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neal尼尔

32、只有我能杀他

　　寂静的露天停车场满是款式相同的大型货车，江恒环视着四周，没有任何人影，雨是暂时停歇了，厚重的乌云背后却没有透出阳光，空气里依旧汇聚着低气压。

　　走过两辆货车中间，六只手枪从不同角度对准了他，微微皱眉，只见前方走出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棕色短发整齐地梳向脑后，淡紫色的眼眸看起来冷酷异常，“你就是那个‘新人’？”明知顾问的一句话，被用戏谑的语气念了出来。

　　“那么你就是诺恩-伊格莱斯。”江恒平静地望着这个与自己身高相差无几的男人，即使站立不动，身上也自然而然会散发出一种帝王的气息，于子硕曾为他工作并不令江恒感到惊讶，强者吸引强者，自古以来就是定律。

　　诺恩也审视着江恒，这个黑发蓝眸的家伙眼里敛着不易察觉的危险讯息，即使身处劣势也没有乱了阵脚，被六把枪的枪口指着，还能保持这样的平静，令人不得不刮目相看，难怪费伊会说他是最好的。然而，真的有那么好么？

　　“来做个交易如何，我想要回费伊。”唇角轻轻上扬，却不是在笑，低沉的声音透出少许取笑的味道，诺恩是个标准的生意人。巨雷在云层上方炸开，雨点开始零落，江恒看了一眼天空又收回目光，无表情的脸上让人读不出他的想法，他缓缓开口，语速并不快，“他不是我的东西，如果他希望，他随时可以去任何地方。”

　　江恒的回答很巧妙，却不是诺恩要的答案，他走进一步，紫水晶般的眸子透露着不快，“你尽管曲解我的话，但我要你放手，费伊只能有一个去处，那就是斯卡特。”

　　“如果我说他根本不需要去处呢？”江恒扬起眉宇，“你我都知道，他不会在任何地方停留太久。”

　　诺恩知道这个人说的并没有错，费伊是个太过自我的人，他的自我已经融入他的血液，不论是自己还是眼前这个人，都只能成为他暂时的落脚点，“我和你不一样，我会努力留住我想要的东西。”就算不择手段。

　　和手下打了个眼色，一个长发美貌的男人走上来，卸下了江恒身上的枪和一切可以开锁的金属制品，咔嚓一声，手铐锁死，“走吧。”长发的男人说着用枪顶着江恒，推着他向一辆打开后门的货车走去。

　　就在这时，江恒被丢在地上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诺恩冷笑一声，轻轻抬脚，猛地落脚，黑色的手机碎无全尸。

　　那是一辆冷冻车，另一边手铐往车里的金属防震柱上一挂，诺恩将调节温度的开关转到最下方，“很快这里就会变得很冷，我不知道你能撑多久，我想他是不会冒险来救你的。”

　　江恒在空旷的车厢里坐下，扭过头看了诺恩一会儿，又转回脸，淡淡说道，“你在期待什么？也许你不过是想见他一面。”

　　“闭嘴！”诺恩低吼一声，表情又恢复了平静，“费伊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了，你还是好好享受生命最后的时光吧。”说罢他用力拉下铁门。

　　挥退了手下们，诺恩登上旁边一辆卡车的驾驶座，开起暖气，他点燃一支烟，看着彩漆早已剥落的打火机，忽然笑了起来，他也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

　　彻底与光线隔绝，车厢里陷入一片黑暗，江恒握紧了拳头，诺恩-伊格莱斯口中的‘自身难保’是什么意思？使劲拉了几十下手铐，那金属的束缚依然坚不可摧，他逐渐冷静下来，明白凭借他的力量无法弄坏这该死的铁链。

　　无暇顾及手腕被铁铐磨出的道道血痕，他摸索着四周，尽可能寻找着能打开手铐的东西。气温以极快的速度下降着，他呼出的气体已经呈现白色，寒气令他的脸和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头发上未干的雨水凝出片片冰霜。

