，饶是越前年轻体壮也难以克化，初六晚上闹着胃里不舒服，拉了小桃在院子里转圈消食，折腾过了戌时才睡。到了初七一早，就怎么也叫不起了。
　　从年前就觉得每日都睡不饱，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方醒，越前心里舒坦，见还没人叫起，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这才揉了揉眼睛开口唤小桃进来。
　　“我的祖宗，您可起身了！”小桃打了帘子，人影不见声音却先传进来了。
　　越前这才迷迷糊糊地意识到不对，忙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早膳您就别想啦，现在起来还能赶上午膳，再睡会儿只怕连晚膳都错过去啦！”
　　越前一惊，道：“那早起请安——？”
　　小桃边伺候着他擦脸穿衣边道：“这个您放心，皇贵妃娘娘替您在皇后那边告了假的。”
　　“要他好心……”越前嘟囔着套上了夹衣。
　　“小主不喜欢皇贵妃娘娘？”小桃给越前系着扣子，脱口就问到。
　　“嘘——！让别人听见就不好了！”越前连忙压低了声音拦住小桃，沉了沉又道：“我就是摸不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初选秀，越前是志在必得，没想到皇后要直接撂自己的牌子。被手冢收在身边时，觉得是自己命中合该入宫，皇后想拦都拦不住。可手冢之前明明才敲打过自己，现在又把自己推出来。说他会怜惜自己，只凭那天夜宴献舞之事，便任谁都不信；然而若说他妒自己年轻美貌，平日里却又对自己极好。越前自觉头脑伶俐，却总也想不通手冢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行了，小桃你也别想了，手上麻利点，我去给他请个安。”见小桃苦着脸想不明白手上都停了，越前忙催到。
　　“皇后那边都不用去了，为何还要向皇贵妃娘娘请安？”
　　“笨！”越前一敲小桃的额头，“在皇后那边可以编个理由扯个谎，但他知道我只是睡过了头，他替我向皇后告了假，我醒了难道不要去谢谢他？”
　　小桃听了恍然大悟，忙加快了手上的活，梳妆停当了就跟着越前往正殿而去。
　　快到正殿时越前打眼一看，发现真田身边的总管太监居然站在门口，便知真田正在手冢屋里。越前想着三人的尴尬关系，心中暗道不好，然而时辰已经不早了，再拖下去只怕手冢心中不喜。顿了顿步子，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让门口的传事太监报给里面。

　　手冢正在西梢间写着字，真田站在旁边看着，不时故意挑剔几句，又从身后抱过来要把着他的手写，手冢嫌他搅得自己不能静心写字，二人正推搡着，就听宫人报越前来了。
　　真田听了心头一颤，那天献舞自不必说，越前有些地方本就和手冢幼时极像，能勾起真田许多回忆，心里很是甜蜜，而越前本身又真真是个尤物，明明是个人事不知的孩子，那股子天然劲儿却愈发让人撒不开手。每每和越前在一起都是双重的享受，让真田欲罢不能。然而今天手冢本人就在旁边，想起越前伸手搂着自己的脖子喊着还要的样子，真田顿时脸上一红。
　　越前进来行了礼，手冢给他指了边上一把椅子坐了，便又抄起笔写字。屋里一阵沉静，真田咳了一声，开口问道：“这个时候怎么想起过来了？”
　　越前半张了口，正不知该怎么回答，就听手冢接过话道：“是我邀了越贵人共进午膳。”
　　真田闻言笑道：“如此甚好，如今有你二人一处作伴，倒是不会寂寞。”
　　越前见手冢替他打掩护，正愣着神，听到真田的话，才反应过来，忙道：“皇上常常来看皇贵妃娘娘，娘娘怎么会寂寞呢，原不需要臣妾陪着。”
　　真田哈哈大笑：“小东西好没良心，朕只来看光儿，难道就不来看你？”
　　越前听着真田的话却不敢接，惴惴地觑着手冢的脸色。手冢放了笔，道：“今日可是一齐来看我们两个了，我却只备了两个人的午膳。”
　　真田拉了手冢的袖口央道：“皇贵妃娘娘宫里自然是不少这一口饭的。”
　　手冢一挑眉：“如此，石嬷嬷便把卡鲁宾那份匀给皇上罢。”
　　越前还是侍书时就见惯了手冢让真田吃瘪，闻言差点笑出声，忙别过脸去。真田初时还没反应过来卡鲁宾是谁，待想了起来，佯怒着皱眉瞪眼，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手冢初时还冷着一张脸，后来也绷不住，红着脸露了若有似无的微笑，吩咐石嬷嬷摆膳。真田左右两边搂了手冢与越前，到前套间共用午膳不提。

