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neal尼尔

8、共鸣

　　“把那家伙搬过来。”于子硕望着不远处的那句尸体，如果地雷‘有幸’爆炸，至少这样省去了毁尸灭迹的时间。

　　尸体被江恒扛在肩上运过来，他冲着江恒点点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不需要调整气息，他的左脚移开的瞬间江恒把尸体迅速扔到他刚刚脚踩的地方，只听——嘀——的一声，他大叫一声“跑！”向前全力冲刺，江恒紧随其后。

　　爆破声在背后轰然作响，灼热的暴风将压在上方的尸体炸得粉碎，并向他们气势汹汹地席卷而来，奔跑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身后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热度，但马上就被掩盖了，江恒从身后扑上来将于子硕狠狠压向前方——他在他的背后护住了他。

　　爆炸产生的泥土和灰尘铺天盖地落在他们腿上、背上、脖颈上、头发上……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受到爆炸声的影响，耳朵有种疼痛的感觉。原来地雷下方还有一个填满炸药的‘增幅装置’，妈的，竟然用这么大剂量的火药。

　　“还活着吗？”于子硕被江恒沉重的身子压在身下，江恒用力的手臂紧紧环绕在他胸口，在这尘埃尚未落定，火药味浓郁的环境里，他竟然嗅到了江恒身上香水的味道，ARMANI-ATTITUDE（阿玛尼的姿势男士香水）。

　　那是少数几款他能够认可的男士香水之一，瓶身设计得像把黑色金属打火机，咖啡豆和柠檬香气混合挥发出淡淡的烟草味，大多数人第一次凑近闻到会觉得刺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香味会越来越甜，越来越好闻，越来越柔和。

　　就像江恒。

　　“嗯。”沉闷的声音应了一下，翻过身子躺在地上，湛蓝色的眼睛望向夜空。

　　“还以为会死呢。”于子硕也翻过身子，琥珀色的浅色眸子映出月亮的倒影。

　　“我们不是早就死了么？”江恒转过脸来看他。

　　“哈，说的也对。我们两个早就不存在这世上了。”为什么江恒找上他，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

　　江恒和于子硕，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身份证明上标注的都是‘死亡户口’，在世人眼里，他们早就死去了，甚至墓碑上刻着的都不是自己真正的名字。

　　月光照在爆炸留下的凹陷上，看起来这个地方反而更像月球表面。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仰躺在草地上，“我小时候一看到月亮就特别兴奋，所以总是在晚上失眠。”于子硕说着瞥了江恒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江恒的目光也从于子硕脸上移开，他转回了头，望着夜空中明镜似的月亮，用平稳的声音说道，“我也是。”

　　“我看出来了，你有轻微的恐高症。”于子硕仰起头，用下巴对着天空，“我从楼上掉下去的时候，你脸色很难看。”

　　江恒没有直接回答于子硕的推测对与否，只是说，“小时候我叔叔经常把我举在空中，手伸到窗外。”

　　“我们得走了，爆炸声会引来警察。”于子硕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江恒伸出了手，俊朗的眉宇轻轻上挑，“回去以后还要处理一下你背后的伤口，你后颈的肌肉都因为疼痛绷紧了。”

　　明明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于子硕却还是看出来了，好敏锐的观察力。

　　“只是皮肉伤。”江恒微微一笑，接过于子硕的手，“我还以为你会丢下我逃走。”

　　于子硕将他的手绕过脖子，架着他向车子走去，边道，“如果你刚刚没有救我，我会那么做。”

　　江恒微微皱起眉头，传言中的黑帽子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但从这一天的接触中，他能从于子硕身上感觉到信与义二字，又或者，这两者间并不矛盾？

　　回到了于子硕先前栖身的旅馆楼下正好碰见喝酒回来的面包房主卡斯顿大叔，卡斯顿看见扶着江恒的于子硕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不是早上的那个FBI么？他不是怀疑华尔先生是多起谋杀案的凶手么？他不是该把他缉捕归案么？怎么这两人之间不但没有剑拔弩张的趋势，反而看上去如此亲密？

