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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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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见甄然倒地,又见九哥、十哥,还有那与他最不对盘的玉菱也在。一时只走进了,问胤祺道:“五哥,出了什么事?”却定睛看着眼前嘴角带血的甄然,忧心忡忡。
胤禟抢身上前道:“十三弟,不是什么大事。方才和一些蒙人起了口角,乐安格格略受了点轻伤。现下,都好了。”
胤祥问道:“轻伤?”说着走到甄然跟前,托着她,看着胤禟,“九哥说,这个只是轻伤?”说罢,拿出怀里的绢子为甄然拭去嘴角的血渍。哀戚道:“胤祥不知,乐安格格跟着你们那么多人,如何就她单单被蒙人伤着了。胤祥即刻便要带乐安回去,找太医为格格疗伤。”
胤誐本来内疚,被胤祥责问也不敢驳。如今听闻胤祥要回去找太医,忙过去拦着他道:“十三!你看我们的装束也知道我们是背着皇阿玛出来的,如今惹了事,得要想法子瞒过去才是。我们也没有故意让格格受伤,都是不小心!”
“想法子瞒?你们要怎么瞒?眼看着雨然受伤,草草敷衍?或是找个什么蒙医来胡乱看看?”胤祥气得直朝胤誐发难。甄然看着焦心,奈何发不出声,只能拽着他的衣袖,略略阻挠。
一边的玉菱见着众人争吵,不住啼哭。胤祺还算清醒,撑着胤祥的肩,示意胤誐莫再言语。平心静气道:“十三弟放心,我们断断不会胡乱敷衍了格格的伤。雨然是你的朋友,亦是我胤祺的知己。她出了事,五哥心里也不好受。如今,你看看这样可好,我先回营中安排,秘密找张太医讲清雨然的情况。你和关柱带着雨然随后回来,我们便可直接替她治伤。也不会惊动了皇阿玛。十三弟,你说呢?”
一众人的情绪渐渐平静。胤祥与胤祺平日也是要好的,听他这样安排也觉得稳妥,点头应了。胤祺安慰地拍拍他,又跟胤禟交代几句,便匆忙往营地去了。
都安静下来,胤祥低头,轻声问甄然:“然儿,你感觉怎么样?疼吗?”
自知伤势不重,甄然见胤祥担心,挣扎着想开口,竟又吐了一口血。想是淤血,自己抹了抹。
胤祥见状却按捺不住,冲到胤禟面前,攥着他的衣襟,疾道:“你素与然儿不睦,今日的事,你必脱不了干系!”
胤禟皱眉不语,胤誐却冲了上去,欲掰开胤祥死死攥着的手,责备道:“老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方才不都跟你说过,是意外!”
“意外?偏就她伤得这样!你们呢?你们个个嘴是嘴,脸是脸,大爷是大爷,小姐是小姐!”胤祥毫不松口,“然儿和你到底有什么仇?”对着胤禟,火气更甚。
“老十三!你别太过分了!”胤誐见拉胤祥不开,使出更大力来,想要双手钳制胤祥的肩。
胤祥吃力,推开胤禟,身子下倾,右手扯着胤誐的膀子,竟将胤誐朝前摔了个踉跄。胤禟退出去两步,一脸的讶异。平日弟兄里总和和气气的老十三,今日竟着了魔,失了心一样,对自己和胤誐下如此狠手。胤誐被摔,登时火冒三丈,找回了重心,冲到胤祥面前就扭打起来。
甄然在旁,触目惊心。激动地伸手招关柱上前,微微发出嘶哑的声音,道:“快!”
没等甄然指过去,关柱赶步上前拉架。死死抱住胤祥的腰。胤禟冷眼呆看了片刻,亦走进前,威吓道:“十弟!十三!你们冷静冷静。事情闹大,就怕被皇阿玛知道!”
玉菱方才见了血的害怕平息,此刻见几个阿哥们扭成一团,心中虽一团乱麻,仍留意着甄然。甄然担心十三的安危,,晃了两下好容易支身坐起,方才背部的疼痛已消,嗓子里的血却流到腹中,一阵恶心。
玉菱赶到甄然身边抚着她的背,痛惜道:“雨然!今日的事都因我而起。你可别再伤着。”
甄然拉着玉菱的手,吃力道:“让他们别打了,我没事。自己走得回去。”声音喑哑得可怕。却不打顿地站起身。
玉菱心疼扶着雨然,却拉她不回,带着哭腔对众人喊道:“你们别打了!”
那边的阿哥们还不停歇,仍扭打一团。甄然苦苦闭目,摇头叹息。无法,兀自往营地走去。玉菱忙过去搀住甄然,问道:“真的可以走?”甄然用力点了点头,挽起玉菱的手,二人就往营地走。
还是关柱留意到了,对胤祥喊道:“十三阿哥,别打了,雨然自己走了!”
闻言,众人都镇静下来。
胤祥扭头一看,甄然、玉菱二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已出走好远。对胤誐、胤禟恨恨叹了口气,旋即追了出去。
“雨然!”胤祥追着跑到甄然身边,拉着她的衣袖,上下打量。“怎好自己走?”说罢就要来抱甄然。
甄然退了一步,勉强低声道:“你背我。”闻言,胤祥怔了怔,立即背身背起甄然。
关柱追上来,见状,也不多言,和玉菱默默跟着。
甄然心里原是气恼的,自己眼中的胤祥,大方开朗,不急不躁。今日却跟自己的哥哥犯起混。但方才见胤祥扭打的脸上都起了淤青,顾不得气恼,早心疼不已。此时,服在胤祥的背上。心中尽是甜蜜。他原来这样在意自己。不知不觉,哑声轻笑。
胤祥闻声,小心问道:“你不气我了?”
