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neal尼尔

10、危险旅程

　　眼里寒光一闪，卡琳娜拔出手枪冲着于子硕，砰——地一声，在她枪口对上于子硕脖子的瞬间，一颗子弹穿过西装外套飞向她的太阳穴，枪还在她手里，她倒向右边，鲜血喷在车窗上。

　　“回答错误。”于子硕把枪插回上衣口袋，右手转动方向盘，疾驰的车完美地驶过一个急转弯。

　　前方灰蒙蒙的天空已经发白了，太阳正在徐徐升起，他嘴角勾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开过一个桥洞，驶进一片光亮之中。

　　处理完卡琳娜的尸体，彻底清洗好他的车，顺便扔掉之前江恒悄悄别在后座坐垫下面的窃听器。太阳已经爬得老高了，这里是一处山中农场，他抛尸荒野的绝佳地点，因为方圆百里内只有他这一户。这里地势极高，气候干燥，没有什么高型植物，是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福特已经查到了杰克-安东尼的资料，他正在路上。虽然已经一夜未眠，但他不能停歇，现在所有知情人士都以为那具被炸烂的尸体是他的，如果让那些人知道他还活着，只怕是会拔脚就跑。警方很快就会调查出尸体和树林里血迹的DNA属于同一个人，他必须抓紧利用这个时间查出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是谁。盒子的秘密他可以不再打探，但这个仇不能不报。

　　将车停在远处，于子硕翻上了杰克家二楼的窗户。安静的卧室里，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她正睡得香甜。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边拉开一条缝，向外望去，杰克站在楼梯口，似乎是在和门外的邮递员攀谈。

　　“爸爸……”身后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

　　于子硕一惊，回头望去，小女孩仍然闭着眼睛，还吧唧着嘴，应该是说梦话。杰克的孩子么？算了吧……他再向门外看去，杰克已经转身走上楼梯。

　　于子硕掏出手枪，躲在门背后。

　　杰克看到女儿的卧室门开了一条缝，便想推门进来看看，哪想到一推开门，就被枪管抵住了后心窝。

　　“我们出去谈谈吧。”他身后的杀手冷冷发笑，说道。

　　“我知道有一天你会找上我，但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的。”杰克并不害怕，他尽量避开目光不去看女儿莎莉，他担心黑帽子会用他的女儿威胁他。

　　“你多虑了，我只是不想在小孩子面前杀人。”于子硕温和的声音就像流水般动听，“我们走吧。”

　　杰克最后留恋地看了女儿一眼，迈开脚步，走到客厅的时候，他忽然问，“你为什么不用我的孩子威胁我？你们杀手不都喜欢这样做吗？”

　　“因为我是杀手。”于子硕从杰克家的衣架上抓了一件外套下来，盖住手中的枪，用手推开门道，“比起威胁别人，我更喜欢直接杀掉别人。”

　　真是个坦率的杀手，杰克暗叹连连，自知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对象。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阳光明媚的道路上，杰克又回过头来问，“你会伤害我女儿吗？”

　　“不会，和我有仇的是你，不是她。”杀手直截了当地答道。

　　冷空气以谈话的这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杰克忍不住问道，“那如果有一天她长大，找你报仇呢？”

　　“你问题真多。”杀手不耐烦地嘟囔，“如果有一天她来到我面前，想要杀了我，我会杀了她。”

　　走到车前，于子硕皱了一下眉头，打开后车门，把杰克一把推了进去，自己也跟了进去，关上车门，他递给车里的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好久不见啊，FBI。”

　　江恒咬着香烟坐在车里，他下颚紧绷，像在思索什么事情。当然，也可能单纯是在不满那个晚上他的热情款待。

　　江恒在回忆今天早上醒来以后的事，新闻报道了展望公园的爆炸事件，在现场，警察找到了多日前国家博物馆失窃的文物，后经专家证实这是赝品。警方认为这不是一个巧合，他们展开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想象，决心从这个盒子入手。于子硕真的很聪明，一方面引开了警方的注意力，一方面再度把自己不想搀和案子推给条子们处理，不管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谁，在这样高度戒备的情况下都会紧张一番吧，果然是个坏心眼的人。

