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neal尼尔

30、吐露心声

　　江恒说得没错，整日的奔波加上腿上的伤确实削弱了不少他的力量，他现在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救出萨拉，说不定反而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嘿，你是在担心我吗？”

　　“你需要别人担心你么？”江恒反问着道，他知道眼前这个杀手的自尊心有多强，“弱者才需要被担心，强者知道自己的能耐，我希望你量力而行，做更有把握的事，这样对大家都好。”

　　于子硕语气轻快地嗯了一声，心下忍不住感叹，在这么紧迫的时候江恒还能维持一贯的冷静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他知道他的能耐，知道他的想法，甚至知道怎么说服他……

　　和踩中地雷那次不同，那时他松了口气，庆幸他们不是敌对关系。他明白，若是有一天他们成为敌人，场面必然失控，双方一定都会感觉十分棘手。此时此刻，紧迫感却在四周挤压着他，令他觉得，那天也许不会太远了……

　　雨刷在前车窗上一遍遍刮过，玻璃只是维持了几秒钟的清洁，又立刻雨水糊住，福特忽然叹了口气。

　　在两人有些诧异的眼神中，灰色的车子靠边停下，福特用力拍了一把方向盘，喇叭发出滴滴声，“你俩他妈的怎么回事？”扭过肥胖的身子，他先盯着于子硕，“你，就是你，费伊，你为了这个人可以抛下过去，和斯卡特断绝关系，现在却不相信他了？你能把老子打得满地找牙，却对这家伙手下留情了，你当老子看不出来？老子跟你说老子现在觉得很不平衡！”

　　接着又转过脸督向江恒，“还有你，西装男，费伊不见的时候最紧张的就是你，现在摆这么一张故作平静的脸，你是骗别人呢，还是在骗自己？”

　　最后两手一摊，“噢！老子真是不明白叻！你们到底是要唱哪出？都老大不小了，不信任彼此还合作个毛，不如各自回去过家家好叻！”

　　安静听完福特-克劳斯的说教，于子硕和江恒同时挑眉看向福特。福特当然知道他面对的是怎样的两个人，刚刚实在看不惯就义愤填膺地说了一通，现在冷静一点了他才想起发抖，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要这两个人愿意，他很有可能成为一枚活靶子，被争先恐后地用子弹射穿。

　　预料之外的是，两人并没有发怒或者开枪泄愤，反倒是诡异地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于子硕坐正身子，目光飘向窗外，手支着下巴的同时挡住了嘴，但福特还是从指缝间看到了那个唇角上扬的弧度和眼里温暖的笑意，这家伙……在偷笑？

　　江恒在椅背上靠了一小会儿，把枪塞进口袋打开了车门，迈步下去的时候他突然道，“我没有那么担心你，只是你不告而别的做法让我感觉很不愉快，还有，小丈拜托我把你带回去。”

　　车窗被放下，雨滴快速地进入了窗内，将一边的裤腿打湿，于子硕眯着眼笑道，“我和斯卡特断绝关系也不是为你，以及，刚刚我没有手下留情，那家伙被打得满地找牙是因为他太弱了。”

　　坐在车里的福特心里一凉，感觉是自己想多了，满腔热情迅速被扑灭得彻底，百无聊赖地嘟起嘴来。

　　江恒的黑色短发挂上了水珠，肩头也湿了两块，他凝视着于子硕，坚韧的眼里闪着难解的光，“我不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如果你决心要中止契约，我也只能接受。”

　　“中止契约起码好过我们彼此的试探与猜忌，但这不是决定，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于子硕说罢摇上了窗户，车再度发动，缓慢加速驶过江恒身边，他转回头对福特道，“事先告诉你，你刚刚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哈！我知道你听进去了。”福特大笑出声，用力踩下油门，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串白色的水花。

　　“你想提前退休么？”勾起薄薄的嘴唇，于子硕冷眼看着福特。

　　“不想，”福特撇了撇嘴，小声咕哝，“但我很确定你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进去了。”

