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宫斗]长门怨》命中注定ooc

21、肠回九曲欲难藏（二） 越前挑眉：

　　转眼年关将至，宫里各处都喜气洋洋的。腊月一日起，皇帝在漱芳斋开笔写“福”字赐给王公大臣并东西六宫，文臣们进献岁轴和椒屏，由内务府配画题词挂在后宫。但今年这事做的颇不顺手，内务府迟迟交不出成品，联想到幸村抱怨过年节诸品的置办，真田决定年后动一动内务府。
　　腊八日幸村张罗着煮粥，真田则亲至中正殿受喇嘛祓除不祥。过了腊月十九，爆竹声在紫禁城各处渐渐响起来，年味儿也渐渐浓了，各国使臣纷纷进京，来参加除夕夜保和殿的晚宴。青国使臣是头一个到的，带来了上贡之物，和一封千岁给手冢的信，真田心中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拆那信，直接叫人送到翊坤宫去了。
　　又有藩属国进献一只喜马拉雅猫，长得与中土猫儿颇不相同，四肢、尾巴、面部与耳朵是棕灰色，其他部分却是一身白毛，大眼滴溜溜转着，让真田想到了越前在他怀里的样子，就下旨把这猫赐给了越前。
　　腊月里帝后诸事繁杂，青妃莲妃也跟着忙得团团转，后宫中便难得的消停了一阵子，直到腊月二十六真田封笔，众人的心思才重又活络了起来。宫中的大扫除从祭灶之前就开始，一直持续到除夕，前一日又落了一场大雪，今日佐伯便被派来扫御花园西侧，他原想着皇帝封了玺，妃嫔们该都聚在养心殿才是，不意竟窥见了两个人的谈话。

　　今日从坤宁宫请安归来，手冢就一头扎进了宫务里，越前闲极无聊，便带着真田新赐给他的喜马拉雅猫卡鲁宾，和身边伺候的小桃，到御花园闲逛一番。他甫入宫就从秀女变成侍书，心下羞惭，不敢在宫里过多露面。后来手冢专心调教他跳和鸾舞，每日都练到精疲力尽，也没心思出门。现下得了圣宠，又封了贵人，可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越前沿着西一长街，穿过琼苑西门，进了御花园。小桃刚从内务府分过来，主子没出过门，他自然没见过沿途这些景色，新鲜得一路左看右看，越前一笑话他，他就气嘟了嘴。
　　如今御花园四处都是白茫茫的，没什么好景可瞧，就连梅花都只零零落落两三枝，不成气候。小桃嫌冻，不一会儿便搓手跺脚，催越前赶紧回宫暖着。越前视力好，瞥见不远处澄瑞亭抱厦里一个深竹月色的身影，嘴角微扬，将手从暖手笼中取出，接过身边的太监手中的卡鲁宾，轻轻一松，卡鲁宾唰地一下就跑得没影了。“啊——”他尖叫起来，“快把它捉回来！那是皇上赐的！”小桃和小太监们便四散去找猫。见人越来越多，四下里脚步声杂沓，佐伯停了打扫的动作，躲在一棵松树后仔细窥探起来。

　　待找猫的人走远，越前款款步至澄瑞亭，福了一福道：“越前见过莲妃娘娘，给莲妃娘娘请安。”正是柳带着切原。
　　“越贵人不必多礼。”柳看越前孤身一人，心下微觉奇怪，“越贵人怎的孤身在此？身边伺候的人呢？”
　　“我、啊不、臣妾不小心让卡鲁宾跑丢了，他们都去捉猫了。”越前眨着大眼，貌似天真地答道。
　　“哦？”柳转向切原，“赤也，你也去帮越贵人找找。”待切原走后，柳闭起双眼，道：“越贵人可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同本宫说？”
　　越前无辜地仰起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见着娘娘心里觉得亲近，想来同娘娘多说些话儿。”
　　柳并未接话，越贵人是青妃一手调教的，自己则在皇后和青妃间保持中立，终归不是一路人，他也不想被青妃拉拢过去，因此只静等着越前说出来意。越前却一直兜着圈子：“那日皇贵妃娘娘设宴，莲妃娘娘用的却不多，可是不合口味？”
　　“并没有，皇贵妃娘娘的宴席极好，宾主尽欢。”说到这里，柳想起眼前人正是那日宴席中手冢最大的“诚意”，不禁略带嘲讽的笑了笑。
　　“那就好。说起来，那日皇贵妃娘娘备膳时，只提了要特别为皇后娘娘备一份。臣妾想起莲妃娘娘身子也有些不爽，还暗自担心呢。”