　　***

　　倏忽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象征着一元复始、大地回春，是年节尾声的高潮，宫中自然是重之又重。往年在园子里过节时，满树满楼的花灯、绚丽多彩的焰火，还有猜谜得赏的活动，真是主子有主子的热闹，下人有下人的欢喜……
　　越前听着小桃兴奋的转述从前辈姑姑们那儿听来的，往年上元节的盛况，语气中还有淡淡的遗憾，毕竟今年因为皇后身子不好，就没有劳师动众搬到园子里去过年。紫禁城规模有限，内廷里怕走水，只能在乾清门外长街一处燃放焰火——那儿有外臣进进出出，嫔妃内侍们不能踏足，只能远远看着，热闹的气氛就降了很多。
　　“不过，听说等会儿坤宁宫赐宴结束后，皇上要带娘娘们去御花园赏灯的，想想千秋亭、御景亭挂满花灯的样子，想必也美得很……”小桃毕竟性子开朗，没多会儿就抛开了失望，转而想象起即将到来的盛景。越前小小打了个哈欠，他向来是早睡晚起的作息，熬到夜宴这会儿，着实有些犯困了。眼见坤宁宫在望，不得不打叠精神，扶着小桃的手钻出小轿，深吸一口寒气醒醒脑，跟在手冢身后迈步进了坤宁宫。
　　西一间是今日设宴的地方，皇后、莲妃早已在座，彼此行礼问安之后，越前坐在了柳的下手，两人眼神交会，又各自扭过头去。幸村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俩，手冢目不斜视等着开宴，又过了一会儿，真田才携着迹部一同前来。迹部进门就活跃气氛道：“是臣妾来迟了，给各位娘娘请罪。今儿天黑得早，臣妾在坤宁宫门口硬是迷了路，幸好被皇上捡到，才算没误了正事。”幸村看一眼手冢，笑着接口道：“那待会儿就要先罚景嫔三杯了。”迹部笑嘻嘻应下不提。
　　真田除了大氅入了座，顺手牵起身边幸村的手：“梓童，这一个年节辛苦你了，手怎么这么凉，嗯？”幸村收了皇后的气势，仰起小脸对真田柔声道：“你我夫妻一心，为皇上分忧，怎么算辛苦呢？臣妾身子无碍，只是刚嫌屋里闷得慌，贪了两杯冰饮罢了。”
　　真田故作不悦：“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朕问过柳生，你不宜多用冰饮，下次忍一忍，好不好？”幸村愈发笑得眉眼弯弯，道：“都听皇上的。皇上，大家等得久了，咱们先开宴罢。”
　　真田遂转头对众人道：“各位爱妃，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宴后咱们去赏灯猜谜，学外头那般过个上元节。”众人齐声应是。酒菜流水似的端上来，真田带头尝了燕窝炒鸭丝，赞道：“好！御膳房本事有长进！赏！”一边瞥到了手冢不吃菜就要饮酒，连忙正色拦他：“光儿不可，喝酒前要先垫些吃食，不然要伤胃的。”见手冢放下了酒杯转去夹菜，方满意地笑出来。

