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neal尼尔

9、有种你就来

　　“你知道费伊是女孩儿的名字吗？”于子硕绕到江恒背后的时候，江恒突然说道。

　　“但费伊也是费尔森的昵称，费尔森是男孩子的名字。”于子硕拉开床边的抽屉取出湿毛巾，先将伤口附近小心地擦拭了一遍，江恒偏头看向抽屉，里面是摆放整齐的医药用品，湿毛巾、棉花、酒精、消毒药水、针管……

　　“我记得fay这个英文单词有精灵的意思。”沾着酒精的湿棉球在背后的伤口上滑过，带来钻入皮肤般的刺痛感，江恒一声不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再用消毒药水擦拭一遍，于子硕在伤口附近打了两剂破伤风针。

　　“fay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呢。”嘴角挑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咬住绷带的一端，于子硕的下巴贴上江恒的后肩，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将绷带一圈又一圈地环绕在他的躯干上，边用悦耳的声音说道，“——紧密贴合。”

　　“我能说你坏心眼么？”江恒感到了贴在背后的温度，刻意往上呼出的气息喷在他耳根上，很明显，这是在报搜身时候的一箭之仇。

　　“我可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在江恒身子右侧打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结，于子硕向后退开，“你说不管我到天涯海角你都能找到我，”他嘴角的笑容一瞬间让江恒想到盛放的栀子花，温暖又纯粹，“有种你就来吧。”

　　说完，于子硕打开衣柜拿出一套衣服就向外走去。

　　江恒抓起衬衫想要跟上去，刚起身忽然脑袋就一阵昏沉，跌回床上。他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样的状况很糟糕。

　　“哦，我忘记说了。”把包裹着衣服的塑料袋随意地搭在肩上，于子硕站在门口回过头来笑道，“刚刚给你打的针里，有一剂不是破伤风针，而是镇定剂。”

　　“再见啦，江恒，谢谢你陪我玩了一天。”扣上一顶黑色帽子，他欢快的声音消失在门后。

　　凌晨四点钟，白色轿车在帝国大厦楼下停下，车上仍放着ring-my-bells，在杀人前听一听，会让他感觉很放松。大厦门口走出一个女人，头发是金色的大波浪卷，身材十分高挑的她上身是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下身是一袭高贵的黑色短裙和热情的红色高跟鞋，平易近人中透着高贵，安静中带着狂野，她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是她那双总能轻易让男人沦陷的深蓝色迷人眼睛。

　　于子硕的视线立刻跟了过去，这个女人叫卡琳娜-伍德，是他的联络人，他曾在远处或者近处观望过她好几次，只是她从未察觉。他所有的委托，都是从她手上接来的。这次的委托人出了问题，他当然要第一个找她算账。

　　卡琳娜经过他的车子，车窗被放下，他举着枪向她打招呼，“嗨，卡琳娜。”

　　卡琳娜愣了一下，她只见过他一次，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就是全纽约最高明的杀手黑帽子——费伊-华尔，细长的眉头皱起，“我听说你死了。”

　　“你说展望公园的那起爆炸么？死的是那个笨蛋。”于子硕收起了枪，对她说道，“上车。”

　　声音不重，却像是命令。没有委托的晚上他却带着枪找上她，这不太妙，卡琳娜马上戒备起来，虽然他没有现在杀她的意思，但不能保证等一会儿不会。黑帽子费伊是猫科动物，猫科动物在遇到猎物的时候会先陪猎物玩上一会儿，接着一点一点地折磨它们，直到最后玩腻了才会张开血盆大口迅速地咬断垂死挣扎的猎物们的喉咙。

　　“费伊，你不能怪我，会发生这样的事不是我的问题，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卡琳娜退后半步，手摸向裙子下方的枪。

　　“上车说。”于子硕的表情没有改变，只是加重了语气，“不要逼我再把枪举起来。”

　　被于子硕那不含任何感情的双眸盯住，卡琳娜背后一下子冒出了许多冷汗，她咽下一口气，手从枪上移开，坐上了他的副驾驶座。

　　“费伊，杀手和情报人直接会面是违反规则的，”卡琳娜一上车就说道，“如果上面的人知道了……”

