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1696》闻天

33、第33章

　　藏书阁位于东华门内文华殿后，是乾隆皇帝“文渊阁”的旧址。四库全书就是在此处编纂并收藏于此。藏书阁现今亦规模宏大，三层楼房，楼上通为一间，楼下分为六间，取“天一生水，地六承之”，意在防火。

　　前面早有宫人交代下去，康熙一行一进来，藏书阁的掌书宫人就小心呈上了张宏的全册《止园》。康熙命人展开悬挂，以供观瞻。

　　环视着画卷，康熙面带笑意问雨晴道：“晴儿怎么看张宏的画作？”
　　雨晴闻言，温文地抬起头细细赏画，又缓缓柔声答道：“回皇上的话，张宏的画格外写实，角度也新颖，是前朝难得的佳作。臣妾赞叹，却并不太喜欢，总觉得少了几分山水墨韵的意境。”

　　康熙挑眉望向甄然：“丫头，和你姐姐辩辩，把那日的话也说与你姐姐听听。”
　　“是。雨然格外喜欢张宏的画，也正是因为他的写实。且不说《止园》摆脱了多少陈年的套路，用自己全新的视角来构图。单是对细节的追求揣摩也叫人叹服。多少水墨虚穷胸臆，却忘了表现实景的传神，雨然正正觉得，那也是一种深高之境。”

　　三言两语大概道出了心中所思，甄然却目不转睛赏着眼前的张宏真迹，恢宏又精于细节，大气而不失婉约，是罕见的上乘山水写实。甄然一直都喜欢他的画风，今日得见自然要多看两眼。

　　雨晴听了甄然说的，笑牵起她的手道：“妹妹巧思，姐姐自愧不如。”看她专注，又说：“妹妹竟就如此喜欢？”甄然仍赏着画，没有在意，微微点头。

　　成嫔见状笑了，踱到她姐妹二人身边，对康熙道：“皇上，瞧着格格的样子，怕三天出不了藏书阁了。”

　　康熙闻言开怀，朗声笑道：“那将《止园》赐给乐安便是。”

　　雨晴闻言率先恭身跪谢：“皇上隆恩，妾身替妹妹敬领。只是《止园》乃国之珍宝，赠与了妹妹，怕日后不得维善，白白糟蹋。”

　　听到此处甄然也跪谢推辞，只道留藏书阁细品也无不可。雨晴附和说：“妹妹在齐月轩三月未得出门，藏书阁三日只是尔尔。”

　　闻言，甄然惊疑，望向雨晴。雨晴从来稳重，这样露骨的话今日怎敢在皇帝面前道出，当真是痛恨宜妃到这样地步了么？

　　康熙走到雨晴面前扶她起来，又牵住她的手。眼中皆是安抚之意：“你们姐妹二人识大体懂道理，朕很欣慰，断不会亏待了你们。”

　　闻得康熙此言，雨晴娇怯地福身点头，侧脸往成嫔望去，袅袅身姿目光流转。这样的她，却让甄然顿时生出些难以读懂的陌生感觉。

　　康熙仍是将《止园》赏与了甄然拿回齐月轩赏玩，命她不日再送回藏书阁便可。

　　*

　　甄然与雨晴、成嫔一道回永和宫用过午膳，三人坐下喝茶消食。

　　今日姐姐真的只是偶遇康熙？还有赏画时的说辞，又有何意？甄然心中疑惑，却不问，雨晴也不说。低头默默喝着雨前龙井。用过茶，成嫔便回去景仁宫歇息午觉。见成嫔离去，甄然刚想开口，雨晴便道疲乏，打发甄然回了齐月轩。

　　*

　　三月康熙分封诸子，皇长子胤禔为直郡王、皇三子胤祉为诚郡王，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皇八子胤禩俱为贝勒。并正式赐婚胤禩、郭络罗玉菱格格，择吉日完婚。这一次分封，胤禩年纪最轻，风头最盛，渐渐在朝堂上崭露头角。与玉菱的婚姻，化解了他孤立无援的处境。一颗政坛新星冉冉升起，从此开始了他八阿哥胤禩最最得意的时光。

　　玉菱自打被甄然告知婚讯，总是不信。等圣旨下来，竟害羞得不敢见她。

　　三月喜事连连，雨晴正式被侧为勤嫔，且此次册封只雨晴一人，住所赐名“攸宁殿”。

　　“殖殖其庭，有觉其楹。哙哙其正，哕哕其冥。君子攸宁”，君王的宫殿落成、子孙繁茂，得其攸宁安适，何等的荣宠。连带着家母李氏亦晋三品诰命夫人。

　　胤礼乖巧有趣，勤嫔的攸宁殿里整日笑语盈盈。

　　*

　　春天过去便是盛夏。自赏鉴《止园》以来，得康熙的旨意，甄然能够时常出入藏书阁。今天，正约好与胤祥一同前往藏书阁寻书。途经南三所，二人撞到一名慌张的侍卫。

　　此人仪表堂堂，身材健硕，十多岁的少年。却紧锁眉心，凤眼哀垂，像是遇了什么急迫的伤心事。此时正忙忙往北，正好与甄然和十三照面。

　　胤祥识得此人，免了他的礼，关切问道：“关柱，什么事？这样着急？”
　　关柱对着胤祥似是有许多的话，却急躁得有些难言：“十三阿哥，家父病危，关柱想去求皇上的圣旨携太医回家探视。”关柱的一身服饰该是品级较高的御前侍卫。当在内廷任职。

