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neal尼尔

29、交涉与对抗

　　“我只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我，搜身的时候。”江恒挑起眉宇，给了对方一个暧昧的回答。说着，他揉了揉于子硕的头发，松散的尘土飘落在空气里。

　　“我也记得你说你为我失眠。”伸手抹掉对方侧脸溢出的血迹，伤口的肇事者嘴角勾起，一个美好的笑容。

　　福特-克劳斯在一边看愣了，互相整理仪容是个过于亲昵的动作，任何普通人都很难想象前一秒还针锋相对大打出手的两个人后一秒却做出这样细腻温和的事来。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开始找萨拉了？”有些事情纵然是福特也不会明白，比如说，看似言归于好的两个男人的心事。他们都知道，平和是暂时的，这件事尚未过去，像一根刺扎在心底，随时可能令人隐隐作痛。

　　“那个车牌号并不属于NYPD，而是一辆被盗车，我猜那些人不得已借助了□□的力量。”在纽约，警与匪的界线早已不再分明。江恒靠着墙壁，他下颚的胡渣又长出了一两毫米，喉头残留着深色瘀痕，那一下于子硕用的力气很大，他当时真想杀了他。

　　于子硕看上去也不轻松，从他脸上能看出整日奔波的疲惫，腿上的伤口也在刚刚的打斗中裂开了，他会意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我们就不可能查出萨拉的下落了。”

　　“也不是不可能，费伊。”福特这时说道，“现在全纽约只有一人能找到萨拉。”

　　阴天中福特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他说这句话时底气很足，看得出不是句玩笑。于子硕微微皱眉，一个名字浮现在心头，“你说诺恩-伊格莱斯？”

　　全美第一大情报组织斯卡特集团，掌握整个美国暗黑世界的所有情报，而斯卡特集团的首脑亚门-伊格莱斯在半年前去世，现在掌控斯卡特集团的正是亚门的长子——诺恩-伊格莱斯。

　　阴沉的乌云下有飞鸟在低空盘旋，于子硕望了眼头顶浓密的黑云。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现在，这个本该被遗忘的名字被他亲口提起。

　　坐在江恒的车上，于子硕拨通诺恩-伊格莱斯的电话之前福特-克劳斯压下了他的手，“在你行侠仗义之前我想知道豪克斯的事情该怎么收尾？”福特眼中有紧迫的情绪，毕竟他在现场出现过，“老子可不想被艾达-温思科找麻烦，你知道那个女人的厉害！”

　　“别担心，警官，”于子硕的语气听起来很轻盈，好像刚刚那起凶杀早已是几百年前的案子，“我检查你的老朋友脉搏的时候把身上剩下的□□放进他的口袋了，即使有人追查到你，也只会帮助你成为射杀腐败条子的无名英雄。”

　　“呵呵，你可真幽默。”福特敷衍地笑着，他的声音透出无奈和愤慨，“如此一来腐败条子那边岂不是会把我当做叛徒。”

　　“没错，他们会怀疑你，但我相信你能搪塞过去。”于子硕挑起眉头，按下通话键，最后对福特说道，“别和我撒娇了，福特，我没钱给你买糖吃，专心开你的车吧。”

　　电话接通了，另一边传来清晰的诺恩-伊格莱斯的声音，“喂？”

　　“嗨，我需要你帮我个忙。”于子硕说出这句话，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诺恩当然听得出这是谁的声音，柔和中带着爽朗的男中音，光是打招呼的前缀就如此性感，没有虚假的问候与寒暄，直接提出要求，除了费伊还有谁敢这么和他说话？

　　“你知道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低沉的嗓音里带着调笑的味道，这是诺恩说话的方式。

　　“一条人命换一条人命怎么样？”于子硕了解诺恩的作风，对斯卡特来说，一切的付出都需要回报。

　　驾驶座上的福特暗自惊讶，这个杀手曾说过他不会与人谈条件，但现在他却亲手打破了自己制定的规则。

　　“那也要是一个同等程度的性命才值得。”诺恩-伊格莱斯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他转动椅子面朝窗外，不远处的天空乌云密集，恐怕又是雨天，一如他们相识那个雨天，他现在能坐在这里，不能说没有费伊的功劳，毕竟，斯卡特集团一小半的天下是这个人打下的，但是，“现在来寻求帮助的是你，一年半以前要和斯卡特一刀两断的也是你。”