　　不过，尽管动作亲昵，这两人都衣衫不整，西装上沾满泥土，头发凌乱，眼睛里透出疲惫，像是打过一架似的，看上去异常狼狈。这和两人白天那副光鲜亮丽的样子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卡斯顿起了疑心，握紧手里的酒瓶问道。

　　“如你所见，”江恒放慢了语速，看了于子硕一眼道，“我抓住他了。”

　　“是这样么？”于子硕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江恒对卡斯顿道，“明明是我抓住他了。”

　　卡斯顿压下的眉毛这才回到原来的位置，看来，两人互相开玩笑般的对话打消了卡斯顿的疑心。

　　只是，卡斯顿好像误解了点什么，憨笑着说，“哈哈，原来你们是那种关系啊。放心，虽说大多数人不能接受，但我从不歧视少数派！”

　　匆匆聊了几句话，待卡斯顿走进楼道，两人才松了口气，还好刚刚是打了个照面儿，不然卡斯顿就会看到江恒背上的血迹引起疑心。

　　卡斯顿还真是接受能力很强的人，估计他是觉得FBI千里寻夫这样的故事很感人吧。

　　关上房门，扶江恒在床边坐下后，于子硕先是走到窗前检查了一下镜子的位置，然后拉下百叶窗，这个百叶窗是金属质地的，蔽光性非常好，就算房间里灯光大亮，窗子上也不会映出黑色的影子，因此他们可以在房间里随意走动而不用担心被狙击。接下来他开始检查每一样东西摆放的位置，抽屉全部拉开，每一个角落包括衣橱里每件西装的口袋和床下的犄角旮旯都被他细细扫视过去，确定了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监听，他才松了口气，脱掉西装外套。最后才从柜子里拿出绷带。

　　江恒看着他，觉得这个杀手真是心细如尘，若不是有人利用他的好奇心下套，他绝不会让自己遭遇这样的危险。当然，也不只是好奇心那么简单，不得不说下套的人也很高明，故意让一个骗子出现搅局干扰他的判断，以至于令他以为神秘客户手上的东西才是真品加强了他想要得到这件东西的欲望。

　　“把衣服脱了。”于子硕挽起袖子，边松着领带边向江恒走了过来，这个动作看起来……充满了野性。

　　江恒还陷在关于这次委托的沉思中，于子硕的话他听见了，但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难不成你想让我替你脱？”，于子硕责备地看了江恒一眼，手伸向江恒西装的领口，一下子褪掉了西装外套，深灰色的西装从江恒肩膀上滑下来，落到手腕附近。

　　这时的江恒才回过神来，从外套中抽出手来，一把握住于子硕的手腕，锐利的眸子对了上来，受到视线的挑衅，于子硕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琥珀色的眼眸发出阴冷的寒光，僵持了一会儿，江恒一手钳住于子硕的手腕，另一只手缓慢地伸到胸前，解起衬衫的纽扣，“你是不是打算找个机会悄悄溜走？”

　　尖锐的视线被收回眼底，于子硕勾起唇角微笑。有意思，这个男人竟然总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男人眼中跳动着不易被察觉的怒火，松开了于子硕的手，“费伊，除非你杀了我，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不信你试试看。”

　　衬衫的扣子全部被解开了，江恒的结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那完美的隐藏于衣装之下弧度优美的健壮肌肉，光是看着都会令人心跳加速。宽厚的胸板下，毫无赘肉的腹部上六块腹肌线条鲜明，剩下两块腹肌被裤子上的皮带遮住看不完全，不过于子硕不难想象出它们的样子。

　　第一眼从镜子中看到江恒的倒影时于子硕就猜测过，那规规矩矩的西装革履下是怎样一具健壮的体魄，亲眼看到的时候，江恒还是为他带来了惊喜，因为这身体比他想象中更加迷人与性感。

　　于子硕一把扯下江恒的浅蓝色衬衫，空气中的气味仍然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说明真的只是皮肉伤，看来江恒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只有强者才能准确把握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