　　胤祥见关柱情急，亦为他出谋划策道：“你这样仓促觐见。皇阿玛未必有空见你……”说着低头思索。

　　“关柱也是刚刚才得知的消息，实在没时间多想。家父年过花甲，病势汹汹……”关柱同胤祥说着竟哽咽起来。

　　甄然于心不忍，好心道：“也只有先找到御前的人，打通关节，才能面圣。”关柱闻言看向甄然，甄然略与他一福：“我是乐安格格，与皇上跟前的贴身太监熟识。或许能帮到关柱侍卫。”

　　关柱忙道：“如此，关柱多谢格格了。”说罢，三人一同急急往乾清宫去了。

　　李德全正在当值，守在御书房门口。见三人急急上前，拦着关柱，问道：“十三阿哥，乐安格格，这是出了什么事？”

　　甄然压低嗓子，指着里头，小声问李德全：“皇上？”
　　李德全皱着脸，回道：“皇上正在召见大臣呢。像是出了灾情，不大好。”

　　“你方便跟皇阿玛传个话？便说十三阿哥与乐安格格带关柱来，有要事觐见。马尔汉尚书病危。”胤祥着急忙不迭吩咐李德全即刻进去传话，李德全一听确实紧要，再不乐意，仍旧允下，悄步踱进殿里。

　　“马尔汉家的公子？”甄然不禁就问了出来。十三的嫡福晋兆佳氏不就是马尔汉尚书的女儿？
　　关柱对甄然抱拳点头道：“在下正是。关柱谢乐安格格，谢十三阿哥相助。”胤祥推辞两句。

　　甄然却盯住这个眉眼俊朗的少年五内翻腾，问道：“你家里可有一位姐姐？”
　　关柱疑惑：“格格？关柱家中有七位姐姐。”

　　甄然已由不得自己，一把拽住他的衣袖：“那最少的那位姐姐呢，叫什么？”
　　关柱见乐安格格反应如此强烈，有些畏惧：“七姐么……”支吾着一时无言。

　　胤祥在旁看着很是不解。

　　彼时李德全正好出来，见着三人的架势一阵惊异，低头打了个千说：“万岁爷传关柱觐见。”闻言，关柱挣开甄然的手，对着甄然仍旧感激地一揖，转身跟李德全进了御书房。

　　看着关柱的背影，甄然顿在原地。他生得这样俊朗，他那姐姐一定也一样貌美的吧。

　　“雨然？你怎么了？”胤祥见甄然发愣，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甄然侧过脸去。胤祥，他的七姐，便是你将来，要去迎娶、会去宠爱的女子。

　　胤祥掏出帕子揭去甄然脸上的泪：“怎么哭了呢？皇阿玛已经召见关柱了，他家里不会有事的。嗯？”甄然接过帕子，默默点点头。

　　胤祥对甄然朗朗一笑，牵起她的手：“走，去藏书阁。”

　　*

　　七月，京城的酷暑难当。康熙下旨奉皇太后巡幸塞外。随扈阿哥有大阿哥直郡王、三阿哥诚郡王、五贝勒、七贝勒、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太子留在京城监国，四贝勒、八贝勒协理。随侍妃嫔只宜妃和勤嫔二人。玉菱和雨然也在随行的名单里。

　　隔天便要动身前往盛京。甄然在玉菱的住处，帮着她收拾行李。

　　见玉菱确实兴奋，甄然不免挑逗她几句：“你这样高兴，就不怕八贝勒爷一个人留在京城，不但要受暑热的罪，国事加身不说，最最要紧的还有那相思之苦啊！”

　　“哼，”玉菱听了进去，想到确实如此，有些不悦。反过来哈甄然的腰说：“那四贝勒还不是一样！”

　　甄然被玉菱哈得想笑，听了她的话却羞恼，一时间怒急了直直跺脚：“你个烂嘴巴的臭丫头！”禁不住她的“圣手”，仍旧笑了。

　　“罢了罢了，今天先这样，到了塞外再收拾你！”玉菱终于罢手，自己笑着坐到桌边，替甄然一道斟了茶。

　　“菱儿是想去收拾谁？”也没人禀报，八阿哥踏步夸进了小厅，满脸的笑容。
　　玉菱见到他，方才的嚣张跋扈通通末去，娇笑着迎上去：“还不是雨然这个没心肝的。”说罢和胤禩齐齐望向甄然。

　　自觉尴尬非常，甄然给胤禩草草行了礼，便道有事先走。走得匆忙，只听得身后的厅里，一阵欢笑。

　　何尝不羡慕玉菱，望穿结局，仍旧是成了“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

作者有话说

　　此章节无甚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