　　想到这里江恒点了一下头，说道，“只是一天不见你就想我了？”

　　“开玩笑，谁会想念一只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苍蝇呢。”于子硕抬起眉宇，然后向着江恒摊开手，“你有手铐吗？”

　　“你要手铐做什么？”江恒从腰后掏出手铐，递到于子硕手上。

　　沉甸甸的旧式手铐，虽说只要一个曲别针就能打开，不过用在这里就足够了，于子硕将手铐铐在杰克手上，笑着道，“因为接下来要严刑逼供了。”

　　听到于子硕的话，江恒皱了皱眉，问，“你打算怎么做？”

　　“不是我，是你。”于子硕把杰克的脑袋用力向下压去，杰克的前额直接撞在酒架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于子硕身子前倾，越过杰克的后背把头探向江恒，嘴唇与耳朵间的距离不过几厘米，他压低了声音，用性感的嗓音说道，“你们FBI不是都很擅长拷问么？”

　　江恒缓缓转过头来，他们高挺的鼻翼几乎就要贴在一起，“如果是这样我会先把你铐起来问一些问题。”

　　“你想问些什么呢？警官。”于子硕眯起眼睛，头稍稍向右边倾斜，两人鼻翼错开的同时，距离再一次被拉近了。

　　江恒微微一笑，呼出的气息喷在于子硕的嘴唇上，他偏开了脸，伸出长而结实的手臂，身体向前离开了座位，用手将空调开关下方的点烟器按进去。

　　很快，点烟器的顶端被烧红弹了出来，江恒摸出香烟点上，然后一把抓住杰克的头发将他拉了起来，道，“你自己的私人恩怨只好劳烦你自己动手了，费伊。”

　　“你们FBI都这么小气么？”于子硕看着鼻孔已经流血的杰克说道。

　　“当苍蝇已经够烦了，我可没兴趣再做一只言听计从的小狗。”说着江恒把点烟器递给于子硕，“把这个，放到那个上。”说那个的时候，江恒看了一眼杰克的胯间。

　　像是能感同身受到那种痛，于子硕皱起眉头笑了，“你可真是个坏家伙。”

　　窗门紧闭的轿车中传来惨叫声，不久后既是一声枪响。车里的气氛很沉静，两个人和一具尸体总不可能玩起3P，两个后座上的男人各自点了支烟，注视了一会儿窗外。

　　“你知道这次不可能全身而退吧。”江恒突然转过了头说。

　　“何以见得呢？”于子硕能感受到江恒的视线，但他没有转过头。

　　他们两人之间正夹着一具尸体，杰克的双手被铐住，靠着椅背，企图呼救的嘴巴张得老大，额头喷出的血液溅在车顶划出一条歪斜的线。

　　“你现在要去找的人，不是一般人。最近你太高调了，那个女人一定会嗅着味道找到你的。”江恒指的是那天于子硕在巷子口碰到的警探——艾达-温思科。

　　“艾达-温思科……”于子硕念出那个名字，他对那个女人印象特别深刻，和那帮笨蛋不同，她有着猎狗一般的眼神，灵敏的鼻子能捕捉到一切罪犯的味道，如果她长期待在NYPD（纽约市警察局），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就会撞上，到时候，羽翼丰满的她一定是个棘手的敌人。

　　不行，得找个机会干掉她。

　　这个念头在于子硕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倒是有个办法。”江恒越过尸体逼近了于子硕，突然抓住于子硕的双手将他压在车窗上，后脑勺和坚硬的车窗相撞发出一声闷响，瞬间飞起的膝盖被江恒快速压上的小腿格挡住。后面是车窗，脑袋无法利用后仰作为缓冲发起进攻，腿上承受着江恒整个人的力量更加不可能抬起来，只有两人的双手仍在互相制衡。

　　太大意了，竟然在这个人面前放松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