　　“我要找到萨拉-格兰诺，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于子硕也望向天空，轰然一声雷响，细密的雨滴垂坠下来。

　　费伊就是费伊，诺恩心下感叹了这么一句，这个杀手每次提出要求都那么理直气壮，仿佛别人一定会接受那样。诺恩知道，费伊若不是情非得已，绝不会求助他，“你销声匿迹后我还以为你死了，这段时间是谁在照顾你？”

　　凝视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雨滴，琥珀色眸子中流光汇聚，于子硕勾起唇角，“新的人。”

　　瓢泼大雨在纽约上空挥洒而下，诺恩-伊格莱斯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幽深的紫色眼眸透出不愉快的气息，新人？一年半的时间里他都没能查到费伊的消息，除了费伊本身善于藏匿以外，一定有人帮忙掩盖了他的踪迹，也许就是这个人。想到此竟有点好奇，诺恩哼笑一声，“你还真是有了新欢不忘旧爱呢。”

　　“和马子们呆久了你的性格也变得娘娘腔了吗？”于子硕当然没忘记一直以来他与诺恩之间的暗斗，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人只要交谈就会有硝烟的味道弥漫在四周，又或者这一点从初次见面起就未曾改变。

　　“你要我帮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诺恩喝干了杯中的酒，这场雨同样让他回忆起不少往事。他也不会忘记，他是诺恩-伊格莱斯，斯卡特集团的首脑，暗黑世界的帝王，他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因为一个恳求的眼神就动摇。

　　“理由？你是地下世界的主宰，创建规则让其他家伙遵守的人，现在有人在你管辖的区域里挑未成年人下手，如果你放任不管，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于子硕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呼吸声，他顿了顿，接着道，“萨拉从十四岁就开始流亡，昨天是她的生日，但她却无家可归……我想你明白这种感受。”

　　这番话触动了诺恩内心深处的那道伤疤，他曾不得已有过一段流亡生活，那时他也十四岁，这件事他和费伊说过只言片语，没想到对方一直记得，在这种时刻还敢戳他痛楚的人全天下估计只有费伊一人，这种一针见血的说话方式和胆魄令他欣赏又恼火，“晚点给你消息。”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于子硕闭上眼揉了揉额头，这场雨来得有些突然，就像诺恩的名字被提起一样突然。

　　诺恩-伊格莱斯不但查出了萨拉-格兰诺的下落，还找到了寻找萨拉的幕后主使。这个人于子硕甚至还见过一次，虽然是在远处。他就是一年多以前，艾达-温思科郑重其事去见的那个男人，NYPD的最高负责人——但丁-洛克尔警长。

　　萨拉被带到了布鲁克林区的一处停车场，也许那些人正在对她严刑逼供。

　　“谢谢你，伊格莱斯先生。”初冬的一场雨，让旧时的一切都回来了，那个不愿被忆起的金属色的梦境，那断片了一样的灰白色过去如潮水一般翻涌奔腾着。

　　“伊格莱斯先生？叫我诺恩。”这种时候诺恩在意的竟是称呼，“你欠我一条命，记住这点就好。”

　　“随时听候您的吩咐。”于子硕皱起眉头挂断电话，这种感觉仿佛回到过去，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他转过头看着后座上的江恒，“我去找萨拉，你和福特盯住但丁-洛克尔警长，没问题吧？”

　　“你觉得那个男人的情报可以信任么？”江恒停下擦枪的手，拧着眉头问他。他转过身子看向江恒的时候，江恒发现他的表情竟带着少许的难耐，“我们别无选择。”

　　“好吧，但我们得改变一下规则，我救萨拉，你和你的警官朋友去料理但丁-洛克尔。”江恒往枪里填着子弹，放慢语调说着，“别跟我重申什么那是你的委托，你现在受伤了，如果你没有十足的把握救出萨拉，就老老实实一边待着去。”