　　柳借着透进亭子的天光细细打量越前。距离献舞已半月有余，这段时日以来，真田频频翻他的牌子，如今的越前已不再青涩，如月季花儿一般盛放，除了身材娇小些，美貌和风情完全不输迹部。尤其惹人心怜的，是他尚未脱去的一段娇憨态度，怪不得真田会宠爱于他。
　　转身轻喟，明知道帝王多情却薄情，眼见皇后缠绵病榻，青妃心字成灰，也告诫过自己不能陷下去，为何看到他的新宠仍是止不住心酸？只怪从来人心不由己。
　　不过这越贵人也是可怜，他年纪小小，对世事所知有限，想必还沉浸在帝王的宠爱中。那人宠起人来不遗余力，最易教人沉沦，翻脸时也够彻底，撂在脑后忘得干干净净。何况越前获宠，本就是真田移情所致，宠爱可以复制，真心岂能再得？一朝真田与手冢冰释前嫌，只怕这越贵人就要平白老于深宫之中了。

　　柳虽未明言，态度动作也多少泄露了他的心情，越前是个玲珑剔透心思，又怎会不懂？他虽不知真田与手冢那段往事，从真田和众人的反应上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自己大概是被皇帝当作替身了。那也无妨，越前倒是十分想得开，自己在皇帝心中地位不高，不过是吃了来得晚的亏。在他眼里，皇后与莲妃已是明日黄花；景嫔虽然当红，却是个没脑子的；可虑者唯有手冢，令他又敬又怕、又妒又羡。但他出身翊坤宫，现下又被划作青妃一派，也不好太快就背了旧主，待他日自己身量长成，手冢年华老去，真田的心会偏向哪一边，他有自信得很。
　　因此越前依旧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关怀着柳：“选秀那日，娘娘最后晕了过去，吓坏了殿上诸人，不知娘娘现下可大安了？”
　　柳摸不透他话里用意，只能微微颔首：“越贵人有心了，本宫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依臣妾说，娘娘还是用心太重，才累着身子的，该少思少虑将养着才是呢。”

　　柳正觉着越前话里带话，转过身来想细究一番，就听见小桃的大嗓门：“主子主子！卡鲁宾找到了！”
　　小桃手里抱着猫，并切原和几个小太监一同回来，越前见状轻斥道：“没规矩，这是莲妃娘娘，还不请安？”小桃乖乖地认错行礼，把手里的猫交给越前。
　　越前接过卡鲁宾，抚着它油亮的毛皮：“娘娘您看，这就是皇上赐下的猫，听说是吐蕃贡的，十分难得，统共也就这么一只呢。”边说边把猫举到莲妃面前，没想到卡鲁宾平时十分乖巧，此时却“吱——”地尖叫一声，跳到小桃身上，小桃手忙脚乱总算抱住了猫，不致再去钻山上树地寻找一番。
　　佐伯眉头一皱，觉得眼前此景似曾相识，急切间又寻不到头绪，分了心思就漏听了几句，再回神看时，莲妃已有些薄怒，刺道：“越贵人若心存感恩，便在后宫中安安分分的，少四处惹是生非！”说完便带着切原拂袖而去。佐伯看到这里，也收拾了打扫的家什，沿着小路溜出御花园。

　　小桃抱着猫呆呆地问道：“主子，我常听人说这位娘娘是个能容人的，没想到也会发脾气。”
　　越前挑眉：“他？他看似性情平和，其实最是心机深重！走，咱们也回宫，今日之事我才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