　　【但丁-洛克尔警长的宅劭

　　作为NYPD的最高负责人，但丁受到了很好的保护，不仅府上有不少安保人员，宅院四周还有不少道上的人在附近打转儿。

　　“但丁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黑白两道他都很吃得开。他之前圈了不少钱，虽然被怀疑过，可他做得实在是太干净了，上面的人什么也没查到。”福特看着用望远镜窥视二楼窗户的于子硕说道，于子硕收起望远镜微笑，那笑容十分悠闲，透出自信，“也许不是什么都没查到，而是查到了，却没有追究。”

　　“你的意思是……但丁背后还有别的人？”福特不由惶恐，他一直以为腐败警察在但丁这里就到头了。于子硕笑着摸了摸下巴，一天多没打理，他下巴的胡渣也悄悄冒出了头，摸起来有点扎手，“你想想吧，为什么纽约的腐败警察能这么有恃无恐，没有政要人物撑腰，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我猜一定有人布了一场更大的局。”琥珀色的眼中透出狡黠的光芒，“而且，恐怕但丁也不像你想象中那么轻松，他被威胁了。”

　　腐败条子被抓住把柄威胁的情况并不少见，他与眼前这个杀手不就正是这种关系么？

　　“你现在的表情就像一只狐狸！”福特说出了他的感想，“他被什么人威胁了？”

　　于子硕觉得好笑，很少有人的夸奖是用动物做比喻的，不过似乎任何人在福特心中都有某种奇怪的形象，这次他就勉强接受了，“我看到但丁拆开桌面上的信件，读完信后他的表情就很紧张。”

　　“是啊，我每次看到手机上有未知号码也紧张得要死。”福特略带讽刺地说道，点了一支烟，“不过，你和你那个朋友，这次事情过后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分道扬镳了？”

　　“大概是。”于子硕也掏出香烟，借福特的火点燃。福特扣上打火机的盖子，想了一下道，“费伊，你舍得吗？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他对你的关心。”

　　“我没有把感情看得很重。”于子硕低头清点着身上的装备，边道，“管好你自己的事吧，警官。”

　　福特当场倒抽了一口冷气，在那个巷子里，一向弹无虚发的这个杀手竟然每枪都打偏了，他还以为就算是费伊也会有发挥失常的时候，他之前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费伊是他见过最无情的杀手，现在他知道费伊是怎么做到的这一点，他不是故作冷漠，而是从来都没把感情看得很重。

　　他们认识三年多了，自打相遇以来福特还没有像这时一样感到害怕。一个能自由控制自己感情的人是非常恐怖的，有必要的话，福特相信这个人能亲手毁掉上一秒自己在意的东西，包括人。他只是奇怪，先前他明明察觉到了费伊的改变，可是一和穿西装的家伙分开，费伊就回到了以前他认识的费伊——一个冷漠从容的杀手。

　　“走吧，警官，但丁准备出门了。”于子硕在一旁打断了福特的思绪，他的语气缓慢又平稳，眼睛微微眯起，盯住从门口走出的但丁-洛克尔，浅色的眸子透出期待与兴奋。福特暗忖着，这大概是猎人发现猎物时反应。

　　福特发动了车子，待但丁的车驶出100米的距离，才缓慢跟上。但丁这次出行一反常态地只带了一个人，很明显，他是要去见某个很重要的人，所以他只带了最得他信任的心腹，从他们交谈的口型于子硕得知，这位心腹的名字叫‘莫拉克’。

　　跟了约有30分钟，但丁的车渐渐地减慢了速度，最后在一个终止施工的工地边停下，他的车西南方向50米的地方停了一辆红色的轿车。

　　雨一时停了，阴云中央隐约透出太阳的亮光。两方的车门都被打开，令人费解的是，红色轿车下来的人本该是但丁上司，却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意外的年轻，也许是为了让这次会面更加顺理成章，那人穿着NYPD的制服。果然，在找萨拉的是NYP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