　　“那个委托人是谁？”于子硕硬生生地打断了她。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这桩委托的委托人不让透露姓名。”卡琳娜坚决地说道。说话间，于子硕已经发动了车子。

　　“那你就能够向委托人兜售杀手的姓名和身份？”于子硕没有看她，只是用力踩下油门，车子在公路上越开越快。

　　“我说了，这是你的错！费伊！你还不明白吗？！你太高调了！”卡琳娜干脆吼了出来，“你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你吗！一年前你杀了他怀有四个月身孕的妻子！”

　　“那他知道他的妻子利用怀孕贩毒吗？”于子硕不为所动，眼睛仍然直视前方，那个委托他记得，那女人每天吞下大约20只避孕套大约20斤的□□往返海关与国际机场，利用怀孕这种障眼法走私毒品，她根本死有余辜。

　　“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呢！孩子也有罪吗？！”卡琳娜再度咆哮着，女人的同理心真是可怕的东西。

　　“卡琳娜，同情心泛滥并不是好事。”于子硕清楚的记得，他杀死她的前一天，她的孩子已经因为承受不了上方的重量胎死腹中了，他在前一天跟踪她的时候看到了医院的检查报告，她却视若无睹，因为没有大出血，她甚至不打算这么快把死胎拿出来，就乘上了去拉斯维加斯的飞机。

　　事实上，这样的人死两次都不足为惜。

　　因此道上流出很多传言，说他即使是孕妇和小孩子也不放过。于子硕不打算说出真相，让人觉得他无情未必是坏事，对他来说，这反而是最好的保护。

　　“连孩子也不放过，”卡琳娜冷笑，“你果然是个无情的人。”

　　“我最后问你一遍，委托人是谁？”不想再忍受女人的歇斯底里，他发出了最后通牒。今天死的那个想要报杀妻之仇的男人不过是替罪羊，被人利用罢了，于子硕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个男人背后的人，这个神秘的委托人。

　　黑帽子费伊的盘问，这在道上也是有传言的，据说，黑帽子每杀一个人之前，都会问他们一个问题，这个答案甚至能左右他的目标能否活过今晚。每个人都知道黑帽子在等待杀人时是个耐性极差的人，考虑太久或者答错都会被杀，绝不手软，至今还没听说过答对他问题的人。

　　在卡琳娜眼里，费伊是最符合职业杀手这个名字的人。

　　卡琳娜接触过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杀手，她知道一个真正的职业杀手，他不仅要善于杀人，他还一定要有绝顶聪明的头脑。他需要擅长追踪、造假、生物、化学、工程、心理学甚至医学，而不单单是枪械与拳脚的专家；

　　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和正常人无异的生活，甚至准点上下班，而不是每晚在枕边放把枪，整天和警察斗智斗勇，他们也很忙，忙于享受自己的生活，没那么多时间陪警察瞎胡闹；

　　他们会认真清理现场，避免留下证据，而不是开完枪就跑，把没收拾过的烂摊子留给警察，然后看他们追着自己屁股跑，亡命天涯；

　　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动用智慧，尽量把风险降到最小，时间和条件允许的话，他们会尽量把杀人现场布置成意外或者自杀现场，要不然就是清除所有痕迹，让这起杀人事件成为无头公案。而不是总在醒目的地方上蹿下跳，吸引警察的眼球，然后两方交火，每天枪林弹雨，血流成河。

　　以上所说，正面例子的杀手寿命都比较长，反面例子的都死得比较快，一般来说能做到其中一两点，生命线就已经很有保障了，但是像费伊这样全中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费伊到现在，没有一次失手，没有一次被人抓到尾巴，他在阳光下拥有自己的生活。

　　当然，如果有一天他改变了，也许，离他的死期就不远了。

　　“是一个叫杰克-安东尼的30岁黑人男性，我觉得他只是线人，但他看上去十分忠诚，我想你是无法撬开他的嘴巴的。”卡琳娜利落地回答。

　　“那就是我的事了。”于子硕看起来对这个回答还比较满意，他们之间的气氛缓解了一些。

　　“所以你可以放我回去了吧。”卡琳娜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是答对了。

　　“出卖了我你还想活着回去？”于子硕嘴角一撇，冷漠的笑容散出阵阵阴风。

　　“费伊！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卡琳娜望见于子硕始终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她的手摸向绑在大腿上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