甄然摇了摇头,又想他看不见,凑在他耳边道:“气。”
闻言,胤祥只是一顿。甄然见状又笑了。
胤祥才知,她在戏弄自己,高声道:“伤成这样了,你竟还笑得出!”
甄然不语,想到今天的一出闹剧,更不似方才焦心,无故的一脸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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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背着甄然,一阵疾行,走入营帐。胤祺果真安排了太医,在帐里候着。
静姝伺候甄然躺上床。拿来早预备好的热毛巾替甄然擦脸。见甄然有话难言,玉菱赶忙端来温茶给她漱口。甄然略略漱过,轻吐在面盆中,血丝缕缕。静姝赶忙端去倒掉。
玉菱坐到甄然床边,担心道:“这样多的血。如何是好?”甄然微笑摇了摇头。
玉菱侧身背对甄然,声音低低的,都是感喟:“雨然,我总是害你受苦。”闻言,甄然拉拉她的手,扯着她的衣袖,想她转身。
玉菱倔强,就是不看甄然。换了平常口气,略有些着急:“那庸医在外头和十三唠叨什么!我亲自瞧瞧去。”说罢甩袖子走了,命静姝在甄然身边好好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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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自闭目一阵,甄然被轻声唤醒。竟是关柱和胤禟,一道带张太医候着。
甄然微微支撑起身,对张太医点了点头。张太医坐到床边的圆凳上,拿出腕枕,见甄然将手搁上,就开始诊脉。末了,思索一阵,又让甄然张嘴检查一下,和胤禟支吾两声,二人一同退了出去。
见他们退去,关柱坐到方才太医坐的圆凳上,撑着下巴,絮絮道:“格格,方才的事情五爷都处理好了。”嘴里嗞了一声,痛惜地看着甄然,“你的嗓子?”又拿手捏了捏自己的喉咙。
甄然摇头,想说一声“没事”,却觉得嗓子撕裂一样的痛,比方才严重,连喑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笑笑又摇摇头。
关柱怔住了,呆呆问:“很疼,是不是?”甄然又笑了笑,做了个“还好”的口型。
疑惑胤祥去了哪里,甄然跟他比划了十三,又拍拍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关柱会意,叹息道:“唉,十三阿哥和十阿哥的事,被皇上知道,召去训话了。”
甄然只道方才只是在郊外,康熙如何知道的?他最最看重手足亲情,此番不知会如何斥责他二人了!
“你不必太担心。玉格格也跟着去了。只说是他二人切磋功夫,玉格格再好言惹得皇上高兴就无事了。”关柱看甄然神色不郁,出言宽慰。
彼时,胤禟进了来。关柱忙忙起身。神色尴尬,眼底羞怯地跟胤禟打过招呼,只说还有事,匆忙走了。
胤禟站在床边,清淡看着甄然道:“张太医说了,你的嗓子将养几日便无大碍。按时服药便可。外伤的金创药已经配给静姝了,她会替你日用。”交代毕了,也不管甄然,抽身想走,转头又痛切地看着她道:“今日是十三弟,明日又该是何人?他们都是我的弟弟,出了一点差池,你也不用治那嗓子了!”说罢,拂袖而去。
甄然失落得仰头落在枕上。胤禟说得不错,终归是自己连累了胤祥还有胤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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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安格格得了喉疾的消息仍旧传了出去,原因却是错食了致哑的蔬果。知道内情的只当日几人,勤嫔隔天便来看望甄然。
雨晴刚刚早起,守在甄然床边,看着她很是不安,问道:“怎么嗓子就坏了?问静姝,她也道不明白。什么蔬果能毒坏了嗓子啊?”
甄然摇着她的手,希望她不用担心。面带平和笑容,示意自己并无大碍。末了,雨晴仍把静姝找来问话。
“你倒是说说,然儿吃了什么,就这样了?”
静姝并不清楚原委,见雨晴的颜色厉害,有些害怕地说:“贵人,奴婢知道的都同您交代了。昨日,格格随玉菱格格出去。晌午回来以后,便卧床了。还呕了血,嗓子也坏了。”
雨晴听到玉菱的名字,气愤朝着静姝,嗔道:“方才你怎么不说是随玉菱格格回来的?!”又转头凄楚对着甄然,“妹妹,都是姐姐无能,害你受苦!”
知她错想了缘由,甄然没法开口解释,无奈只急急摇头,无声说着“不怪玉菱”。雨晴并不理会,柔声道:“然儿,你放心养病。张太医那里我会打点,让他好生替你疗伤。其他的事,你莫要操心。都有我。”
闻言,甄然心头暖暖,温顺点头。雨晴亲手喂甄然用过药,仔细交代了静姝几句,又守着甄然默默许久,满目忧心的离了甄然与玉菱同住的敖包。
不过用了三五天张太医开的药方,甄然便能开口发声,虽然吃力喑哑,却再无不适。雨晴求了康熙将甄然挪到她那里将养。勤嫔的住所清静,只关柱因着御前的差事,顺便看过甄然几回。带话说,胤祥、胤誐到底都不曾得了责罚。甄然心中略好过些。却也不曾再见过胤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