　　黑暗中，时间流逝地异常慢，他望着天花板，稍作喘息。

　　于子硕，希望你没事。

　　雨天的停车场，狂风怒号，雷电交加，于子硕挥别福特后干掉了守在入口处的四个人，简单包扎过的手臂透出血迹，将白色布条彻底染红，刚刚胸口受了一记重踢，现在每吸一口气都能感觉肺部在灼烧，辛辣的空气搅拌着他的味觉，不愧是诺恩的手下，个个都能力出众，他喘着粗气，握紧了手里的枪。

　　“这是不是我第二次看到你这么狼狈了？”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语气里带着责备，“那四个人都是相当优秀的家伙。”

　　“呵呵，那他们也只能怪你。告诉我他在哪。”于子硕没有转身，被雨水淋透的疲惫身躯看上去单薄异常。

　　“他就在这里，不过这里有几十辆冷冻车，我不确定他能撑到你逐个排查完全部。”大雨打乱了诺恩的头发，深棕色的发丝垂到额前。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乎他的死活？让我不愉快的只是你的谎言。”

　　“哦，你不在乎，那你是想见我一面才来的？”诺恩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既然你不担心他的死活，我们不妨好好叙叙旧。转过你的脸来。”

　　“你还是这么霸道。”没有犹豫，于子硕在回过身的瞬间扣下了扳机，子弹毫不留情地嵌入诺恩的胸膛，距离心脏不过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比气温更冰冷的声音传入诺恩耳中，“如果我今天找不到他你猜我会怎么做？”

　　仿佛还是那天，类似的场景，只不过他要救的人不同，如果这一次他求他，他会应允吗？

　　痛楚令诺恩紧闭着双眼，困难地喘息，“杀了我？这种威胁很没水平。”

　　“你一个？”于子硕冷冷发笑，眼中森冷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你知道吗，整个斯卡特都不够赔他的命，我会杀光斯卡特每一个人，不要再挑战我忍耐的极限，你玩不过我的，诺恩，告诉我他在哪！”

　　冰雨浇灌，两人的四肢已经渐渐失去知觉，眼中的烈火却同样难以被平息。

　　“你不是不在乎吗？”诺恩睁开了眼睛，举起手中的枪，“费伊，你欠我一条命，我要你现在就还！今天，要么他死，要么你死！”

　　“我欠的没理由让别人还，他的命是我的，只有我能杀他，除了我，谁也别想碰他。”手枪往旁边一丢，溅起一朵水花，他竟然还在笑，“你要答案，我给你了。”

　　似曾相识的天气，截然不同的对白。

　　“后悔认识我吗，费伊？”诺恩眯起了眼睛，握枪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不是因为胸口的伤势。

　　“我不为我做的任何事后悔，我会接受事实，但你不会。”话落枪响，紫色眸子中的愤怒与飞转的子弹一齐宣泄而出，又立刻暗淡了下去，三年时光，诺恩却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咚——咚——两声巨响过后，一辆货车的拉门被向上推开，脸色发青的江恒跳下车冲这边跑了过来，很幸运的，他在地板的缝隙里找到一根铁丝打开了手铐，踢断一根铁管，他用铁管砸开了门锁。看见倒在地上的于子硕，他的脸色更加难看。对方则只是笑笑，轻声说，“你真慢。”

　　江恒不由自主裂开嘴笑了一声，弯下身将于子硕抱起来，远处传来车喇叭声，他转头望去，放下窗户的车子里露出了福特的半张脸，“兄弟，要搭个便车吗？”

　　坐上车的同时，不远处的警笛声长鸣不止，福特把油门一踩到底，“他怎么样？”

　　“不是致命伤，现在送到医院还有救。”江恒检查着于子硕的伤势，不仅不是致命伤，甚至没有伤及大血管，看来，诺恩还是手下留情了，尽管这样，于子硕也失血过多了，如果30分钟内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情况就会急转直下。

　　“不能去医院，这两天发生这么多事，医院一定会被警察挨个盘查。”福特了解警察的行为模式，江恒也不是不知道，他扫了一眼汽车前座，那里有个平板电脑，“借我一用。”

　　“这时候您还有心情玩电脑？”福特彻底，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