　　小桃揭开了瑶柱鱼肚羹的盖子，越前拿起掐丝珐琅彩瓷勺舀了一勺，正放到嘴边，突闻一阵腥气扑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放下勺子捂住嘴，正试图把这阵恶心压下去，鼻间又窜入鹿尾酱的浓重气味，终于忍不住奔出坤宁宫正殿，扶住墙一阵狂呕，把来之前垫肚子的萨其马全都吐了出来。小桃追了出来，一面抚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一面急急地叫人拿水。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柳猛地睁眼，眸中神采大作；幸村见他如此，也明白了什么，脸上掠过一道阴霾，拿眼去看手冢；手冢仍是一副淡漠表情，不细看看不出他指尖微微颤抖；只有迹部，嘴里还含着一块象眼小馒头，见发生了变故心急咽不下去，呛得咳了起来。
　　真田以为越前年纪小贪吃坏了肚子，赶忙跟上去瞧情况，见他吐得厉害，惨白着一张小脸软软的让小桃扶着，立刻接过他横抱起来，冲去了配殿东暖殿，一路喊着：“今日当值的太医有谁？都传来！”进了东暖殿后，真田把越前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不知他哪里难受，只敢抚摸着他的小脸，想为他减轻些痛苦。
　　越前胸中依旧阵阵烦闷，紧闭双目说不出话，神智却十分清醒，听见皇后的声音：“皇上别急，越贵人许是积了食吹了风，已经派人去传太医了，不一会儿就能到。”他听见太医们请安的声音，又听见真田道：“快去看看越贵人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大吐起来？！”
　　几个太医轮番摸脉之后齐齐跪下，为首的一个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越贵人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真田大喜，众人大惊，柳抢先问道：“越贵人年纪尚幼，可诊准了？”
　　为首的太医磕起了头：“小主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走盘，必是有孕之象，臣敢以顶戴作保！”
　　“好！好！”真田喜出望外，大手一挥，“今日太医全部有赏！下去好好拟个调养身体的方子，朕要越贵人活蹦乱跳的！”又对着紧闭双眼的越前道：“龙儿！你听见了吗？你不是有恙，是有孩子了！”
　　幸村等人见真田兴奋若此，心下黯然，看这里没自己能插得上手的地方，一齐甩帕恭贺真田，告退回转西一间。

　　幸村等人离开后，越前悠悠睁开大眼，虚弱地唤了一声：“皇上……”
　　“嗯？”看他作势要起身，真田连忙扶他坐起来，小桃递了个枕头过来，真田顺手塞到越前身后，“龙儿想说什么？”
　　越前缓缓绽开一抹笑容：“能为皇上孕育子嗣，龙儿很开心。”
　　真田怔怔地看着他亮灿灿的猫眼，比先前的孩子气更多了些母性的柔和，心中泛起莫名的感动，开口承诺道：“龙儿，朕一定会照顾好咱们的孩子，等你平安生产，就给你晋位份。”
　　两人又头并头絮絮说了些话，直到越前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对真田道：“臣妾困了，想睡一会儿，皇上回去吃东西吧，把臣妾和孩子的份也都吃上。”真田摸摸他的头，转身又交待了小桃好好照看他，才离开了东暖殿。

　　真田回到西一间，桌上的菜已凉了，幸村见他进来，让仁王下去吩咐重新传菜，又带领众妃嫔起身道：“恭喜皇上！”真田哈哈大笑：“同喜同喜！今儿真是个好日子，不仅是上元节，越贵人还传出了喜讯！”
　　幸村笑容满面道：“难得越贵人年纪最小，对皇家功劳却是最大，皇上没什么表示？”
　　真田一挥手道：“朕想过了，但晋封礼繁琐冗长，等他平安生产再提。如今一切以皇嗣为重，越贵人一应用度都比照嫔就是了。”
　　幸村见状不再多言，此时新一轮酒菜又已送上，众人各自举杯提箸。幸村始终挂着笑，手冢沉默不语，柳怅然若有所失，迹部全力配合着幸村谈笑风生，一顿饭除了真田，众人皆各怀心思，食不知味。
　　之后的赏灯猜谜也是草草结束，真田今日宿在坤宁宫，犹不忘吩咐手冢好好照顾越前，看得众人都是一阵酸楚，不知今夜几人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